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助线》小郭同学

22、第 22 章

　　“咦，还能起得来，不错不错，比冉齐强点。”路几何看见开门的林也说，“胡杨和二娃呢？”
　　林也请他进来，再一步一步挪回沙发上。
　　“出去买饭了，你吃了吗？”
　　“吃过了，在店里忙了一上午，来你这偷偷懒。”路几何窝在沙发里，两条长腿交叉耷拉着，懒洋洋地说。
　　林也挺佩服他，只要有时间就在店里忙，就算是上学期间，早上也要帮他妈妈卖一个小时的早餐。
　　他问：“下午还要去店里吗？”
　　路几何回答：“不去，下午没什么客人，我妈赶我回家写作业去。”
　　他看见林也桌上的英语习题，说：“你也在写？要不交流一下？”
　　“怎么交流？”林也问。
　　“你说我听。”路几何言简意赅地说。
　　林也说：“你能确定我会？”
　　“不确定。”路几何说，“但我能确定你绝对比我会，英语这块儿，你不可能渣得过我。”
　　林也笑了一下，冲他一抬头，示意他去把作业拿下来，他突然想起来他们家应该还有个人，问道：“路骁呢？”
　　路几何的脸色微变，说：“一早就回去了。”
　　这么赶？林也疑惑，不过对于这位“大神”的事他是一点兴趣没有，就没多问。
　　路几何上楼去把作业拿了下来。
　　他翻来英语作业本，生无可恋地说：“给我讲讲吧，林大爷。”
　　林也说：“你现在会做多少，问题在哪？哪里需要我讲。”
　　要讲题，必须先知道诉求，分数够不上鞋码，这是他对路学渣的所有了解。
　　路几何把几乎全是大叉叉的作业本翻开放到他面前，说：“我们英语老师勒令我国庆必须把这些改完，不然就让我把作业本吃下去。”
　　林也翻了翻作业本，有四五页吧，英语大多是选择题，没几个画勾的。
　　“你自己做的？”林也问他。
　　“对呀，我自己做的，我从来不抄别人作业的。”对于自己不抄作业，路几何可是一脸自豪。
　　林也心里发笑，他知道不是抄的，他想问是，这题是他自己做的还是蒙的，就这错误率，蒙都不能蒙错这么多吧，完美的与正确答案错过，这也忒倒霉了点。
　　这时门外传来开锁声，林响和胡杨提着饭盒回来了。
　　“这是个大工程，先让我吃饱饭。”
　　胡杨打开饭盒，青椒炒瘦肉，说是瘦肉，可都是带着肥肉的那种，西红柿炒鸡蛋，一个西红柿劈成了三块，还有个黑乎乎的宫保鸡丁。
　　林也皱眉。
　　胡杨解释：“这周边没什么好饭店，尽是这种小炒，我也很无奈。”随后他又试探性地问道，“要不将就一下？”
　　路几何觉得很有意思，胡杨算是林也家的客人，客人还得哄着主人家吃饭？
　　“来点吗？”林也一脸嫌弃地撇着饭菜邀请路几何吃点。
　　路几何摆摆手，对他们做了个请的手势就坐在沙发上玩起了手机。
　　他偶尔抬头看一眼，总能看见林也皱起的眉心。
　　最后路几何看着林也挑了几块鸡蛋勉强吃下了一碗饭。
　　林大爷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娇气呀，他心里默默地想起了个应景的名字，林妹妹。
　　难怪胡杨要给他取这个名字。
　　吃完饭，林二娃成为了家里的劳动工具人，开始收拾饭盒，擦桌子，扫地，干得可带劲了。
　　因为他哥说干完活可以让他用电脑打会游戏，小朋友总是那么好哄。
　　林也去卫生间洗好手就招呼路几何开始讲题。
　　胡杨看见路几何的英语作业也露出了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原来学渣和学渣之间也是有参差的。
　　除了卧室里的林二娃，三人都投身于“革命事业”当中了。
　　讲了两道题后，林也的感觉就八个字，对牛弹琴，鸡同鸭讲。
　　路几何的基础太差了，单词很多不认识，别说语法了，连宾语从句都搞不清楚。
　　林也绝对不是个有耐心给人讲题的人，
　　还是讲他一点挑战性都没有的基础，他把所有耐心都拿了出来，想着路几何请自己吃的饭，才勉强能继续下去。
