《辅助线》小郭同学

29、第 29 章 “那两

　　“那两人太难缠，全程盯着路哥。”三十班的人说。
　　路几何拧着眉，说：“他们盯我们，我们也可以盯他们，胖子，下半场你去盯严询语，你们三也是，各自盯好自己的人，上不了分没关系，就把他们给我盯死，我来负责上分。”
　　崔飞拍拍鼓鼓地胸脯说：“我保证让那条熏鱼翻不了身。”
　　最后路几何补充道：“注意安全，他们打球手脚不干净。”
　　对于这点另外几人也深有体会，上半场他们就明里暗里犯规了很多次，点点头就上场了。
　　如果说上半场的路几何像头困兽，下半场的他就完全是头横冲直撞的猛牛，不但追平了分数，还直接把比分拉开了六分。
　　盯他的两个人被三十班的两人纠缠，没办法专心盯路几何，他们看这架势，知道挡不住路几何了，他们明白，一旦挡不住就是个输，路几何太猛了，但凡让他拿到球，就没几个不进的。
　　两人对视一眼，咬牙看着路几何，心领神会，挡不住就把他搞下场，路几何打球很讲规矩，想让他犯规下场难度很大，那就只有……
　　其中一人块头比路几何还大，黝黑紧实的皮肤，胳膊上的肱二头肌鼓起。
　　他拿着球发动进攻，路几何在他们场上弓着背准备随时拦截。
　　“啊……”突然全场一片尖叫，旁边拿着路几何衣服的女生惊恐地捂住了嘴。
　　林也心里抖了抖，听见胡洋大声骂道：“我草！”
　　路几何被那人直接撞飞了出去，飞到了正站在篮球框下的林也旁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林也清晰地听见了他身体和水泥地的碰撞声。
　　裁判迅速吹哨暂停，高升喊：“十七班带球撞人，犯规。”
　　黑无常和三十班的队员，还有严询语一拥而上，路几何痛苦地拧着眉，疼痛让他控制不住地“嘶”了一声。
　　林也和严询语同时蹲下扶他，黑无常急切地问：“怎么样？”
　　路几何没及时回答，他都摔懵了。
　　撞人的那个男生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善于识人表情的林也在他黑得发光的脸上看见了轻蔑和得逞。
　　“我草尼玛，你会不会打球。”崔胖子带着他同样大块的肌肉上前狠狠推了那人一把，瞪着眼睛，恶狠狠地随时能上去给这人来一口。
　　那人被推得后退了好几步，他不回嘴不还手，面无表情地低头站着，在场下的人看来，他正对自己不小心伤人而内疚。
　　这时十七班的严询语也大步走了过来，狠狠地踹了他一脚，咬牙吼道：“你他妈干什么？”
　　他被两个十七班的队员拉住，林也看得出来，他是真的火大想打人。
　　那人原本就犯规不少，这次带球撞人后就得被罚下场，那十七班就会少个主力。
　　大家都以为严询语是因为这个生气踹他。
　　被踹的人一点也没生气，陪笑道：“严哥，我跑太快了没刹住车。”他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犯规，我下场。”
　　随后他眯着眼一挑眉，对崔飞说：“胖子，实在不好意思。”
　　崔胖子因为恼火脸颊鼓得像个青蛙，可他得忍，路哥受伤了，剩下的时间还得靠他，而且黑无常正警告性地看了他们一眼，要是打架，肯定刚开始就得结束，都得被他一人一脚踹飞。
　　路几何懵了几秒，抹了把额头的汗，说：“残不了，教练。”
　　他经常打球，被撞的时候不少，知道怎样规避风险，把被伤害的程度降到最低。
　　刚才那孙子看到自己后完全不减速的时候他心里就有预感了，不过还是没来得及完全避让。
　　比赛继续，犯规的人被罚下了场，路几何休息几分钟，他的胳膊被搓伤了一大片，露出皮肉，星星点点的血渗了出来，不深，但看起来刺眼。
　　他站在林也旁边，找林也要水杯，这时后面的女生贴心的把水杯递了过来。
