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助线》小郭同学

30、第 30 章 林也扔

　　“小孩子的世界道理是讲不通的，他们都是用最原始粗暴的方法。”
　　对于路几何的观点林也没发表任何意见，他不提倡打架，也不惧怕打架，方法很多，绝对不只打架这一种，不过林响现在确实不大听得懂道理，更别说两个孩子讲道理，那能讲通才是怪事。
　　大面积的血痕，擦得比较严重的地方已经红肿，林也不敢下重手，可棉球被林响当玩具玩后忘记盖紧盖子，药水挥发掉了多半，有些干。
　　他用力擦，想把药水挤出来，棉球刮在结痂处，路几何皱眉，没吭声，不疼是假的。
　　他不敢吭声，怕林也来一句让他自己擦，毕竟他手又没废，完全可以自己动手，林也正专注把每个地方抹上药水，并没有想起这茬。“你这都肿了，体育生都不怕疼吗？”林也并不知道这个不怕疼的体育生正被擦得龇牙咧嘴。
　　“嗯，我们皮厚。”路几何自豪地说。
　　“要不不擦药了，显示你的皮厚。”林也突然停手，抬头就看见了路几何抽动的嘴角。
　　路几何来不及收痛苦的表情，想用笑来掩饰，这样一来，脸就严重扭曲，有点像……尿急。
　　林也皱眉，说：“你想上厕所？”
　　“不想。”路几何摇头。
　　“疼？”
　　“嗯。”路几何诚实地说，要是撒谎，还得起身去卫生间，他不想去。
　　林也拿着棉团僵在那，他才注意到自己对路几何的伤口造成了二次伤害，有的地方又渗出了血，他说：“那你不早点说。”
　　“我皮厚，不怕疼。”路几何用下巴点了下药膏，使唤林也，“擦药。”
　　林也扔掉棉球，打开药膏，用指腹在他伤口处涂抹，有了前车之鉴，这次他动作特别轻。
　　药膏微凉，他的指腹温热，皮肤细腻得没天理，路几何的胳膊以及耳根都开始发热。
　　林也低着头，路几何低头就能看见他的发梢，头发浓密而柔软，每根发丝都很听话，垂在它本应存在的位置上。
　　乌黑的发，柔软的睡衣，光泽流动的皮肤，小心翼翼地动作，这些都把林也衬得更加好看。
　　路几何又一次想，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不论男女。
　　林也一边抹一边说：“你这伤又红又肿，还微微发烫，别大意让它发炎了。”
　　“好了，尽量别碰水。”林也抽了一张纸擦干净手指残余的药。
　　“多谢化身林医生的林老师。”路几何扬眉说。
　　“我是孙悟空？”林也小时候不爱看动画片，西游记是他看得最完整的片子了，所以孙悟空是他一时之间唯一能想到的能变身的人物。
　　“你是巴啦啦小魔仙。”
　　十二点时，林也放下笔，他有点困了，也算不上困，但肯定乏了，解题思路不够清晰，所以他及时停笔。
　　一旁的路几何咬着笔杆，皱着眉啃着生词，看见林也放下笔，他问：“困了是吗？”
　　林也点头：“有些，你呢？”
　　路几何说：“我还成。”
　　“你明天不是四点起床吗？”林也问。
　　路几何：“明天可以五点起，周日六点开店门就行，大家都要睡懒觉。”
　　他们店的顾客基本是学生，年轻人没几个不睡懒觉的，所以周日这天开店较平时可以晚个把小时。
　　他突然问：“咦，你怎么知道我四点要起来。”
　　“看脸。”林也回答。
　　路几何摸了摸自己的脸，很是疑惑：“看脸？脸怎么了？”
　　“你黑眼圈比较严重，皮肤发黄，这是长期睡眠不足的症状。”林也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路几何的脸正常得很，哪有什么黑眼圈和发黄皮肤。
　　他的皮肤因为体训虽比不上林也白，在体训队却是最白的那个，因为他是个天生的冷白皮，别人撩开衣服是古铜色的腹肌，看起来性感又有力量，而他一撩开，八块腹肌白花花的，性感程度大打折扣。
　　夏天时，胳膊上的黑白分割线明显得像得了皮肤病，这一度让他很恼火，偏偏在学校训练又不能光膀子。
　　“是吗？”路几何没怀疑他话的真实度，因为他确实每天都要早起晚睡，“我年纪轻轻就成黄脸婆了？”