　　好在路几何还算聪明，林也又能讲到点上，十来题之后两人就进入了状态，没有互相折磨。
　　结束最后一道题后，路几何把笔一扔，说：“总算结束了，林老师，你讲得比我们Mr.Qing还通俗易懂。”
　　林老师喝了一口水，毫不留情地指出他的问题：“你基础太差，单词百分之三十不认识，语法不通，还停留在初中学渣的水平，你要是不认真背单词，大罗神仙给你讲也是白搭。”
　　“就不能说得委婉点？”路几何无奈地说。
　　“嗯？”林也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地方需要委婉。
　　全程埋头苦干不发一言的胡杨突然抬头说：“你要是听见他是如何批判我的，你就知道这话已经是委婉得不能再委婉了。”
　　“有吗？”林也一边云淡风轻地接话一边往卧室走去，“我去给你拿点有用的。”
　　他进卧室后，胡杨小声说：“他以后要是当老师会非常可怕，特别是你这种连背单词都没搞明白的学渣会遭到他的严重diss，不要怀疑，我从小学就被他暴击，现在成绩能混个中等，跟他的diss有很大的关系。”
　　路几何饶有兴致地说：“那你得好好感谢他。”
　　“那可不，我可是从小就追在他身后。”胡杨说。
　　林也在卧室交代林响不要玩太久后就拿着一叠订得整整齐齐的本子出来了。
　　他把本子递给“把单词背了，然后这上面题做一做，每题都有简单的批注，不会的看批注，批注也看不懂的就圈出来，等到你基础够了再去看，自然就能懂。”末了他又说了句，“题的难度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比较难。”
　　路几何翻开本子，发现这并不是买的那种习题册子，而是一张张打印出来订上去的，订得非常整齐。
　　他翻开，里面的批注干净工整，和林也这人很贴合，字好看到他这个理科生绞尽脑汁都想不出个能配上它的词，千言万语最后化为两个字：“我艹……”
　　林也看他那样，以为自己写得太潦草，说：“怎么？不认识吗？”有时候为了赶时间字写确实没写到位。
　　“怎么可能？”胡杨立马凑到路几何旁边和他一起看。
　　路几何摇摇头：“这字太他妈像打印的了，我都分不出来哪个是印的，那个是写的。”
　　“黑色的是打印的，红色的是我写的。”林也认真地为他区分。
　　五点。
　　他们三人居然做了一下午的作业，林响则睡了个美美的午觉。
　　路几何很少有做作业超过一个小时的，除非是寒暑假的最后一天，一支笔，一盏灯，一个奇迹。
　　也不是他不想认真学习，坐不住，注意力还不集中，在学校就总是挨老师的粉笔头。
　　对于自己一下午干掉了语数外的所有作业这事简直不可思议，路几何想了想，这有一半的功劳属于林也。
　　他太专注了，每次路几何想开小差时，抬头都能见林也埋头盯着习题刷刷刷写着，目光仿佛钉在了那方寸之地上，余光都没给周遭过，那样的专注确实感染到了路几何。
　　中间，胡杨小声的告诉路几何，别去打扰他，会不高兴。
　　林也写完最后一个数字时，放下笔，合上书，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说：“你们做完了吗？”
　　“我两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路几何拍着胡杨的肩膀说，“明天继续。”
　　两人已经小声嘀咕了十几分钟了。
　　林也很严肃地问：“晚饭吃什么。”
　　“去城里吃？”胡杨提议。
　　林也不乐意，今天温度降得厉害，他觉得冷，而且这腿越来越酸，说：“麻烦，不想去。”
　　胡杨说：“我去城里给你打包回来。”
　　林也说：“这么远，带回来肯定会冷。”
　　路几何看了看胡杨，他并没有因为林也的挑剔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而是一脸认真地思考如何能让林也吃到满意的饭菜。
