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助线》小郭同学

11、第 11 章 林也

　　林也和李梓坐在客厅，一人一角，林也在做题，李梓直挺挺地坐在沙发上，两人略显尴尬。林也这几天和她相处下来，知道这同桌属于你不和她说话，她几乎不会主动和你说话。
　　“你作业做好了吗？”林也主动找话题。
　　“还没有，剩得不多，明天做。”李梓说，“你做的这个不是老师布置的作业吧。”
　　林也点了点头，一边写一边说：“嗯，老师布置的作业我做完了，这是买的习题，多做点练练手。”
　　李梓不知道林也成绩如何，这几天她有偷偷地观察自己的同桌，他不是自己这种埋头苦读型，上课经常盯着黑板走神，偶尔也会记记笔记，好几次上英语课时看见他在做地理题。看起来不算认真，但好像又很有章法的样子。
　　林也随口问道：“你和路几何很熟吧。”
　　李梓知道自己的谎言被拆穿，说：“挺熟的，从小就认识。”
　　“难怪。”林也说。
　　李梓揪了揪沙发，说：“我不是故意要骗你们，我是不想几何因为我被别人议论，他们总觉得我……”这个脏字她怎么也说不出来，“不能让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沾上他。”
　　林也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了一眼李梓，这个女孩的一句话让他挺惊讶的，一个饱受欺负的人不是想要抓住救命稻草，而是在想这唾手可得的稻草会不会因为自己被连累。
　　他笑了笑：“能理解，每个人都会有想要隐瞒的事情，不必太在意。”
　　李梓看着林也，她同样惊讶，这个同桌不但长相干净好看，气质出众，还拥有超出这个年纪的涵养，素质人人都可以有，而涵养需要时间的沉淀，她想，他的成长环境肯定温馨而富裕，在阳光下长大。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有着良好涵养的同桌其实是个一点就炸的小钢炮。
　　他们看不见路几何，能听见洗菜冲水声和煸炒排骨时滋啦滋啦冒油的声音，当听见高压锅盖子关上的声音时，路几何的声音传来：“李梓，把冰箱里的水果拿进来。”
　　“好。”李梓站起身去饭厅拿水果。
　　不一会儿，她就端了一盘水果放在茶几上，对林也说：“吃水果。”
　　“谢谢。”林也往厨房瞅了一眼，“他需要帮忙吗？”
　　李梓回答：“不用，他习惯一个人弄，厨房人多他嫌碍事。”
　　“这习惯不错。”林也笑。
　　路几何准备好配菜，他在饭桌上摆好电磁炉，放上香气四溢的排骨汤，说：“来来来，开饭啦。”
　　李梓问：“路姨呢？”
　　“刚发信息来说要晚一会儿回来，让我们先吃，我给她留了。”
　　一桌子的配菜，肥牛肥羊，鸭肠毛肚，蘑菇香菜。
　　路几何把调好的蘸料和辣椒端了上来，说：“吃辣椒自己加。”他打开冰箱，端出一盘酥肉，“昨天剩的，一起吃了。”然后又取出一瓶果汁，倒了三杯。
　　林也吃了几口发现路几何手艺已经不能用不错来形容了，堪称精湛，虽然他说火锅最不考验厨艺，可这汤底蘸料味道确实很绝。
　　路几何往李梓碗里舀了一大勺排骨，说：“多吃点，瘦得跟竹签似的。”
　　李梓说：“我这样的以后不用减肥。”
　　“还减肥，你初中以前和我差不多高，上了初中就没再长过，怎么，被封印了？”
　　林也一口菜差点没喷出来。
　　李梓说：“路姨说了，我这是忙着长脑子，而你尽长四肢。”
　　这话路几何无力反驳。
　　“林也，我这个妹妹没什么武力值，平时帮忙看着她点。”路几何说，“小李子，让人欺负了得告诉我，还有，多巴结巴结你林哥。”
　　李梓低头咬着排骨。
　　林也看了一眼李梓，路几何或许知道她不合群，带着一身的闲言碎语，但似乎不知道她在班里有多难过。
　　路几何继续说：“算了，巴结人这事你做不来的，我帮你。”
　　林也抬头：“说说，你准备怎么巴结。”
　　路几何抬眸看着他，用漏勺往他碗里加了一勺毛肚，说：“首先语言上和行动上得热情，其次…”他画风一转，问，“火锅味道如何？”
