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助线》小郭同学

13、第 13 章 冉

　　冉齐：“我谢谢你，我以后用刀，不动手。”
　　路几何：“手术也很费体力，别再挣扎了，来吧。”
　　“这校花有个性吧。”胡洋用肘子碰了碰林也。
　　“你喜欢这样的？”
　　胡洋笑：“像你同桌那样扭扭捏捏多没意思是吧。”
　　林也白了他一眼：“我同桌挺好的，你找虐是你的事。”
　　“李梓，白雪，唐萍，李希希，谭灵，上。”
　　体育委员报完名字，几个女生上前。
　　几个数数的同学在那里推搡，没人愿意为李梓数数，林也一组的同学马上做完了，十几秒的事，完事他就去给李梓数。
　　正监督男生的路几何看了过来，皱眉，他让同学帮他记一下数，走到女生组。
　　“推什么推，数个数会烂嘴巴？”
　　“那可不一定。”唐萍说。
　　路几何看了她一眼，说：“那你去下一组，别碍着你娇贵的身体了。”
　　唐萍瞪着眼：“欺负人是吧，她又不是你们班的，你管得也未免太宽了。”
　　一班的几个男生也有挑衅的意思，火箭班，成绩好，总是自带那么点优越感，这无可厚非。
　　“到底是谁欺负谁，我们班就没有欺负女生的男生，你们今天必须出来数，我他妈看会不会少块肉。”
　　崔飞和黄不凡立马围了上去，生怕他们路哥被一班欺负了。
　　林也仔细观察着李梓，她太平静了，被当众羞辱，她完全没有反应，换座位时被踢饭盒她还会胀红脸，而现在她就这样平静地看着路几何，林也怀疑她甚至并没有看路几何。
　　好像这个被众人嫌弃的人并不是她，她也只是个看热闹的而已。
　　没有一个人上前，唐萍高傲地盯着路几何。
　　“我来数！”林也移开视线，走到路几何身边。
　　唐萍有些气急败坏，原本已经是全班孤立这个丧门星，现在就因为这个转学生让她觉得自己有撑腰的了。
　　路几何因愤怒眼睛有些红，他没想到李梓在一班是这样过的，她一点也没不告诉自己。
　　冉齐和几个30班的女生一起走过来，说：“路几何，我们一起数，这群学霸就会欺负人？”
　　路几何站到李梓身边：“李梓，我给你数。”
　　唐萍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你知道什么？你们狗屁都不知道，她妈，她妈……”
　　“唐萍！”一声尖叫，李梓瞪着唐萍，抿着唇，全身颤抖。
　　这声尖叫把远处的姚立松招了过来。
　　看见老师往这边走，李梓迅速镇定下来，对路几何说：“我开始了，你给我数着。”
　　说完俯下身去，其他几个女生也跟着俯下身，老姚的威力没人想尝试。
　　“怎么了，刚才吼啥。”路几何因为心里不痛快，脸色黑得不行，没有回答黑无常，“路几何，你小子哪根筋搭错了，黑着个脸。”
　　冉齐立马接过话回答：“报告老师，他们嫌弃我做得不标准，让我重做，我就嚎一嗓子小小的抗议一下。”
　　姚立松问：“那重做了吗？做不标准就得重做，有什么好嚎的。”
　　冉齐头点得像捣蒜：“重做了重做了。”
　　姚立松以为路几何是因为同学不认真做俯卧撑而黑脸，毕竟他是体育委员，就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地说：“男人要有点风度。”然后就背着手去和其他老师扎堆去了。
　　五个女生，只有李梓一个人认真标准地做完了20个俯卧撑，别看她瘦小，臂力不错，身体小自然有小的好处。
　　轮到林也时，胡洋迅速挤走了路几何，甩了甩肌肉仍处于颤抖状态手臂，一脸奸笑：“你刚才整我时就该想到我会报仇的。”
　　林也看着路几何，一脸“你不能不管我的”表情说：“他给我数完，我的手就废了。”
　　路几何就像被妖精迷了眼的猪八戒，心领神会地点头，岂止是他心领神会，旁边的崔飞和黄不凡一听林也的手要废，比本人还着急，立马上前架起胡洋扔到了一边：“路哥，你数。”