　　路几何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眉，接过水杯，说了声“谢谢”，然后又说：“衣服也给我吧，我有点冷。”
　　“冷？”女生心里犯起嘀咕，他明明满脸满头都是汗水，不过还是把外套给了他，说：“你的伤要紧吗？”
　　“没事。”路几何回答。
　　路几何把衣服披在背上，他一点都不冷，还很热，巴不想扇扇风，转身碰了碰林也胳膊，轻声说：“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林也问。
　　“你抛弃了我。”路几何委屈巴巴地说。
　　林也微抬眼皮看着他，不解：“从哪里看出来的？”
　　“你抛弃了我的水杯和衣服就相当于抛弃了我。”
　　林也满脸黑线，说：“你刚才摔到脑子了吧。”
　　路几何委屈地耸了耸鼻子，林也新奇，这人还挺能装可爱的。
　　路几何也就休息了几分钟就又上场了，因为不上铁定得输，十七班的替补队员也不弱，胖子快撑不下去了，几分钟让人进了两个三分。
　　看见路几何上来，崔胖子当真想去抱着睡觉他亲哥来一口，路几何现在在他眼里简直就是闪着金光的美少女战士，来拯救他的名字世界。
　　因为他在冉齐面前夸下海口肯定会赢，两人还约定，要是赢了，下次选座位的时候冉齐就选他旁边，要是输了就一个月不能和她说话。
　　路几何胳膊上的伤虽然不是伤筋动骨那么严重，大片的软组织挫伤拉扯起来还是相当酸爽的，以至于他上场时黑无常还问了他一句“真没事？”
　　对于林也这种疼痛敏感者，他是无法理解路几何带着血淋淋的胳膊都要上场的决心的。
　　之后的十来分钟比赛里，严询语像打累了似的，一直不在状态。
　　最后路几何他们以两分之差赢了比赛。
　　胖子用冉齐给的毛巾擦脸，脸捂在毛巾里发出含混不清地笑声：“这条熏鱼后劲不足呀，哈哈。”
　　路几何皱眉冷笑一声，没有搭话。
　　颁奖典礼过后，大批量的学生涌出校门。我
　　这个周末林响和奶奶没有回老家，林也回到家里，奶奶正和林响包饺子。
　　南方，家里很少吃饺子，林响高兴得跟已经吃了两包薯片，还剩两包可以明天吃似的。
　　林也走过去看了看，说：“好香。”是肉馅发出的香味。
　　奶奶一边捏一边说：“这饺子馅是小路妈妈教我调的，闻起来就香，这小路妈妈人可真好，佐料用的都是她店里面的，还让我以后要调馅都去她店里调，她那里佐料齐全。”
　　林响也跟着说：“路阿姨可好了，经常给我好吃的，昨天下午还给了我一根烤肠，还有路哥哥，我最喜欢他了，他教我打球，还陪我抓虫子……”
　　话唠林二娃开始了他的喋喋不休，末了加一句：“我也最喜欢哥哥。”
　　小小年纪就是个端水大师，知道不能得罪人。
　　林也去厨房洗了手也坐下来开始包饺子，他完全不会，就和林响一样把皮合拢捏紧，不漏就行。
　　奶奶开始拉起家常：“今天和小路妈妈聊起来，小路这个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呀，她妈妈说，他每天晚上回家帮他妈妈收拾，准备第二天要卖的东西，早上四点就起床蒸米饭，包馄饨，就是怕累着她妈妈，周末还要去采买材料，从初中开始就一直这样，我一听，完全想不到这么大点的孩子能有这么懂事。”
　　她继续说：“她妈妈说店里的馅料和配菜都是小路配的，你说这么小的娃娃真的让人心疼，他没有爸爸，一直跟妈妈一起生活，他妈妈身体看起来是真不好，瘦得呀，今天我看她脸色就很不好，中午就关门了，应该去医院让医生检查一下，别拖出大毛病了。”
　　林也说：“路几何说他妈妈是老毛病，身体弱，怕冷，每年入冬就这样。”
　　“这样呀，那可能是年轻的时候留下的病根，你说他们家就他们母子两人，小路还要读书，她要是生病，这家要怎么撑呀？”　奶奶说着说着想起自己的小孙子无父无母，一下子伤感起来，“我们二娃……”
　　“奶奶，林响有我。”
