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助线》小郭同学

23、第 23 章

　　“嗯？不是去汽车站吗？”胡杨疑惑地问。
　　林也带着林响坐在后排，回答：“路几何说有东西给我。”
　　胡杨问：“什么东西？”
　　“大概是吃的。”林也说。
　　一听见有吃的，林响的眼睛瞬间闪着强光，跟那昏暗的白炽灯瞬间变成了LED一样。
　　不一会儿，出租车到了胖子烧烤，林也看见路几何提着两个袋子站在公路边，旁边还有两人，一人是陈一，另一位应该就是沈江南了。
　　他比陈一要高一点，和路几何差不多高，手自然地搭在陈一肩膀上，陈一的手抬到自己肩膀处抓住沈江南的手指摩挲着。
　　出租车师傅把车停在路边。
　　路几何弯下腰和胡杨打了个招呼，看着林也说：“没买票吧。”
　　林也说：“还没，过去再买。”
　　他准备打开车门下来，路几何一只手搭在车窗上，示意他不用下来。：
　　陈一也朝林也胡杨挥手打招呼，抓住沈江南的那只手紧紧捏着，始终没有放开。
　　路几何把手里的两个袋子递了进去，说：“我刚做的，给二娃。”
　　林响早就伸长脖子等在那了，一听是给自己的，立马接了过去，说：“谢谢几何哥哥。”
　　“轻点拿，会坏。”路几何笑：“路上少吃点，给爷爷奶奶留一些。”
　　“好。”
　　林也说：“谢了。”
　　“刚二娃已经谢过了。”路几何朝沈江南抬了抬下巴，说，“这位是沈江南。”
　　沈江南冲林也一笑。
　　路几何说：“好了，师傅，去汽车站。”后又对林也胡杨挥手说，“路上慢点。”
　　林响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张圆了眼睛和嘴，发出惊叹：“哇……哥哥，你看。”
　　林也看了一下是大盒子里是几盒外观精致的甜品，袋子里是小面包。
　　路几何说是他刚做的？
　　这种卖相的甜品只有市里高档的甜品店才会有，他居然会做？林也有些不可思议，这人不会真的是田螺姑娘吧。
　　他掏出手机发了个信息给路几何：你做的？
　　路几何：嗯，一早就过来做了，你也尝尝，给点意见。
　　林也：是打算开店吗？
　　路几何：以后可以考虑，现在是给陈一店里开发新甜品。
　　林也给他发了个大拇指，林也周边大多都是像自己和胡杨这样从来都不进厨房的人，像路几何这样全能的仅此一人。
　　他不知道的是，路几何的这身厨艺是从小练就的，他们家的馄饨底料，馅料是他配的，饭团的米饭软硬程度，加什么配菜是什么口味，这些都是他花很多个夜晚试的，连胖子烧烤里的很多菜色都是他研究的。
　　这有关生存，也有关兴趣，可以说这是迄今为止最让路几何值得庆幸的事，因为有浓厚的兴趣，才不会觉得苦。
　　进了车站，买好票就在长椅上坐着等车。
　　胡杨说：“大也，你刚看见陈一和那个男生了吗？”
　　林也点头。
　　“那你有没有觉得他们两看起来怪怪的。”
　　林也正在打小游戏，按着按键的手顿住，然后问：“哪里怪？”
　　胡杨突然抓住他的手，差点把林也的手机给抖掉。
　　“你干什么？”林也看着胡杨。
　　胡杨没立刻回答他，而是捏着林也的手指，轻轻揉着，他问：“什么感觉？”
　　“你有病的感觉。”
　　对于这种话胡杨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一边左右捏着林也的手，一边说：“根据我的经验，他两很可能是一对。”
　　“你哪来得经验？”林也毫不客气地拍掉他的手。
　　“就我爸带我走的那些圈子，两男的太正常了，就算我爸哪天跟我说他在外面有个男朋友，我都不会觉得奇怪，顶多问问他钱留给谁，所以就你那事，在我看来就不是什么事。”
　　说完胡杨才想起什么似的立马闭了嘴，林也正静静地看着他，他一个字都没敢再说，自觉地默默禁言十分钟。
　　不一会儿，车来了，三人上了车，十分钟也差不多到了。
　　罚完禁言的胡杨凑到林也旁边说的第一句话是：“手感挺好，瘦而不材，请问林大神怎么保养的。”
　　“起开！”
　　大巴车停在了奶奶他们屋后的公路上。