　　崔飞假装恶狠狠地对胡洋说：“开玩笑，马上国庆，能不能带飞就靠枪神了，你敢废了他，我就能废了你。”末了还补了一句，“给我老实点。”
　　胡洋睁大双眼，不可置信，他只知道这几人和林也是见面能打个招呼的关系，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和这几人建立起了这么深厚的革命友谊了。
　　“开始。”
　　路几何不急不缓的念着数字，林也体力不行，二十个已然是他的极限，二十个后他脸色开始发白，耳根子都跟着一起变白，路几何一直盯着他的头顶，突然就发现了这个奇怪的变化，一般人做这种运动时脸色都会发红，这家伙不正常，当即就叫了“停”。
　　林也连问为什么的力气都没有，翻身过来仰面躺在草地上。
　　路几何看见他没了血色的嘴唇，问：“你还好吧？”
　　林也笑：“不要再做就挺好，再做可能就不怎么好了。”
　　路几何责备他：“你身体有问题你不早说，跟这玩命呢。”
　　“玩命不至于，顶多难受些。”
　　路几何不再理他，直接走开，他可一直都是个严谨的监督员，从没放过水，连女生都没例外，冉齐经常因此扬言和他结下不可调节的梁子，算起来，两人从分到一个班到现在，结下的梁子都能重新盖一所房子了。
　　崔飞和黄不凡硬是架着胡洋等林也做完了俯卧撑才放开他，这时崔飞瞬间变脸，眉开眼笑地拍了拍胡洋被他捏皱的校服：“胡同学，得罪了，这不是我的本意，周末学一起玩游戏？”
　　伸手不打笑脸人，胡洋一点脾气也没有，原本他也没什么脾气。
　　他走到躺在地上的林妖孽旁边，林也踢了踢他的脚：“嘿，仇没报成气是不是不顺？”
　　“不顺，很不顺。”胡洋说，“我数了，你都没做完30个，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路几何居然帮你作假。”
　　“下午饮料管够。”
　　胡洋一听饮料不再叨叨，立马觉得通体顺畅，他突然对林也说：“你以后可能要麻烦了。”
　　“嗯？什么麻烦。”林也爬了起来，两人走到一旁的乒乓球台旁休息。
　　“就刚才那个形势，你站路几何身边相当于背叛一班，除了李梓，你很可能将会成为下一个被讨厌的对象。”
　　林也说：“你们班还有这传统？”
　　胡洋往左右看了一眼：“什么你们班，是我们班，一点班级荣誉感都没有。”
　　“我给你科普一下班级荣誉感，它指的是一种正能量精神，而不是搞团伙孤立和欺负某位同学。”
　　不过林也并不觉得奇怪，这样的情况在任何学校比比皆是，每个班级基本就有一两个受气包，可能是家里穷的，成绩差还内向的，有生理缺陷的，长得难看的，总之，他们的任何难以启齿都会变成被嘲笑欺辱的缘由。
　　不要想着十几岁的年纪身上就全是青春阳光，它是欲望正悄然疯长的年纪，藏在身体里的阴暗逐渐浮现出来，一旦把控不住，就会肆虐周围的一切。
　　林也并不怕被周围的人孤立，相反，他可以孤立一切。
　　这就是周程岑的教育，学会控制，一切的孤独，邪恶，负面情绪都是对自己有利的。
　　林也学得不够好，就像那件事仍然让他失控，没有像白妍一样歇斯底里，已经是他极力控制后的结果。
　　胡洋不乐于欺负人，却也不想当什么正义使者，只想做洪流中的小虾米，随波逐流。
　　“反正你做好心理准备，我劝你不要管，好好学习考大学。”
　　林也没回答他。
　　胡洋和胡杨终究只有读音相同，当然，林也并不会因此讨厌胡洋。
　　自由活动时间，路几何走到坐在角落里的李梓旁边，坐下说：“他们平时就是这样对你的？”
　　李梓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当路几何的一句“换班行不行”还未来得及说出来时，李梓接着说：“不只是他们，小学，初中，高中任何同学都是这样对我，冷漠，嘲讽，讨厌，欺辱，这些就像我每天都要吃饭一样正常。”她笑了笑，“对了，现在这个同桌挺好，他不嘲笑我，但我不知道能持续多久，或许是他还不了解我。”

