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助线》小郭同学

21、第 21 章

　　“上来。”路几何直接蹲在了地上。
　　林也问：“上哪？”
　　路几何：“肩，我顶你上去。”
　　“这不好吧，就跟刚才胡杨一样就可以了，踩他的衣服。”
　　路几何明显很惊讶，脱口而出：“你有那么好的弹跳力？”
　　不怪路几何直接，林也确实不像个能跑能跳的，第一次上体育课跑几步差点晕倒，做二十个俯卧撑脸色白得吓人，就刚才还气喘吁吁的，怎么看都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主儿。
　　“试试？”林也说。
　　正捡栗子的胡洋说：“路哥，这可是你的压寨夫人，你可得接好了，缺胳膊断腿可就砸你手里了。”
　　林也朝他扔了个刺球：“去你的，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胡洋连忙笑着躲开。
　　“试试就试试，上不去有哥接着你。”路几何爽快地扎好马步。
　　林也提了提裤腿，往后退了几步，准备助跑。
　　路几何立马站了起来，惊恐地抽了抽嘴角，说：“我艹，你干嘛？这是准备踩死我？”
　　林也老实回答：“原地起跳我怕上不去。”
　　“过来，老实按我的方法来，你这一跑一跳，我非得骨折不可。”
　　最后林也踩上了路几何的肩，被他托上了树，然后他自己也爬上了林也选的这棵树。
　　“二娃，胡洋，让开，我们把栗子摇下来再捡。”
　　路几何和路骁娴熟地把栗子摇下了树，铺满了地。
　　几人从树上滑下来开始剥外面带刺的壳。
　　林也是不情不愿地下来的，但他又不好意思说自己要在树上多玩一会儿。
　　他的不情愿并没有很明显的表现在脸上 ，只不过下来时磨磨蹭蹭，摸了摸树杈，扯扯树叶什么的。
　　在别人看来，他这是恐高不敢下来的表现。
　　林也和胡杨这两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儿实在不适合干活，效率低下。
　　剥了几个后，林也指尖被扎了好几下，十指连心，疼得他鬼火冒，他把栗子壳扔得老远，然后站起来当起了甩手掌柜。
　　胡洋把刺球捡起来扔林也，林也敏捷地躲开了。
　　林也气定神闲地说：“你们剥，大爷一会儿可以少吃几颗。”

　　最后路几何把剥好的栗子装在背包里，说：“糖炒栗子，够了。”他把外套从树枝上扯下来搭在肩膀上，说，“走，找胖子他们去。”
　　回到做饭的地方，冉齐她们正在往背篓里装蘑菇，看见路几何他们过来，喊道：“路几何，你们去哪玩了？”
　　路几何拍了拍身后的背包，说：“找好东西去了。”
　　“什么好东西，给我看下。”冉齐兴趣高涨，伸手去拽背包，被路几何一下子躲开了。
　　她嘟囔一声，说：“看一下嘛。”
　　“猜猜，猜对了给你。”说完路几何立马转身捂住林响正张开的嘴。
　　冉齐“哼”了一声，得意地一笑，把手搭在李梓肩上，说：“姐妹儿，他背包里是什么。”
　　她原本就美得明目张胆，这一笑跟那树林里的毒蘑菇一样，艳丽极了。
　　羡慕让李梓毫无抵抗力，开口说：“栗子。”
　　路几何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止，李梓就揭晓了答案。
　　“哈哈哈，拿来吧路哥。”冉齐爽朗地笑了起来。
　　路几何打开包，让他们一人抓了几颗，剩下的等回去加工后再吃。
　　下山途中，林也深刻体会到了上山容易下山难，刚开始还好，走了一会儿小腿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然后是发酸，每下一个台阶就酸疼一分，少年的自尊心让他没把痛苦外露在脸上，毕竟林响在他前面蹦蹦跳跳，走得可开心了，胡杨也仍在谈笑风生，就自己“哎哟妈哟”的叫疼，太破坏他的高冷气质。
　　表情可以靠着意志力绷住，因为它不是直接受害者，那双腿就不行了，小腿不能承受膝盖以上的重量，逐渐不能直立行走。
