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助线》小郭同学

28、第 28 章 十七

　　十七班和九班比完赛，就轮到三十班和二十九班了。
　　这两个班堪称兄弟班，各科任课老师基本相同，教室都在四楼角落，两个班的同学很熟，可以共用扫帚拖把的关系。
　　这时严询语套上外套，走到路几何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林也，说：“路几何，加点油，可别被淘汰了，上不了决赛场可就不好了，我还想跟你来一场呢。”
　　路几何冷笑：“我可不想和你打，你最好下午就被淘汰掉。”
　　“不可能。”严询语阴沉着眼眸，似笑非笑，整个人多了几分邪气，凑近路几何的耳朵说，“几何，旁边这位是你对象吗？”说得黏黏糊糊，暧昧不已。
　　路几何连嘴角都不想勾，沉着脸轻声说：“你再胡说八道，我不介意和你在这动手，听说你放假前因为打架才去过教务处是吧。”
　　严询语扭了扭脖子，嘴唇几乎碰到路几何的耳垂，说：“我爱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和你动手呢。”
　　说完有意无意地碰了一下路几何的肩膀，走了。
　　因胡洋和何用突然过来和林也说话，他没有听见路几何和严询语的对话，这人虽然长得不错，可看起来邪里邪气的，和对路骁的感觉差不多。
　　“路哥，快过来，要上场了。”崔胖子站在篮球框下面对着他喊。
　　路几何把水杯和外套往林也身上一堆，说：“帮我拿一下。”
　　然后穿过球场朝他们队员大步走去。
　　二十九班的球员里有林大山，上半场他们被碾压得很惨。而且周围的人完全能感受到路几何和林大山之间肯定有个人恩怨，林大山的球经常被路几何截断。
　　半场休息时间，路几何跑到林也面前，气喘着伸手要水，林也把水杯给他，他一口气喝了半瓶。
　　晶莹的汗珠挂在路几何脸上，脖颈上，短而黑的头发也被打湿，林也看着他，和第一次上体育课背自己时一个样。
　　林大山急冲冲地跑过来，冲林也打了个招呼后就跟在路几何屁股后面哀怨地喋喋不休：“路哥，你怎么专盯着我打，说好的友谊赛呢，我最近没得罪你呀。”
　　“你说你盖了我多少次冒，一直我面前晃悠，搞得我无处发挥，不带你这样玩的，我就指着这场球多招点桃花呢。”
　　路几何说：“解决个人恩怨，下半场哥不上场了，你可以安心招桃花。“
　　“个人恩怨？我两有什么个人恩怨。”林大山一头雾水，“难道是上周某天中午，我抢了你扣碗里的一片肉？”
　　“恩怨已了，不必再纠缠，小三，该你上场了。”路几何悠悠地说。
　　哨声响，林大山一脸懵地走向了球场，心里嘀咕，自己哪里和路几何结下恩怨了？
　　“你不打了？”林也问。
　　“不打了，兄弟班，不能把比分拉得太难看，得给他们留点面子，下半场胖子他们就能行。”路几何从林也手里拿过外套随意的披在身上，“你是不是又想说我不得瑟会不会死？”
　　“嗯……没想说，不过确实是这样想的。”林也说。
　　路几何笑了起来。
　　李梓对于各种活动比赛一点兴趣也没有，如果允许，她连晨跑，升旗仪式这样的场合都不想去。
　　她只想要缩在某个角落，最好所有人都看不见她。
　　路几何比赛的时候她去了，她要去给自己在这个学校唯一在乎的人助威，就算不出声，凑个人头也行。
　　她贴着栏杆低着头走到了操场，瘦小的身体被整个包裹又大又长的校服里，校服完全不合身。
　　其实学校并没有强制性的要穿校服，很多人都不穿，特别是女生，都喜欢穿自己的漂亮衣服，很多人甚至会觉得穿校服丢人，毕竟既难看又粗糙。
　　她总共就没有几件衣服，所以经常穿校服，一年时间，袖口被磨得发了白。
　　穷也是她被人讨厌的原因之一。
　　不用一个一个赛场看，李梓就知道路几何在哪个赛场，人最多的那个赛场就是，女生尤其多，她这个朋友可招女生喜欢了，自己班就有好几个暗念他。
