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助线》小郭同学

24、第 24 章

　　“小也，杨杨，你们吃饭了吗？”白妍问。
　　胡杨回答：“早饭吃了，午饭还没。”
　　“我早饭都还没吃，一大早就出发了，饿死老……我了。”白妍问，“小也，你们吃的什么，给我也来一份。”
　　林也没说话，胡杨回答：“白姨，我们吃的鲜肉馄饨。”
　　“那好，来一碗鲜肉馄饨。”
　　路几何应了声“好”。
　　林也突然开口对路几何说：“麻烦做两碗。”
　　“好。”路几何离开。
　　白妍说：“不用两碗，我吃不了那么多。”
　　“只要一份？你们准备在我面前同吃一碗吗？”林也带着很明显的情绪。
　　白妍说：“怎么会，程岑她不进来。”
　　“为什么不进来，肯定得进来，不然显得我多不懂事。”林也冷笑。
　　“小也，妈妈就是过个嘴瘾而已，你干嘛较真呢。”白妍自知理亏，想服个软糊弄过去。
　　林也：“我较真？为了不阻拦你的幸福，我走还不行，你们用得着大老远跑过来给我添堵吗？”
　　白妍说：“我大老远过来是看你的。”
　　林也丝毫不退缩地看着他妈，说：“我有什么好看的，我马上就十八，不对，虚岁已经可以算十八，完全可以扔出去。”
　　“小也，妈妈胡说八道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白妍耐着性子说。
　　“我不知道。”
　　白妍从来都不是个好脾气慢性子的人，她冷下脸，两人对峙，直视对方，都处于快要爆发状态。
　　过了一会儿，白妍开口：“林也，你不要上纲上线，我们够将就你了，别给我阴阳怪气的。”
　　“所以我要感激涕零，没资格抱怨是吗？”林也接过话。
　　针尖对麦芒，谁都不肯让步。
　　白妍是属炮仗的，不用点自己就能炸，出口的话总比脑子来得快，她说：“对，就是这个意思，你抱怨什么？我们给你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教育，你还有什么抱怨的？”
　　“是，你们确实给了我最好的，但我从小到大给你丢过脸吗？我没有用最好的来回报你们吗？”
　　“你的意思是我给你丢脸了。”
　　“我为什么转学你不知道？我可以忍，也没想过要让你改变，我都躲到这里来了，你们非要追到这里来恶心人！”
　　“林也，你不要太过分。”白妍怒气飙升，抓起包扔到林也身上，包掉在了地上。
　　把胡杨吓个半死，赶紧用手肘碰林也。
　　林也冷着脸把头偏向一边，不去看白妍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
　　路几何一边煮馄饨，一边听外面的两人争吵，也没听出个名堂来？为什么事情发脾气？
　　煮馄饨很快，几分钟就好了，他端着馄饨出来，看见白妍气得发抖，林也别过脸拧在那里。
　　看见路几何出来，瑟瑟发抖地胡杨像看见了救星，赶紧对白妍说：“姨，先吃饭，先吃饭，吃饱了慢慢谈。”
　　白妍长出一口气，走了两步，拉开大门，出去把周程岑扯进了店。
　　她把包扔在桌子上，坐在馄饨前对路程岑说：“坐下吃饭。”
　　周程岑坐在她对面，中间看了林也一眼。
　　白妍舀起馄饨就往嘴里送，烫得她一哆嗦，“哐”地一声把馄饨和勺子扔回了碗里。
　　然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走到对面把周程岑从座位上扯起来，拉着她站到林也对面。
　　“林也，我今天把话说清楚，我们在一起十几年了，以后还会在一起几十年，你看得惯就看，看不惯也得看，恶心就给我忍着。”
　　她牵着周程岑的手，两人十指紧扣，示威般站在林也面前。
　　林也红了眼眶，始终没有扭过脸看两人，他不想再对两人恶语相向，今天是他第一次对白妍说这么难听的话。
　　周程岑用了好大力才挣脱白妍的手，对林也说：“小也，你妈不是这个意思，她说话一向喜欢捅人心窝子，我们很在乎你的感受，今天一起出现在你面前就是个意外，在你下楼之前，我是打算走的，所以并不存在故意。”