　　奶奶欣慰地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问道：“对了，小也，我听小路妈妈说你考试考了第一名？”
　　“嗯。”林也一笑，点头。
　　老人不懂分数什么的，就认这个第一，一听林也考第一，那高兴得都合不拢嘴。
　　“小路妈妈还说小路成绩差，要让他向你学，二娃也得向哥哥学，都考第一。”奶奶声音里泛着欣喜。
　　林响郑重地点头：“哥哥第一，我考第二，我不能抢哥哥的第一。”
　　林也捏完最后一个饺子，用沾满面粉的手轻轻拍了下林响的小脑袋瓜。
　　晚上，胡杨打电话来哔哔了很久，主要是想逼问出林也的女神到底是谁，林也被他问烦了，说了句：“你英语书上有答案。”
　　得了这句话的胡杨连忙挂了电话，不到一分钟信息过来：哪本英语书？
　　林也回了一句：高二。
　　胡杨古怪，四年前的女神关高二英语书什么事？然后他从床上爬起来，去研究他的英语书了。
　　他爸妈看见不学无术的儿子大晚上的在那认真地看英语书，那叫一个欣慰呀。
　　林响玩累了，洗漱干净穿上奥特曼睡衣，爬上床不到两分钟就打起小呼噜。
　　林也关上房间的灯，打开书桌上的台灯，拿出了作业。
　　他穿着纯白色的套头睡衣，睡衣是白妍买的，给他和林响一人买了一套新的，面料柔软，穿起来很舒服。
　　不一会儿，信息过来是路几何：睡了吗？
　　林也回复：没有。
　　路几何：英语笔记本看不懂怎么办？
　　林也回复：哪个题看不懂。
　　路几何：好多题都看不懂，林老师方便吗？我上门请教。
　　林也回复：行。
　　然后他起身到客厅打开了门，站在那里等着。
　　奶奶睡了，他怕路几何的敲门声吵着她。
　　路几何很快，他站了不到一分钟，人就进来了。
　　看见林也开着门等在门口，路几何一边套鞋套一边说：“林老师，你在这恭候，让学生我受宠若惊。”
　　林也浅笑一下，示意他进房间。
　　路几何看见床上睡得正熟的林响，用气音说：“会不会吵到二娃。”
　　林也说：“不会，你现在把他抱到你们家床上去他都不会醒。”
　　小孩子白天动得厉害，晚上睡眠深，他睡觉不老实，一会儿床头一会床尾，一会横他哥身上，林也经常把他搬来搬去也不见他醒一次。
　　路几何坐在原本给林响准备的凳子上，有些高，好在是个升降椅，他调矮了一些。
　　“哪个题不会？”林也问。
　　路几何用笔帽点在了不会的题目上。
　　林也简单给他讲了下，路几何算不上一点就通，也不是一窍不通，点个两三下也就通了。
　　两人各自做题，不会的路几何就跟刚才一样用笔把题点给林也，林也再小声给他讲。
　　窗外漆黑安静，屋内笔尖沙沙声，两人的呼吸声，还有林二娃的呼噜声都很清晰。
　　书桌不够大，两个大男人坐在一起略显局促，胳膊不注意就蹭在了一起，一不小心就蹭到了路几何受伤的胳膊。
　　“嘶……”因为猝不及防，他轻声抽了口气。
　　他穿着很宽松的长袖体桖，林也把他袖子撩起来看了一眼，红了一大片，他眼皮跳了跳，视觉冲击挺大的。
　　他问：“消毒上药了吗？”
　　“没有。”路几何说。
　　林也说：“哦。”
　　路几何哭笑不得：“就“哦”啊。”
　　林也一挑眉：“不然呢？”
　　路几何说：“我还以为你要给我上药呢。”
　　“我们家没有伤药，我基本不受皮外伤。”林也诚实地说，然后他想起什么似的，站起身，“不过最近好像有。”
　　他打开门往客厅去了，拿了一瓶碘伏和一支软膏走了进来。
　　“奶奶给林响买的，他一天蹦来蹦去总是受伤，前天还在学校和同学打架，袖子撩上去一点。”
　　路几何把宽大的袖子挽到肩膀处，说：“男孩子不打架交不到朋友。”
　　“什么歪理。”林也打开碘伏的瓶盖，用夹子夹起一个褐色的棉球，往路几何胳膊上抹，他没有干过这事，生平第一次，稍显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