　　她原本想去凑个人头，结果因为太矮，人头也凑不上，只能站在后面，透过时有时无的缝隙看一下比赛。
　　她听见好多女生都在议论路几何，议论他跑得快跳得高，球打得好，最多的是长得帅。
　　半场比赛后，她看路几何没有上场，就准备回去做题了。
　　来来去去的人很多，快到出操场时她看见王明峰和几个同学拍着篮球走进操场。
　　王明峰也看见了她，他先是对着她露出了个诡异的笑，然后李梓都看见他手里的球飞了过来。
　　“砰”，中正她的脸，她被球的冲力砸坐到了地上，一阵天旋地转，鼻子好痛，她第一个想法是，鼻子长那么高做什么，要不然就不会承受大部分的力量了。
　　“哎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就扔个球，没看见你，你说你也不长大点，看都看不见。”
　　“我草你麻痹的，你他妈找揍。”
　　路几何和林也准备去卫生间，刚好看见王明峰用球砸李梓。
　　他火气冲天，厉声骂了一句后，长腿一迈，冲上去朝着王明峰的肚子狠狠蹬了一脚，不夸张的说，王同学瞬间飞出去了好远，哐当倒在了地上。
　　“我草！”王明峰捂着肚子坐在地上。
　　路几何走到李梓跟前蹲下，抬起她的脸，发现鼻子流血了。
　　“李梓，怎么样？”
　　李梓被砸得有点懵，鼻子酸疼，因为生理反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摇了摇头，说：“没事。”
　　“没毛线个事，都流血了，走，我带你去医务室。”路几何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扶了起来。
　　“林也，扶着她。”路几何对林也说。然后他大步走到王明峰旁边。
　　王明峰的几个朋友正围在他身边问他怎么样了。
　　“让开！”路几何走过去不客气地说。
　　那几个人微微让开了一点，王明峰坐在地上狠狠地盯着路几何，他面上理直气壮，心里是怵路几何的。
　　“你是一班的畜牲是吧，眼睛不好使是吧，就手和腿好使？我他妈让你哪都不好使。”说着又上前踹他。
　　旁边已经围了一圈学生，其中好几个三十班的，看路几何连踹了两脚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拉住他。
　　“路哥，路哥，冷静！再打就把黑无常给招来了，要进教务处的。”
　　“对，路哥，要打出校门了再打，不能在这打。”
　　林也见他压不住火气，在旁边说：“路几何，先到医务室去。”
　　路几何居高临下地看着王明峰，说：“李梓是我路几何的妹妹，你以后再敢欺负她，出了校门，我见你一次打一次，有种你可以试一试。”
　　路几何平时笑起来又痞又暖，这源于他的长相，薄唇凤眼，鼻梁高挺，现在生起气来，高眉骨和深邃眼窝让他充满狠劲，漆黑如墨的眼里迸发的目光锋利如冰刀，压迫感十足。
　　林也和路几何走后，王明峰从地上爬了起来，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妈的。”然后捡起篮球骂骂咧咧地走了。
　　到了医务室，校医看了下，说：“没什么大问题，有点肿，我给你开个药膏，每天擦点药就行。”
　　李梓看着校医说：“不擦药也行是吗？”
　　校医点头，说：“嗯，不擦也没关系，过几天就好了。”
　　“那我不要药膏。”李梓说。
　　生病吃药对于这个女孩来说是不必要的开支，就算是感冒发烧她都是硬扛，这点伤实在用不着花钱。
　　出了医务室，快到午饭时间。
　　“你去食堂吃饭还是回去？”林也问路几何。
　　“我回去。”路几何回答。
　　“好，那我先回教室了。”林也说。
　　“还没到点，我也得先回教室。”
　　三人走进教学楼后就左右分路了。
　　“林也。”路几何回头喊他，“下午要来看我比赛哦。”