　　林也轻笑一声，说：“黄脸婆，回家好好睡觉吧。”
　　“好，睡觉。”路几何合拢书站起身，突然问，“你每天晚上都做作业吗？”
　　“嗯。”林也点头，“一周休息一天。”
　　路几何想了想，说：“那我有时间可以来和你一起做吗？”
　　林也一愣，随后点头：“可以。”不管是两个人还是一个人都不会影响他学习质量。
　　这可把路几何高兴坏了，嘴角扬得特别放肆，说：“那就这样说定了，走了，拜拜。”
　　回到家，大半夜，万籁俱寂，路几何在昏暗的卫生间照镜子，从额头，眼尾，再到脸颊，一边看还一边用手揉。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路几何洗完脸又再次在镜子面前观察自己的脸。
　　他得出的结论是，自己真他妈帅。
　　冬天来得不急不缓，寒流和暖流来来回回拉扯了近一个月，给了人们足够的时间准备冬衣。最后在十二月中旬的某个深夜里，大片大片的莹白雪花悄无声息地降落，宣布冬天正式来临。
　　林也穿上白色的羽绒服，戴上灰色的围巾，准备出门。
　　后面的衣摆被人一把拉住，他转身，林响眼巴巴地看着他哥的围巾，渴望的眼神表示自己也想要一条。
　　他哥转身走回房间，从衣柜里拿出一条黑白格子的围巾递给林响，林响接过来就往脖子上绕，绕了一圈一圈又一圈，整个脑袋都被埋在了围巾里面。
　　林也说：“你先凑合用，过两天周末我带你去买，这个太长了。”
　　林响扒开围巾，露出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欣喜地说：“我喜欢，好暖和。”
　　打开门，一股冷气席卷全身，林也打了个寒颤，把羽绒服上的帽子戴了起来。
　　这个冬天不好过，林也不会好过。
　　几何馄饨。
　　路几何只穿了一件黑色毛衣，挽着袖子，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脸上挂着笑，忙得跟个陀螺似的。
　　他一点也不冷，甚至背心微微发热，原本就不畏寒冷的人动起来就更加热火朝天。
　　林也没叫他，一个人往学校走去 ，这段时间他两都没有一起去上学。
　　路几何天天都是掐着点进学校的，黑无常也不骂他，只是一个劲朝他喊：“跑起来，路几何，快点跑起来。”
　　路几何心想：“教练，我脚底板都快跑穿了，还要快？”
　　经过两次考试，两次第一，林也已经在一班稳住了脚跟，各科老师对他的喜爱程度完全可以媲美老鼠爱大米。
　　同学之间的关系仍然是不冷不热。
　　这和林也的性格有关，他看起来冷淡不易亲近，总让人觉得有一股高高在上的劲儿，这样的性格大多时候都是不被喜欢的，他们会把假清高，端着，装，不可一世，傲慢，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些词使劲往他身上招呼，越看越看不惯。
　　能和他成为朋友的基本都是生扑型的，比如胡洋，路几何，崔飞，都是热情奔放似太阳，胡杨更不用说了，太阳都没他能发光发热。
　　路几何总说林也像只长毛猫，而且特别强调了“长毛”两字，林也搞不明白，猫就猫吧，为啥非得是长毛。
　　他的长相很招女孩子，毕竟在十几岁的年纪里，高冷学霸美少年完胜。
　　课桌有被偷偷塞情书，有署名的，没署名的，还有其他班女同学让李梓转交的。
　　这些情书都只有一个下场，躺在他们小区楼下的垃圾桶里，没有躺在学校的垃圾桶是林也良好的教养使然。
　　李梓同学不但要给林也送情书，还要给路几何送。
　　因为这她居然交了好几个其他班的朋友，会送她零食，和她坐在一起吃饭，真不真心不说，至少表面友好。
　　不过李梓知道有两个朋友大概是真心的，三十班的冉齐，一班的蒋涵。
　　她两不会让她帮忙递情书。
　　冉齐和蒋涵两人从长相到性格都是李梓向往的，亭亭玉立，爽朗大方，能言善辩。
　　这仅仅是李梓对她们两的评价。
　　熟悉的人对她两的评价是：女神经。
　　天冷后，奶奶回老家次数减少，就算有事回去也不会带上林响，所以周末林也得负责带林二娃。