　　林也提着两个袋子先下了车，一下车他就看见马路对面有个熟悉的人，那个逗弄林响脱裤子的男人。
　　林响一下车，他就走了过来，嘴里说道：“林二娃回来了呀。”
　　“嗯。林响冲他点点头。
　　“哟，小黑炭白了不少。”他伸手在林响头上揉了两下，还抬眼看了一下林也，然后把手伸到裤兜里，摸出一包糖递给林响，说，“昨天你小叔打工回来带的糖，给你吃。”
　　林响看了一眼林也，似在征求他的意见。
　　男人看出了林也对自己的不满，不过他似乎已经不那么在意，说：“说是什么，叫巧什么力，贤娃娃说好吃得很，他找我要我都没舍得给，专门留给你的，给。”
　　林也点头，林响接过糖，说：“谢谢大伯。”
　　男人笑起来：“去城里读书确实不一样呀，这还会谢了。”
　　回村里待了两天，林也就和胡杨回了县城，林响留在村里等上学前一天再回来。
　　五号一大早白妍就打了电话过来，让林也十点准时到楼下去接驾。
　　林也爬起来，洗漱好就和胡杨下楼吃早餐。
　　这条街最主要的客源就是学生，放假期间比较冷清，路几何他们店里就两个顾客。
　　走进一看，那两个顾客是熟人，陈一和沈江南。
　　三人坐在一张桌子上谈笑风生，隔着老远都能听见路几何和陈一的笑声。
　　路几何一回头，刚好看见林也，他眼睛一亮，朝两人招手。
　　林也和胡杨进店，陈一站起来招呼两人坐。
　　“什么时候回来的？二娃呢？”路几何问。
　　“他后天回来。”
　　路几何“哦”了一声，说：“你两出来吃早饭的吧，馄饨？”
　　林也点头说了声“好”，胡杨也OK。
　　四人开始闲聊，也可以说是两人热聊，沈江南基本不说话，陈一问道他时他才会抬头回答，林也也没怎么说话。
　　胡杨和陈一聊得挺起劲，从他们的对话中，林也知道沈江南在B市青大上学，那是最顶尖的大学。
　　“陈哥在哪上大学？”胡杨问。
　　上次听他和路几何说话，好像陈一在省城C市，胡杨和林也的家那，回去也可以和陈一走动。
　　听到这话，沈江南按手机的手停住，陈一笑：“我没上大学，学渣一枚。”
　　胡杨一愣，然后笑着说：“原来是同道中人，我也是学渣，哈哈。”
　　“林也一看就不是学渣，对吧？”陈一说。
　　胡杨说：“这还能看出来？”
　　“学霸话都少，还经常绷着一张脸，你看他俩多像。”陈一拍了下沈江南的肩膀，然后又说，“你再看咱仨，一看就是学渣样。”
　　“还真是。”胡杨赞同地说。
　　路几何端着两碗馄饨出来，说：“跟我比，你们都渣得不够彻底。”
　　林也说了声谢谢，埋头开始吃馄饨，吃了两口他问路几何：“路姨呢？”
　　“在家休息，假期人不多，我看店就行。”
　　两人的聊天，因为路几何的加入，变成三人。
　　“陈哥，你在C市上班吗？在哪一片，我有空来找你玩。”胡杨说。
　　“我在五南区，开了一家小吃摊，回去了你给我电话，过来我请你吃。”
　　“好，到时给你电话。”胡杨说。
　　路几何说：“陈一，国庆假期人流量有多大，你说你不在C市守你的摊赚钱，非要给自己放七天假。”
　　“钱什么时候赚都行，假可不多。”陈一说着看了沈江南一眼。
　　沈江南并没有抬头，他像头顶长了眼睛似的，伸手按住了陈一的手，似乎在表示很满意他的话。
　　陈一抽出手，板着脸说：“你就不能不要玩手机，走哪玩哪，一句话不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哑巴。”
　　沈江南很听话的关上手机，放在兜里，然后抬头看着众人，说了第一句话：“你们好，我不是哑巴，不说话是因为我有个嘴替。”说完无辜地看向陈一。
　　“滚，谁是你嘴替，自己重新介绍。”
　　沈江南笑，洋洋洒洒地说：“你们好，我叫沈江南，比你们大个三四岁吧，几何是我朋友，陈一，是我男朋友。”
　　几何是我朋友，陈一是我男朋友。
　　他说得明明白白，坦坦荡荡。
　　陈一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说：“陈二，你抽什么风，别吓到他们。”
　　胡杨说：“别怕陈哥，吓不倒。”
　　路几何观察着林也的表情，发现他没什么表情。