　　“非常不错。”林也吃了一口毛肚，对他竖起大拇指。
　　“这个味道在我这里只能算垫底，以后路哥帮你解馋？”
　　林也一挑眉，说：“成交！”
　　路几何一副“你学着点”的表情看着李梓，说：“李子，以后林哥罩着你。”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边吃边聊，吃完后李梓负责收拾桌子洗碗。
　　林也和路几何一起下楼，林也回家，路几何去看看他妈快忙完没有。
　　到了三楼，两人挥了挥手以示告别。
　　林也回到家，洗完澡就开始挑灯夜战，企图用脑力燃烧掉刚才吃进去的超额卡路里。
　　十点多时，手机震动了一下，陌生号码的短信。
　　林也立马想到了路几何，吃完饭后他们有互留电话号码。
　　林也回复：路几何？
　　路几何：这回复速度可以呀，还没睡，在干嘛呢？
　　林也：打怪。
　　路几何：什么游戏。
　　林也：单机小游戏。他一边回复一边解题。
　　路几何：fire the hall来不来。
　　林也：在家打？我还没下载。
　　路几何给他发了一串QQ号，说：没事，等你，QQ号加一下。
　　林也犹豫了两秒，放下了笔，回复了一个“好”字。
　　“单机游戏”就这样被他强制下线。
　　游戏上线后，路几何和林也，还有两人一起组了队，就秒开了。
　　这时“牛在天上飞”在会话栏发了句话：林妹妹是谁？行不行。
　　林妹妹：很行。
　　牛在天上飞：口气不小呀，妹妹。
　　这时QQ弹框提示，路几何：林妹妹？你这……怎么想的？
　　林也的游戏名叫林妹妹，这是胡杨用一个价值四千九百九十九的手办换的，就为了让林也用他指定的名字。虽然林也不喜欢林妹妹这个称呼，不过最后他为手办而折了腰，胡杨则欢天喜地的把自己的游戏名改成了杨哥哥。
　　如果胡杨不是他还在流哈喇子时就认识的发小，那他绝对会认为这人是个变态。
　　胡杨说，他要让这两个名字在各种游戏中名声大噪，当然，最后没能成功，这句话成了林也口中的大放厥词。
　　没成功的原因不是技术问题，而是时间问题，两人的时间堪比飞机场，挤挤还是有的，但绝对不多。
　　林也回：别人帮我想的。
　　一局游戏下来，对话框已经被轰炸烂了，全是我艹！
　　牛在天上飞：我艹，妹妹，你是真牛呀，路哥，你从哪里挖来的大神？
　　几何：土里挖的。
　　林也用QQ给路几何发了个信息：我还有事，不打了。
　　路几何：好。有时间带我飞呀，枪神。
　　林也：嗯，好
　　他很少打游戏，题海才是他的最终归宿，周六是个适合熬夜的夜晚，几大张习题臣服在他的水笔下，第二天一觉睡到中午，起床时肚子唱着歌表示严重抗议。
　　他不想下楼，在冰箱里拿了两个鸡蛋，准备去厨房煮个面条。
　　白妍说他连个面条都不会煮，这话不虚，他还真没煮过。
　　周程岑上到天文地理，下到琴棋书画都教，就煮饭没教过，从来没饿着过他。林也小时候身体很弱，能这样健康长大，周程岑功不可没。
　　不过没吃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吗？
　　因为手法不娴熟，打蛋的时候爆了一个，鸡蛋液里裹着鸡蛋壳，他想用筷子把蛋壳挑出来，滑不溜秋的不好挑，把筷子扔一边，直接上手。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二娃和奶奶回来了？没带钥匙？林也用抹布擦了擦沾着蛋液的手，出去打开了门，是路几何。
　　路几何看了一眼林也乱糟糟的头发，说：“你刚起来。”
　　林也招呼他进来，关上了门回答：“嗯，昨晚睡太晚了。”
　　“玩单机游戏？”
　　“嗯。”林也点头。
　　路几何把手里的一包东西放在餐桌上，说：“我妈为了感谢你的面包，给你做了些小酥肉，还热着，你吃饭了吗？”
　　林也说：“正在做面条，来一碗吗？”他原本以为这个点了路几何应该吃过饭了，结果路几何说：“好呀，刚好可以互相交流一下厨艺。”
　　林也想说，这其实没啥可交流的，他摸了摸鼻子，闻到一股子蛋腥味，说：“那你先坐着等我会。”