　　这家伙好带也不好带。他肚子像个无底洞，一天要叫八九十来遍饿，除了一日三餐，中途还得下楼给他加餐，而且特别聒噪，吵得林也脑仁疼，想爆锤他一顿。
　　但他很少乱跑，有时憋不住要出门玩，会把去哪里，和谁玩，玩什么，什么时候回来事无巨细地上报林也，如果出门发现和自己上报内容有出入，回到家后还会补充说明一大堆。
　　周六下午，天气不错，林也如约带林二娃去城里买围巾帽子。
　　下楼碰见正关店门的路几何，问他哥俩去哪？
　　“哥哥带我去买新帽子，还有围巾。”
　　“林也等我会儿，我也要去。”路几何还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放学后一直在店里，没回过家。
　　林也点头。
　　路几何很快就下来了，他下身运动裤，上身黑色羽绒服，拉链没拉，里面居然是件体恤。
　　“你冷吗？”林也问。
　　“不冷，怎么，你冷？”
　　“挺冷的。”
　　路几何打量林也的穿着，毛衣，围巾，羽绒服。
　　“穿秋裤没有？”他问。
　　林响抢答：“穿了，带毛的那种，还有这个裤子也带毛。”为了证明说的话，他特地蹲下把他哥的裤腿卷起来给路几何看。
　　林也瞪他弟一眼，抬腿把挽起来的裤腿抖下去。
　　“你这穿得和我们班那些女生有得一拼，难怪第一次见你时大夏天的你长裤长袖还戴帽子。”
　　“一个字，虚，你看哥，一条裤子，两件衣服，要不是怕别人说我耍流氓，这件短袖我也脱了。”
　　林也白了他一眼，说：“你脱外面这件不会有人说你。”
　　三人走到对面去坐公交车，车上很多人，百分之九十都是他们学校的学生。
　　两人找了个位置把林二娃圈在中间，避免别人挤坏这小人儿。
　　车开始往县城前行。
　　路几何和林也之间的距离就是中间夹了个瘦不拉几的林响，后面都被人挤压着，两人其实离得很近，路几何借着阳光能看清林也脸上柔软稀少的绒毛。
　　他仔细端详林也的脸，从额头到下巴，从耳朵到鼻头。
　　林也被他看得有些发毛，问他：“我脸上有东西吗？”
　　“有，脸上有灰。”
　　“哪边？”林也抬手擦，不等路几何回答，把两边脸颊都蹭了蹭，“还有吗？”
　　“没擦到，我帮你。”路几何伸食指在他左边脸上轻轻抹了一下，长期做饭洗菜的手并不细腻柔软，碰上林也嫩得能掐出水的脸，触感明显，他眼睛看向林响地头顶，说，“现在没了。”
　　之后，路几何就没再看林也，一直偏头看向窗外，林也看见他脸被太阳晒得发红，看来确实热。
　　车厢尾部有双眼睛一直注视着他们。
　　到了县城，两个男人不喜逛街，就直接去了商场。
　　先去了童装店，林二娃自己选了两条围巾和一个帽子。
　　“你买什么？”林也问路几何。
　　路几何说：“我也买围巾。”
　　“给路姨买？”
　　路几何说：“给我自己买。”
　　林也用怪异的眼神看他：“为了什么？你用得上围巾吗？”
　　“为了装逼。”说完路几何哈哈大笑。
　　林也无语。
　　到了店里，路几何看了一圈都没有满意的，又换了另一个店。
　　“你想要什么样的。”店员问他。
　　路几何抬手一指林也脖子，说：“他那样的。”
　　林也笑：“我这是用来保暖的，装逼不适合。”
　　“那我买两条，给你一条专门用来装逼。”
　　林也以为他随便说说，结果真买了两条，出店门的时候很随便地扔给了他。
　　“搞什么？”林也一把接住从头顶落下的围巾，捧在手里看着路几何。
　　“你脖子上那不是不适合装逼吗？这条适合。”
　　林也不疑有他，打量了下围巾，红白撞色，红得很扎眼，想象了自己围上它秒变火龙果的样子，内心实在没法不嫌弃。
　　一转头，路几何已经把围巾绕在了脖子上，林也也算开了眼，居然没有想象中的难看，甚至可以算好看。
　　路几何的长相就适合这样张扬的颜色。
　　这不代表林也就能接受这个颜色，他把围巾搭在肩上，三人往商场外面走。
　　然后迎面撞上一人，严询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