　　林也咬紧嘴唇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对于她俩的关系，他以为在他心里，早就从起初的难以接受，变成了随她们便。
　　接受，可不代表他能坦然面对别人的嘴里眼里的嘲讽，鄙夷。
　　白妍和周老师是他最重要的人，自己也一直是她们最重要的人，可刚才他发现并不是这样，他只是个附属品，可以随时被排除在外的附属品。
　　林也在哪都是个天之骄子，大神一样的存在，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无地自容的嘲讽和难堪，唯一的一次就是因为这两个最重要的人。
　　林也眼底发红，他面无表情地扫了周程岑和白妍一眼，捡起包扔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向门外走去。
　　胡杨站在原地，看看已经出店门的林也，又看看周程岑和白眼，最后看着懵圈的路几何，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
　　周程岑对他说：“胡杨，我们一会儿回去，你去帮忙看下小也。”
　　胡杨点点头，然后和路几何打了招呼就追林也去了。
　　那两个窃窃私语的学生被白妍给瞪跑了。
　　周程岑拉着白妍说：“吃饭吧，吃完回去。”
　　白妍火大：“吃什么吃，我一大早开几个小时车过来就为了吃碗馄饨？”
　　“那你还想怎样？”周程岑坐下，开始吃馄饨。
　　“我……我要……”
　　想了半天白妍也想不出她要去做什么，要是换个人说她恶心，她早就把高跟鞋脱下来给人扔过去了，可这人是林也，她面上虽厉害无比，可这两个字已经把她心剜了个大窟窿出来。
　　周程岑尝了一口馄饨，皱眉对正忙着收拾桌子的路几何说：“馄饨你做的？”
　　路几何点头，说：“怎么了？”
　　难道自己失手了？不可能？
　　“这味道值得我开几个小时的车过来一趟。”周程岑夸赞道。
　　路几何笑：“那就好。”
　　对面原本不准备再吃的白妍说：“有这么夸张？”
　　周程岑说：“你试试。”
　　白妍重新拿起勺子，吃了一个馄饨，眼睛一亮，说：“可以呀这味道。”
　　周程岑笑：“想也能想到，小也能来吃的，味道会差吗？”
　　“也是，这个白眼狼最挑食，他奶奶不在这里，这几天就他跟杨杨也不知道吃的什么，算了，操心做甚，白眼狼，饿死他算了。”白妍一边吃一边絮絮叨叨。
　　周程岑没说话，一直听着。
　　“应该让他打包一些馄饨放冰箱里，饿了可以自己煮，这东西放点盐就行，简单方便。”
　　周程岑似笑非笑地说：“不是饿死他算了吗？”
　　“说得像饿死他你能好受似的。”
　　周程岑笑：“这里近，到店里吃味道更好。”
　　白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整天都懒得动，就知道学习，而且人家店也不知道开到几点，他万一半夜想吃呢？”
　　周程岑顺着她的话回答：“嗯，有道理，不过他现在可不想见我们其中任何一个。”
　　“这还不简单。”白妍对在厨房忙碌的路几何说：“小朋友，你这馄饨卖生的吗？”
　　路几何听见了它们的对话，说：“不卖。”
　　原本也是没这样卖过的。
　　白妍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说：“小朋友，我也是做生意的，阿姨告诉你，做生意不能这么死板，得学会变通。”
　　“阿姨，不好意思，真不卖，您要是喜欢，经常开车过来吃，我给你多煮几个。”路几何礼貌地说。
　　白妍心想：“你故意的吧年轻人，我开三四个小时过来吃馄饨，除非疯了。”
　　见他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白妍放弃游说他。
　　下午，路几何关了店，手里拎着袋子，往楼上走去。
　　到了三楼，他抬头敲门。
　　开门的是胡杨。
　　“大也呢？”路几何一边套鞋套，一边问。
　　“屋里呢。”
　　路几何打开冰箱把袋子里的三个保鲜盒放了进去，说：“干嘛？睡觉呀。”
　　“没，虐人。”