　　林也朝他比了个OK。
　　林也回到教室，胡洋和何用还没回来，他就坐在教室等他们。
　　随后他从兜里摸出来一个盒子放到李梓课桌上。
　　李梓一愣，这是刚才校医准备拿给她的药膏。
　　李梓搓了搓手，说了声“谢谢”。
　　林也说：“路几何买的。”然后他又补了一句，“脸还挺重要的，记得按时擦。”
　　李梓又说了句“谢谢。”
　　他没再说话，因为他能预料到不管他说什么，得到的回答都是两个字“谢谢”。
　　下午，轮到路几何他们班打的时候林也扔下作业去了操场。
　　原本想看会儿就走，结果路几何暂停休息时把原本搭在篮球框上的外套和放在地上的水瓶都扔给了他。顺便还说了句：“拿好，别给女生。”
　　林也：“……”
　　看完比赛得到的感受是，路几何是真的猛，也是真的帅，每次他进球，旁边女生的尖叫声高得可怕。
　　而他脚是真的酸，耳朵也是真的饱受摧残。
　　赢了比赛后回教室的路上，路几何把手搭在林也肩上一边走一边说：“明天记得来看我打决赛。”
　　林也总觉得他语气像在哄娃娃一样，比如妈妈经常给孩子说的“记得不要乱跑哦。”
　　周六原本中午放假，因为篮球比赛延迟到三点半。
　　下午就一场球赛，打完就是颁奖典礼。

　　比赛还没开始胡洋就拉着林也和何用来到赛场占了个好位置。
　　路几何他们正热身，看见林也他们三，掂着球走过来，笑道：“哟，你们三这么积极的来看我。”
　　林也好笑，这人昨天晚上放学路上三番四次提醒自己不要忘记看他比赛，现在在这装大尾巴狼。
　　“我们主要是来看比赛的。”林也说。
　　路几何点头，说：“那你顺便看看我也行。”
　　不一会儿，整个球场被围成了里三层外三层，全是高高低低的人头。
　　临近开场，路几何从篮球架上扯下衣服，众目睽睽中朝林也走来。
　　“帮我拿下衣服和水。”
　　林也说：“它挂在那里不挺好的吗？”
　　“不好。”路几何不由分说的把衣服和水杯塞进了他怀里，转身走了。
　　林也看着手上的外套有点无语，这人这两天打了三场球，他就抱了三场的衣服和水杯。
　　其实帮他拿下衣服和水杯也不是什么麻烦事，不过这事有点一言难尽。
　　球场上的人大多数都是有女朋友的，环视一周，抱着衣服的基本都是一脸娇羞的女生，他一个大男人在这群队伍中，让他感觉有那么点怪。
　　特别是每次暂停，场上的人齐刷刷地跑下来喝水时，林也感觉自己和路几何在这群你侬我侬的情侣中看起来有些诡异。
　　为了看起来自然一点，林也把路几何的衣裳搭拉在肩膀上，水杯孤零零地放在了旁边的地上。
　　决赛场就没有昨天那两场淘汰赛那么轻松了，十七班是真的强，个个都是高手，那个严询语个子和路几何一般高，球打得很好。
　　三十班如果不是崔飞和路几何实力够强，根本不是对手。
　　十七班的战术很简单，两个人专门卡路几何，路几何虽然猛，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他被限制得头顶直冒火。

　　可能是林也看得很专注，路几何的衣裳衣裳什么时候从肩上滑到了地上他都没发觉。
　　直到路几何打完半场下来喝水，看见自己衣服在一个女生手里，他皱了皱眉。
　　女生红着脸解释：“刚才掉了，所以我就捡了起来。”
　　林也一看女生那肉眼可见的红脸，就知道此人肯定是路几何众多爱慕者中的一个。
　　路几何说了声“谢谢”，这女生是隔壁班的，两人是平时能说上几句话的关系，他示意女生把衣服给林也就好，然后灌了一大口水就重新上场了。
　　女生没有把衣服给林也，或许是忘了或许是其他的，不过林也巴不得有人拿这个衣服，女生看林也把路几何的水杯放在地上，主动把水杯也拿了起来，林也冲她来了个友好又温柔的笑容。
　　上半场下来，三十班比分落后六分。
　　几人围在一起商量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