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助线》小郭同学

19、第 19 章 林也

　　林也觉得自己有被内涵到，因为他在路几何面前打过架，和谭海华在烧烤店那次。
　　路骁看见林也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后他朝林也勾了勾嘴角，眼底的凶性暴露无遗，不过这恶意转瞬即逝，在路几何回头看他时立马变回了可怜兮兮的小奶狗模样。
　　狼和狗外形虽有很多相似之处，但有本质上的区别，狼永远比狗凶残狡诈。
　　他还真是个疯子，刚才那个不像瘟神的瘟神或许是林也的错觉。
　　林也回了他一个礼貌性的微笑，因为他知道，这个疯子最喜欢看人抓狂，害怕，愤怒，别人的任何负面情绪都会让他获得强烈的快感。相反，他最讨厌的就是林也这副皮笑肉不笑，对自己的挑衅无所谓的样子。
　　路几何看见李梓，说：“小李子，这小子最近几年每年都回来吧。”
　　李梓看了路骁一眼，心虚地说：“好像是。”
　　“好像是？你两个骗子。”路几何说，“我就奇了怪了，你怎么就这么袒护他，从小就和他站在同一战线，最喜欢合伙骗我，你说，路骁是不是给你下蛊了？怎么就不能稍微偏向我这边一点？”
　　路骁说：“哥，你没机会策反她，她上辈子就被我下了降头。”
　　走在最前面的李梓笑了起来，而路几何无奈地摇头。
　　回到李梓家，几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几人。
　　冉齐抱怨：“路几何，你干嘛去了呀，再耽误晚上准备睡山顶上吗？”
　　“马上走。”路几何转头对路骁说，“不急着回去吧？”
　　路骁说：“不急，只要你愿意收留，我就不回去了。”
　　“那先和我们上山玩。”随后他朝着大门喊，“小李子，东西准备好没。”
　　“好了。”李梓身后挎着一个背篓，锁上门走了出来。
　　路几何从她背后取下背篓，说：“背锅侠，你的活来了。”
　　“得勒。”崔飞上前接过背篓熟练地甩在了背上。
　　十个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林二娃，你把薯片吃完了？”林也看着他弟嘴角的零食屑说。
　　“我只吃了一包，还有两包是他们两吃的。”林响分别指了前面的两个胡yang。
　　胡杨转头说：“二娃，你哥还没开始严刑拷打你就全招了，这也太扛不住事了。”
　　林响对着他做了个鬼脸：“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不知道吗？”说完眼睁睁地看着林也，希望能得到宽大处理。
　　这是他亲哥，他可不敢耍太大的心眼。
　　“你个小家伙，那我也坦白从宽，你明明吃了两包，那个洋哥哥才吃几片。”
　　胡洋也笑着说：“我确实比窦娥还冤。”
　　“我没有，我没有，你乱说。”林响突然对胡杨大叫，耍起脾气，还担忧地瞅了他哥一眼。
　　林也皱起眉头：“林响，你吼什么！”
　　“我……”林响瞬间偃旗息鼓，低头嘟着嘴。
　　林也严肃地说：“你撒谎还有理了，这周不准再吃零食。”
　　林响撇嘴，低头委屈巴巴地“嗯”了一声，眼泪都要就出来了。
　　胡杨说：“你那么凶做什么，我逗他玩呢。”
　　路几何原本走在林也身后，他越过林也，一把搂起林响，双臂举起，把他架到自己脖子上，林响惊呼。
　　“抓着我的头，几何哥哥带你看更高的风景。”路几何双手抓住林响的腿，“哎哟，二娃，别扯头发。”
　　林响从惊吓慢慢变成兴奋，稳稳地坐在路几何的脖子上。
　　“好玩吗？”
　　林响脸上的委屈烟消云散，紧紧抱着路几何的脖子，大声地说：“好玩！”
　　他又回头对林也说：“哥哥，你看我好高呀，比你还高一大截。”
　　路几何也回头对林也笑，笑得和林响一样开心。
　　走在最后面的路骁在他哥回头的一瞬间收起了怨毒的眼神。