　　“林也呢？能吓着吗？”陈一突然问林也。
　　林也浅笑了一下，平静且礼貌地说：“没有的事。”

　　林也和胡杨出门的时候快九点，在店里聊着聊着也就十点了，沈江南和陈一要去C市，就和几人道别离开。
　　店里来了两个客人，路几何就去厨房忙了。
　　林也目送两人离开，无意间就看见了穿着高跟鞋的白妍在店对面的马路上。
　　还有一个人，周程岑。
　　两人一边说一边过马路，来到路几何家的店外。
　　她们背对着店的另一扇门，并没有看见林也和胡杨，说话声不大，但林也刚好靠着窗，隔着玻璃隐约能听见。
　　“你和我一起上去吧。”白妍说。
　　周程岑说：“算了，我一会儿找个酒店住下来。”
　　白妍说：“你就这么怕他。”
　　周程岑白了她一眼，说：“你不怕还不是因为是亲妈，你要不是亲妈，你看你怕不怕，说不定就跟你彻底断了联系，然后一辈子不搭理你。”
　　白妍说：“不搭理就不搭理，反正我是不会妥协的，大不了养到十八就扔出去。”
　　周程岑：“你就是死鸭子嘴硬。”
　　白妍亲昵地拉着周程岑的手，说：“真的，我才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在一起，怎么了。”
　　周程岑既宠溺又无奈，说：“我知道，但那不是别人，是你儿子。”
　　“谁都别想阻止老娘的幸福，就算是小也也不行，他要实在想不通心里隔应，就让他隔应着，老娘才不惯他的臭毛病。”
　　那两个客人都是十七八岁的学生模样，也坐在窗边，听见外面两人的对话，张大了嘴，其中一个说：“这两阿姨还挺前卫呀。”
　　另一个接话：“不恶心吗？”
　　林也的手握成了拳头，抿紧嘴唇，脸色冷得让胡杨控制不住地心脏咯噔咯噔跳。
　　他内心：“我艹，这是要玩完，白姨呀白姨，你就不能换个地方说，或者转个头也行呀。”
　　胡杨的眼睛都快要把玻璃给盯穿，然后再掰着白妍和路程岑的肩膀，把她两转过来看看自己和林也，急得跟个猴儿似的。
　　他本想出去打个招呼的，可林也瞪了他一眼之后，这个念头就打消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周程岑开始催促白妍：“好了，快点打电话给小也。”
　　白妍掏出手机开始拨号，然后林也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林也没有接，铃声越来越响，路边的两人自然听见了，转过头正对上林也的目光。
　　白妍惊讶得微张嘴，刚才还义正言辞得像头要上场的斗牛似的，在看见林也的那一瞬间偃旗息鼓，张大的眼睛里全是惊悚，昂贵的粉底都没办法遮住她满脸的怂劲儿。
　　相对白妍，周程岑还比较平静，之所以平静，估计是因为刚才那些话都不是她说的。
　　周程岑不用看就知道旁边这个纸老虎已经自己把自己给捅穿，她说：“你镇定点。”
　　“要不你上。”白妍这头斗牛幽怨地看着她。
　　周程岑立马闭了嘴，然后背过身去。
　　怕什么呢，隔着玻璃和门呢，他能听见什么。
　　白妍这样一想，就觉得这不是个事，她扯出个去对付夜场那些喝了酒闹事的脑残客人的招牌危险，踩着高跟鞋推开了门，也不知道是腿软还是鞋跟太高，她走到林也面前踉跄了一下，胡杨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白姨，小心。”
　　白妍对着胡杨笑得跟个喇叭花儿似的：“你们怎么在这儿，我还以为在家呢，杨杨也在这里呀。”
　　“是的，白姨。”胡杨尴尬地冲她笑，为啥尴尬，因为他白姨笑得太瘆人了。
　　不明所以的路几何端着两碗馄饨出来，放在那两个学生桌上，看见白妍，以为是来吃饭的客人，就顺便说了声“欢迎光临。”
　　白妍点头后问：“那个，小伙子，你们家这个玻璃……隔音吗？”
　　“嗯？”路几何摸了摸脑袋，说，“不是很隔音，你听，外面的声音很大。”
　　白妍内心：“要完犊子。”她面上笑魇如花，内心暴跳如雷，“你们店就不能装隔音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