　　走在他身后的只有路几何一人，因为林也，两人已经掉队。
　　“喂，你走路怎么看起来这么怪。”路几何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笑。
　　“是吗？”林也闻言努力控制住颤颤巍巍的小腿，尽力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正常一点，“哪里怪了？”
　　“现在又不怪了，刚才跟个螃蟹似的。”
　　“哦。”
　　这时，前面的胡杨朝他喊道：“大也，干嘛呢？快点呀。”
　　林也很想朝他翻个大白眼，我他妈要是能快，还用你喊，还有，你腿为什么不疼？
　　刚控制住的小腿又失控了，突然狠狠地抽了疼一下，林也站在原地不动，完蛋，好像抽筋了，
　　路几何猝不及防，撞上了林也的后背。
　　见他站着不走，问：“怎么了？”
　　“我右腿好像抽筋了。”林也能感觉到小腿紧绷着，他想有所挪动绷得更紧，疼得他“嘶”了一声。
　　路几何走到他面前，说：“怎么还抽筋了？你坐下来，我给你看看。”
　　林也慢慢坐在台阶上，他的右腿无法动弹。
　　路几何蹲在他前面，抬手把他右边裤腿卷了上去，看了看，说：“真抽筋了。”他脱掉了林也的鞋。
　　“怎么还要脱鞋？”林也皱眉。
　　“得从脚掌开始按。”路几何说，“怎么，你这是黄花大闺女的脚？改不让人脱？”
　　“没有，就是好奇。”
　　他抬头看着林也疼得拧在一起的眉头，说：“你忍着点，我给你按按。”
　　路几何把林也得脚架在自己的腿上，两只手隔着袜子熟练的开始按压他的脚掌，林也有些痒。
　　林也的脸白，腿更白，还没有腿毛，像根葱似的，路几何从未在男生身上看到如此细腻光滑的皮肤，连女生也几乎没有。
　　脚踝很漂亮，路几何一只手掌就能轻松捏住。
　　因为走了一路的原因，林也的和路几何的手都是温热的，路几何的手指甚至有些发烫。
　　路几何告诉林也：“会有点疼。”
　　他按从脚踝开始往小腿按压，林也吃痛，吸了一口凉气。
　　“你手法挺熟练。”林也说。
　　路几何笑：“是不是感觉是干过这一行的人。”
　　林也知道他在说笑，没回答。
　　“打篮球和体训时经常有人抽筋，教练教的，队里几乎每个人都会，”
　　“你也抽过？”林业问。
　　“抽，怎么不抽。”路几何说，“运动过量和汗水流多了就会抽，比你这还严重。”
　　“哦，那我这是运动过量？”

　　“你这是缺乏运动。”路几何笑，然后又说道：“脚趾尽可能往上翘。”
　　林也照做，路几何帮着他把脚趾往前拉伸，另一只手捏着他的小腿。
　　不一会儿，林也觉得小腿的肌肉松了下来。
　　“成了。”路几何放下他的腿，站了起来。
　　林也吐了一口气，说了声“谢谢”，然后低头穿鞋。
　　这时路几何走到路边的一棵树旁，用蛮力折了一根笔直的树枝下来，去掉枝丫，走到林也旁边，递个他：“来，拄着它，走慢点。”
　　林也接过树枝，道了声谢。
　　不用路几何提醒，他压根走不快，两条腿每走一步阶梯，都要颤抖一下，他确实想横着走。
　　路几何耐心地跟在他身后慢悠悠地走着，笑着说：“你明天要完蛋，准备躺床上一天吧。”
　　这个林也当然也清楚，上山的时候摧残了他的大腿，下山的时候摧残小腿，明天他就是个半身不遂。
　　所以自己为何要来爬山？
　　他想了想，为了带林二娃，为了采蘑菇，为了摘栗子，为了爬树，为了“搅黄”他们的香辣小螃蟹。
　　因为林也有得太艰难，和大部队的距离越拉越远。
　　等他两走到李梓家时，其他人已经休息了好久。
　　林二娃全程由大小羊守护着，看见林也跑了过来，看上了他哥手里的木棍，拿着玩去了。
　　“你两在后面干嘛呢？这么慢。”黄狗说。
　　路几何放下背包，撇了他一眼，说：“能干嘛？走路。”
　　崔胖子开始展示他的饭桶体质，说：“路哥，管晚饭不？”
　　路几何逗着李梓家的大黄狗，说：“把你们找的蘑菇拿去洗了，还有栗子也加工一下，大厨不干洗菜的活儿。”