　　他想了想，同样是朋友，如果崔胖子这样挑三拣四，他肯定给他一脚，再加一句：“爱吃不吃，不吃滚蛋。”
　　胡杨对林也耐心得让人觉得哪里怪异，像……
　　路几何想了想，他们班有好几对谈恋爱的，男生就是这样哄女朋友的，对，就是这种感觉。
　　“要不，我再去楼下转转，看能不能找到好的饭店。”他突然看向路几何，说，“咦，路哥肯定知道哪家饭店好吃吧，本地人。”
　　路几何摇摇头，说：“我很少在外面吃饭，不过我想快餐店很少有特别好吃的。”
　　“要不去你们店买几份馄饨吧。”
　　“得勒，我去买。”胡杨拿过沙发上的外套往身上套。
　　林也对胡杨说完又转头问路几何，“请你吃自家馄饨没关系吧？”
　　“别去，我妈关门了，刚发的信息。”路几何说。
　　“这么早？”林也说。
　　路几何说：“现在主营早餐，要是累了，中午和下午就不开门了。”
　　“哦。”
　　胡杨穿着外套站在他们面前，问：“那我买什么？”
　　林也没说话，思考着到底要吃什么？能吃什么？
　　路几何看不下去了，说：“你两吃个饭怎么这么费劲？冰箱里有什么，我来做，报答林老师的讲题之情。”
　　说完也不等林也回答就起身朝冰箱走去，他俩现在就缺个会做饭的，回答什么都是客套。
　　“有肉有蛋，就差点蔬菜。”路几何一边找一边说，“有青椒，”
　　他把肉拿出来进到厨房，看见放菜的架子上有姜蒜，一根莴笋，几个土豆。
　　“路哥，缺什么我去买。”胡杨走进厨房问。
　　“不用，三个菜没问题。”
　　刚开始路几何找不到东西还问一下林也，问了两次后发现这人一问三不知，就彻底放弃了，缺什么自己找，找不到就是没有，因为主人家业找不到。
　　他做菜很熟练，再加上没有难洗的菜，也就四五十分钟左右，四菜一汤就摆上了桌。
　　水蒸蛋，酸辣土豆丝，莴笋炒肉，实在没有做汤的菜，路几何用还比较新鲜的几片莴笋叶，勉强做了一个蛋花汤。
　　胡杨说：“哇塞，居然有四个菜。”他指着其中一盘灰灰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路几何还没开口林二娃就大声回答，还举起了双手，看来上课回答问题肯定相当积极，“这是红薯粉做的，先加鸡蛋摊成软软薄薄的饼皮，然后再炒，奶奶经常做，可好吃了。”
　　路几何用手指轻轻弹了下他的脑袋，说：“这么厉害，连怎么做的都知道。”
　　得到夸奖的林二娃抬头看着路几何，眼眶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小家伙，盛饭去。”
　　他往沙发那边走去，对林也和胡杨说：“你们吃，我回去了。”
　　林也一愣：“你不吃吗？”
　　“我妈做好饭了，我回家陪她吃，她一个人吃饭不香。”路几何一边收拾作业一边说。
　　胡杨说：“可以叫阿姨下来我们一起吃呀。”
　　“不了。”路几何拿着本子走到门口换鞋，他把林也给他的练习题拿在面前晃了晃，说，“这个谢了，林老师。”
　　不等林也回答他就拉开门出去了，顺便把门又关上。
　　“这人，是跟我们客气吗？”胡杨问。
　　林也走进厨房端饭，说：“不是，他是田螺姑娘。”
　　原本白妍说三号过来，结果三号一早给林也发信息说要五号过来。
　　林也决定带胡杨和林响回村里去，爷爷打电话想让他们回去。
　　路过几何馄饨时，林也没看见路几何。
　　站在路口等车时，给他发了条信息：“你没在店里？”
　　过了不到一分钟，信息就回了过来。
　　路几何：嗯，在胖子烧烤，要不要过来，给你介绍个朋友。
　　林也：沈江南？
　　路几何：嗯，就是他。
　　林也：我准备回老家两天。
　　路几何：哦，要不你们打车绕过来一下，我有东西给你。
　　林也：好。
　　林也收起手机，这是出租车正好停在他们面前。
　　“师傅，去胖子烧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