　　“好吃鬼，你哥哥说得对，零食要少吃，不然会先变胖，然后再变笨，你想成你们班最笨的那个吗？”
　　林响摇头：“不想。”
　　“那就少吃点零食，一会儿上山我带你找野果吃，那可比薯片好吃多了。”路几何说，“还有，撒谎就更不对了，吃了两包就两包，实话实说就行，都已经吃到肚子里了，你哥还能让你吐出来不成。”
　　“那只能拉出来了。”林响说。
　　“哈哈，对对，所以不能骗人知道吗？”路几何大笑。
　　路几何宽大的肩膀和有力的手，掌给了林响绝对的安全感，他用力地点点头。
　　“嗯，我以后再也不一下子吃这么多薯片了，也不撒谎了，几何哥哥，我吃过茶片，还有泡儿(树莓)，山上有吗？”
　　“茶片要等春天长新叶的时候才会有，泡儿，运气好的话能找到。”路几何耐心地说。
　　“那我们一会儿去找。”
　　“好。”
　　蜿蜒的小路走完就开始爬坡。
　　路骁对路几何说：“哥，你累吗？要不我来背他。”
　　林也说：“你放他下来吧，他走路没问题的。”林响走山路比林也还厉害。
　　“几何哥哥，你放我下来吧，我走路很厉害的。”
　　“好，你下来走，我看你厉不厉害。”路几何搂住他腋下，用力一提，四五十斤的小孩就稳稳地落了地。
　　林响为了证明他厉害，一落地就开始往山上跑。
　　林也说：“你这样下去，我的地位不保。”
　　路几何笑：“现在教育孩子不都提倡父母唱双簧效果才好吗？你唱黑脸，我唱白脸，你看他刚才反省得多好。”
　　胡洋说：“那你两谁是爸谁是妈？”
　　路几何说：“滚滚滚，我就打个比方。”
　　冉齐一路上最忙，忙着采各种花草，路边够得着的就自己摘，够不着的就背锅侠崔飞上，最后崔飞背后的背篓里除了锅还装满了花，白色的花居多，一个一米八的黑脸壮汉被簇拥在白色花朵中，怎么看都不对。
　　路几何说：“胖子，我仿佛看见了几十年后你逝去的样子。”
　　“一路走好，兄弟。”黄不凡和胡洋大笑起来。

　　路几何给大家讲了一路的冷笑话，冷得众人一身鸡皮疙瘩，笑得最开心的那个是路骁。
　　胡杨凑到林也耳边说：“这二逼什么情况，瘟神变舔狗，人格分裂呀。”
　　林也说：“或许这两年改变了呢。”
　　“不可能，他要是能变好，那我他妈就能是普度众生的佛主。”胡杨斩钉截铁地说。
　　“管他什么情况，不要招惹他。”林也说。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后，快要到山顶时，有一片空旷之地，旁边有一条小溪，一路上这条小溪都隐藏在茂密的杂草树木中，只闻其声，不见其水，现在终于识得庐山真面目，秋天水量很小，露出了被溪水冲刷光滑的青石板。
　　路几何让大家把能放的东西都放下，就在这安营扎寨。
　　“东西放这里再上山，一会儿回到这里做饭，这里水方便。”
　　黄不凡提议：“路哥，我们沿着小溪往上爬吧，找找螃蟹。”
　　第一个举双手赞成的就是林二娃。
　　林也内心是拒绝的，他爬这两小时的山已经精疲力竭，双腿发软，巴不想躺在地上。
　　进山沟后，路更加难走，脚下到处是大小不一的石头，上面还长满了青苔，头顶上全网着带刺的植物，得边走边折，打头阵的是路几何。
　　林也都他妈想骂人了，他已经摔了两次，膝盖上全是泥和青苔的混合产物，黄绿黄绿的，像昆虫的血液一样，鞋带上裤腿上全是粘性很强的球状植物，对于一个轻度洁癖的人来说，能忍但这让他非常暴躁，他还要时不时去提歪来倒的林响。
　　林也蹲在岸边的青石板上，伸手拂掉衣服上和头上的树叶，喘着气。
　　胡杨就显得轻松多了，不愧是人高马大身体好。
　　“你这么多年的拳都白练了，这身体素质也太差了，早跟你说不要练不要练，老老实实做你的林妹妹，你偏想上梁山当好汉，哎……”胡杨十分无奈地说，“林响交给我了，你走你的。”
　　要不是最后这句，胡杨绝对会吃他一招佛山无影脚，虽然他说的是实话。
　　这么多年的锻炼没让林也身体素质变得和胡杨路几何一样强，却也不是白练了，林也的反应速度可是一等一的，力量也不算很弱，就是缺少耐力而已。
　　“二娃，快来快来，这里好大一只螃蟹。”路几何喊。