　　“没问题。”崔飞干脆地回答，然后又说，“这栗子我用牙咬，很快的。”
　　小时候他妈让他开栗子，他都是这么干的。
　　“我可忍不了你的哈喇子。”黄狗嫌弃地说。
　　冉齐说：“我也忍不了。”
　　胡洋说：“没人忍得了。”
　　这时李梓从屋里拿了两把小巧的刀，两个菜盆，说：“可以用这个。”
　　这时也就下午三点多。
　　路几何问李梓：“婆婆怎么还没回来？”
　　“应该快了。”李梓说，“饭我蒸好了，肉也处理好了。”
　　路几何冲她一笑，站起身说：“好，我去做一锅小鸡炖毒蘑菇，把这群饿死鬼都放倒。”
　　李梓笑。
　　在路几何做饭期间，李梓的外婆回来了，她去地里摘了好些新鲜蔬菜，让路几何做，还打包好好几袋让他们带回去。
　　老人很高兴，她说她这外孙女不爱说话，就怕她和人相处不来，孤孤单单地被欺负。
　　冉齐嘴很甜，跟着李梓一口一个外婆叫得老人心花怒放，她告诉老人，李梓是她朋友，以后由她罩着，没人敢欺负。
　　吃过饭，路几何把炒好的栗子每人打包了一份，剩下的留给了老人。
　　林也走的时候没拿，他觉得自己没干活所以没拿，没办法，脸皮太薄。
　　回去时，崔飞和黄狗骑电瓶车，另外几人走路到镇上，然后再坐末班大巴车回去。
　　吃饭的时候林二娃支撑不住睡着了，全程由路几何背着走。
　　胡洋打趣地说路几何更像林响的亲哥。
　　林也一点也不介意他的话，要是放得下脸皮，他也想让人背，不用一瘸一崴走得这么痛苦。
　　坐上大巴车后，睡熟的二娃给到胡杨抱着，林也上车后不到三分钟就睡着了。
　　路几何和路骁坐在他们后面说话。
　　“哥，小姨认识我吗？”
　　路婷婷是路骁爸爸的妹妹，不过他十几岁就生了路几何，所以路几何比路骁还大两岁。
　　“不认识，她刚回来时连我都不认得，别说你了。”路几何说。
　　路骁说：“我一会儿要不要去买点礼品什么的。”
　　“小屁孩，买什么买。”路几何说，“你买与不买她都注意不到，因为她肯定会抱着你哭上一两个小时。”
　　路骁没再说话。
　　车到站时，就他俩清醒着，路几何把他们全都拍醒，下车。
　　回到家后，林响打开包，高兴地说：“哥，你看我有两包栗子哦。”
　　林也看了一下是自己的那份，肯定是路几何装进去的。
　　胡杨一边吃着糖炒栗子，一边说：“味道不错，路几何这人能处。”
　　洗完澡，林也和胡杨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林二娃刚睡了一觉，现在活力值满格，正手舞足蹈的看电视。
　　“你什么时候回去？”林也问。
　　胡杨一边按着手机一边说：“和你一起，你不是要回去吗？”
　　“我不回去了，我妈过两天来这。”林也对他摇了摇手机，说，“刚发的信息。”
　　“那我等七号再回去。”胡洋说。
　　林也笑着说：“你不怕你爸杀过来打断你的腿。”
　　胡杨往沙发上一躺，悠悠地说：“打断了正好我可以赖在这不走了。”
　　林也说：“我暂时养不起你。”
　　胡杨来了兴致，凑近他：“那意思就是等以后养得起你是愿意养的对吗？”
　　林也白了他一眼：“是你变态还是我有病，我要养个男的。”
　　胡杨指着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看动画片的林响说：“他不是个男的吗？你还不是得养。”
　　林也按着手机没搭理这无理取闹的家伙。
　　第二天早上，林也如路几何所说彻底完蛋，不过他没躺床上，身残志坚的他拖着两条螃蟹腿躺在了沙发上。
　　胡杨肆无忌惮地对他进行了全方位的嘲笑。
　　假期没腿也不是什么大事，腿废了，手还在就行，刷题游戏一样不误。
　　三人都下不了厨房，到了中午，胡杨和林响去外面打包盒饭。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林也万般不情愿地起身去开门。
　　是路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