　　胡洋说得没错，唐萍，代启华原本就看不惯林也，现在简直是毫不掩饰，两人都是课代表，晚自习发作业时看见林也，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就差把作业本甩他脸上。
　　唐萍就算了，毕竟自己在人群中曾多看了她两眼，代启华这恨得就莫名其妙了，每次见他斜眼看人，林也这暴脾气就想上去给他把眼珠子扣正。
　　其他人还算正常，并没人为难他，他甚至还听见几个女生讨论他体育课时还挺酷，还有他和路几何谁好看之类的。
　　但凡他长得难看一些，得到的绝对是各种嗤之以鼻，脸是真的重要，他准备下了晚自习回家打个电话感谢一下他貌美如花的妈。
　　晚上，林也回到家，白妍抢先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国庆回不回去，林也回答还没决定，自然被骂了白眼狼，然后两人聊了聊近况就挂了电话。
　　挂掉电话不到十分钟，林也手机响起，微信，周程岑的。
　　考试时，估一下分，月满则亏。
　　林也打了个“知道了”，然后删掉，改成“好”，最后加了句“习题已经在努力做。”
　　周程岑给他秒回了个“OK”。
　　能让她守着短信秒回的，也就那么几个人，林也是其中一个。
　　第一次月考，也就是个混合着上学期知识点的单元检测。
　　来学校前，白妍明确告诉他自己是走了后门让他进火箭班的，至于成绩也只是提了一句挺不错，并没有说明不错到什么地步。
　　火箭班的老师是不怎么愿意接收成绩不好的转学生的，不过因为是滚动制，也无妨，没有实力淘汰出局即可。
　　滚动制也不是每个月都执行，以期中考和期末考为准。
　　所以这次月考考成什么样都是安全的。
　　第二天早上，林也着急忙慌地背着书包跑下楼，昨天睡晚了，今早居然睡过了头，来不及买早饭了，他加快脚步往学校走，刚走到几何馄饨门口，路几何就搭拉着书包走了出来，手里还拎了两个饭团，看见林也给了他一个：“学霸饭团，吃完下笔如有神，考个第一名不是梦，走。”
　　林也一愣，然后连忙从裤兜里摸出五块钱，往箱子里一放，对着路婷婷说了声“路姨，谢谢”，就跟着路几何一起往学校跑去。
　　“你吃得饱吗？”林也以为手里的早饭是路几何从牙缝里省出来给他的。
　　“这个本来就是给你做的。”
　　“嗯？”
　　路几何一边吃一边跑一边说：“我下楼的时候听见你屋里“踏踏踏”的跑，就知道你要迟到了。”
　　“谢了，你也要迟到了，今天考试。”
　　“哎，别慌，我十五分钟以内都没问题，只要让我进考场就行，多几分钟少几分钟没有多大影响。“
　　林也：“那你跑什么？”
　　“不是陪你吗？”
　　进教学楼时，两人一左一右分道扬镳，路几何走了几步右回头，他退步走：“林也，好好考，别瞎了我的饭团。”
　　林也回头比了个OK：“放心，它瞎不了。”
　　在铃响的那一刻，林也吃完最后一口早饭，踏进了考场。
　　冲着某人的学霸饭团，他决定放弃估分。
　　晚饭时刻。
　　胡洋蔫得不能再蔫，他敲了一下饭盒：“林也，我完蛋了，国庆这几天是我最后的好日子，等成绩出来，我妈会抽出她两米二的大砍刀追杀我的。”
　　林也：“没那么严重吧，题是难了点，不过又不是你一个人难，大家都难，而且你妈买不到两米二的大砍刀。”
　　“你不懂，题越难，我越要完。”胡洋生无可恋，“我爷爷是铁匠，随时能为她铸一把两米二的，三米都没问题。”
　　林也：“…………”
　　胡洋这话林也能懂，卷子难度越大，两极分化就越严重，因为会做与不会做一目了然，几乎丧失了靠心细而拉小差距的机会。
　　“今天吃素菜，我不配吃肉。”
　　林也笑：“挺有觉悟。”
　　胡洋突然问：“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轻松。”
　　“因为我妈弄不到大砍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