　　林响激动得想直接淌着水扑过去，被眼疾手快的胡杨一把提了起来，扔到了路几何身边。
　　“哇，真的好大一只。”林响惊叹，“几何哥哥，这只能不能给我呀。”
　　“当然可以。”路几何从背包里抽出一个宽口塑料瓶，把螃蟹装了进去，说，“来，送给你。”
　　林响欢天喜地地接过瓶子仔细打量着里面的螃蟹。
　　除了胡杨和林也，其他人都弯腰搬石头，玩得不亦乐乎。
　　胡洋对他两喊：“你两下来呀。”
　　林也满脸拒绝，说：“你搬你的，我不下来。”
　　胡杨倒是跃跃欲试。
　　这群人就像鬼子进村一样，所到之处的大小石块全部被掀了起来，崔飞为了帮冉齐捉越狱的螃蟹，正抡着膀子一脸痛并快乐地搬一个足有他三个脑袋大的石块，大概用了吃奶的劲儿，导致他一副便秘的样子。
　　林也抱臂站在一边，说：“这游戏好玩吗？不就是个体力活吗？”
　　路几何说：“这怎么能算体力活，在石头缝里把它们一个个掏出来的时候相当有成就感。”
　　“它们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一群人大老远来毁它们的家，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路几何笑：“就你矫情。”
　　林也在边上看了一会儿，连胡杨也撸起袖子加入了搬螃蟹的队伍，而且越搬越起劲，他实在忍不住了，就走到林响跟前，说：“二娃，瓶子给我看看。”
　　林响把装了好几只螃蟹的瓶子给了他，自己跑去扣石头缝了。
　　林也没见过山螃蟹，把瓶子拿在手里看了又看，说：“挺有活力呀。”
　　这时，路几何拿起一个螃蟹凑到他脸边，说：“怎么，要不下来捉几只？”
　　林也说：“这……也不是不行，可是我没有瓶子。”
　　“我有呀。”路几何打开背包又从里面掏出来一个瓶子，“给。”
　　林也奇怪：“你怎么还有瓶子。”
　　“因为知道要抓螃蟹，爬山不搞这些，难道就为了走个路？”
　　林也说：“那你怎么不给我说，不然我也可以带两个。”
　　“这不是给你带了吗。”路几何说，“走，抓几只去。”

　　路几何搬开一块大石头，里面两大只螃蟹，他对林也说：“快快快，林也跑了。”
　　“我没跑，是螃蟹跑了。”
　　林也第一次干这个，动作难免生疏，只抓到一只，另外一只跑到旁边的石头缝里了，路几何乘胜追击，他经验足，一搬一个准，还别说，林也觉得比解难题还有成就感。
　　这边，路骁盯着路几何和林也看了会儿，转头问李梓：“这个林也什么时候到你们学校的。”
　　李梓一愣，路骁怎么知道林也原本不是我们学校的，问：“你怎么会这样问？你两认识？”
　　“初中同学，不熟。”
　　“哦哦，他是这学期转学过来的，和我同班。”李梓说。
　　“他文科？”路骁很惊讶。
　　“对呀。”
　　路骁“哦”了一声，心想，条件那么好的学校他不上，怎么来这小县城，还有，他居然学文，这多少让他接受不了，初中时自己的物理化学成绩已经是顶峰，可顶峰相见的永远有个叫林也的人，他的分数不是和自己一样就是高过自己，这一度让他很恼火。
　　“我哥和他怎么这么熟？”
　　李梓说：“他两住一栋楼。”
　　路骁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两，看林也时如同看即将入笼的猎物。
　　不一会儿，林也就抓了一罐子大大小小的螃蟹，他问：“这螃蟹一会儿怎么处理？”
　　路几何随口回答：“刷干净就行。”
　　刷干净？林也心里泛起疑惑。
　　“别看它们看起来干净，壳上都是浮尘，必须得洗干净，不然会生病。”
　　林也更加疑惑了，担心螃蟹生病？所以他们是来给螃蟹洗澡预防生病的？这是不是太匪夷所思了。
　　虽然林也一脑门的问号，但这些方面的见识和知识都是他极其匮乏的，路几何从小生活在这里，他既然这样说肯定是有道理的，所以也没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