　　路几何奇道：“二娃回来了？”
　　胡杨摇摇头。
　　“那虐谁？虐他自己？”路几何心想这家伙不会在自残吧。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从回来就开始不停地虐，中饭都没吃。”胡杨说完就躺回沙发上玩手机。
　　路几何走过去，林也带着耳机坐在电脑前，一手鼠标一手键盘，不停的切换画面，鼠标灵活地移动。
　　一枪爆头。
　　再爆头。
　　三爆头。
　　一直爆头。
　　他爆得专注，又带着耳机，声音开得很大，并没发现路几何在他身后。
　　路几何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堪称完美地操作，心里爆出了无数个我草。
　　这哪是虐人，简直是虐狗。
　　林妹妹，头顶最娘的名字，手扛最刚的枪。
　　游戏结束，林也停下鼠标，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垃圾。”
　　然后一把扯掉了耳机扔在键盘上。
　　路几何开口：“脾气不小呀，枪神。”
　　林也回头，看见路几何，收起脾气，说：“忙完了？”
　　路几何“嗯”了一声，笑道：“扛了一天的枪还没消气？”
　　“我没生气。”林也倔强地说。
　　林妹妹就是林妹妹，娇气还嘴硬。
　　路几何没和他争论，从早上在店里林也和他妈妈的对话中大致知道了此事。
　　对一般人来说，说不上骇人听闻，但确实是难以接受。
　　特别是这个不算开放的小县城，在学校谈个恋爱已经是禁忌。当初陈一和沈江南的事轰动了整个学校，他们因此付出了多大的代价路几何是知道的。
　　陈一并不是学渣，相反，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学霸。
　　林也把凳子转过来，看着路几何，想从他眼里看出有没有一丝讥诮。
　　结果是没有。
　　路几何坐在床边，说：“要不要听听陈一和沈江南的事。”
　　林也：“你说。”
　　“陈一今天说他是学渣，其实根本不是，他的成绩虽没有沈江南好，但考个重点没问题平行班中的扛霸子，考试成绩经常能叫板火箭班的。”
　　“那他没去火箭班？”林也问。
　　“嗯，他这人性格说好听的是随性，说得不好听应该是为所欲为，能折腾，不接受调班。”
　　林也问：“后来为何没上学了？”
　　“他和沈江南的事全校皆知后，陈一算是被开除了。”
　　林也惊讶：“沈江南为何没事？”
　　路几何说：“沈江南当时在政教处没承认他两的事，相当于是陈一单方面的骚扰他，陈一也承认了。”
　　林也皱眉，他两不是两情相悦吗？而且就早上来看，沈江南并不是会不承认的人。
　　可高中和大学怎能一样，学校制度不一样，人的想法和心境都会不一样。
　　“所以陈一被开除了，沈江南留了下来？”
　　路几何说：“学校也没准备开除陈一，毕竟开除了这辈子基本就完了，是陈一自己不上的，然后他去外面打工，去年在县城与人合资开了店，胖子烧烤，因为另一位出钱的就是个胖子。”说完他自己笑了起来，想来这合资人是让人想想都觉得逗的人。
　　他继续说：“他两能在一起，承受的东西非常人所能承受，既然这么难，那为何还要在一起，你应该能懂。”
　　这句话不但是说沈江南和陈一的，还有白妍和周程岑。
　　林也能听懂，他没说话，他不会因为路几何的几句话就打开心结，但能因为他的话知道路几何并不会觉得此事不耻，这同样能让他心情变好。
　　这也正是路几何的目的。
　　林也调笑：“没想到你还有知心大姐姐的潜能。”
　　路几何见他眉头舒展，站起身说：“岂止。”他指着自己鼻子自豪无比地说，“我，全能。”
　　林也也站起身，往外走，说：“全能的情感专家，英语算在内吗？”
　　路几何笑：“你太高估我了，不能算在内的何止英语。”
　　胡杨从沙发上做起来，看着林也，可怜巴巴地说：“大爷，心情好点没，能开饭了吗？”
　　“我不让你吃饭了？”
　　林也打开冰箱，拿了罐牛奶，看见冰箱里多了几盒馄饨，回头问路几何：“你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