　　进了厨房后，他快速把看得见的蛋壳挑了出来。
　　他打开火，心里默默走着流程，先放油，再放鸡蛋，然后翻炒几下，放水，水开下面条即可。
　　好歹是个学霸，步骤还是能熟练掌握的，至于细节就随它去了。锅里的油开始不怀好意的冒黑烟，他慌忙把鸡蛋放下锅后，油一下子崩到了他手背上。
　　“嘶……”林也疼得皱了下眉头，他拿起锅铲胡乱铲了十来下后，鸡蛋还没来得及凝固就被他铲得稀烂，然后他接了一碗水冲进了锅里，因为没有打开油烟机的原因，油烟糊了他一脸。
　　水好像有点少，他又加了一大碗。
　　烧水的时候他切了几截小葱扔进了碗里，加调料是个技术活，加多加少都不能行，边加边尝？这样对外面那位是不是不太礼貌？
　　最后，林也看着两碗黑乎乎的面条，往锅里怼了老抽后就变成了这样，简直不忍直视，他内心挣扎了几秒后一手端一碗走出了厨房。
　　他紧绷着脸招呼着正玩手机的路几何：“路几何，吃面。”
　　“好。”路几何收起手机迈着长腿走向饭桌。
　　当他看见那两大碗吸满了黑色汤汁的面条时，嘴角抽了抽，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林也，指了指面条，说：“这是什么？”
　　林也在厨房时就调整好了心态，现在完全一副摆烂状态，说：“面条。”
　　路几何：“要不是因为你给自己也做了一碗，我不得不怀疑你是想毒死我。”
　　“没那么严重，或许味道不错。”林也拉出椅子坐下，想和平时吃面一样拌两筷子，结果做不到，因为一挑就是一整碗。
　　路几何笑得不行，坐在林也对面，说：“你这卖相和味道绝对是一个级别的，你想逆袭基本没可能。”他看见自己的那一碗里还有蛋壳。
　　林也不信，挑了一筷子喂进嘴里，然后他没了动作，脸慢慢拧成一团，路几何一看他表情就知道这味道铁定是惨绝人寰，他也挑了一筷子准备尝一尝。
　　“你别吃。”林也以最快的速度抢下路几何的筷子，端起两碗面条走进了厨房。
　　路几何跟着走了进去，看见林也一秒都不带犹豫地把面条倒进了垃圾桶，再把两个碗扔进了水池里，转身对路几何说：“走，我请你去外面吃。”
　　“别呀，你等会，我来做。”路几何打开水龙头洗手，“要不要拜师。”
　　林也看着他，说：“先检验味道，再考虑拜师。”这是他最后的倔强了。
　　“你这个水平，确定有检验师傅能力的必要？”路几何笑，“得了，看哥的，冰箱里都有什么？”
　　“鸡蛋，好像还有两个西红柿。”林也回答。
　　路几何把林也用剩下的葱洗干净：“够了，去拿来。”
　　林也乖乖去冰箱里拿了两个鸡蛋，两个西红柿给他。
　　路几何单手娴熟流畅的把鸡蛋敲进了碗里，那动作莫名让林也觉得特别好看。
　　“这个不要学，你还是老实用两只手打鸡蛋，我只是为了向你展示师傅的能力。”
　　西红柿切丁，葱切小段，鸡蛋打散，一切准备就绪。
　　“打开火后，先不着急倒油，等锅热了再倒油。”路几何一边说一边做，鸡蛋下入锅中，滋啦滋啦响，但一个油点子都没爆出来，鸡蛋变得金黄有弹性。
　　“把鸡蛋盛出来，再放油，下西红柿，西红柿要炒出汁，再加水就ok了。”路几何盖上锅盖，“你以前没做过饭？”
　　林也老实点头，确实没做过，这跟他对做饭完全没兴趣有关。
　　“看得出来，你是把老抽当生抽使了？”
　　林也摇头，说：“这里的调料我都放了一遍，我并不知道老抽能当生抽使。”
　　路几何哑然：“那我还高估你了，做面条不需要很多调料，就油盐味精就可以。”
　　也就十几分钟，路几何的两碗面完成。
　　明明就简单的几个步骤，做出来汤是汤，面是面，红黄相间，他还放了几个小酥肉，相当的好吃。
　　“拜师吗？”路几何一边吃一边问。
　　“不拜。”林也说。
　　“为啥？”路几何看他吃得挺香，不像是因为不好吃的样子。
　　林也说：“我不喜欢做饭。”
　　“哎，这就志不同道不合了，免费教你，你以后煮面条时注意要水多面条少，而且一定不能煮太久，这种面两分钟即可。”
　　“做饭都是你妈妈教你的？”林也问。
　　“不是，她也不喜欢做饭，开饭店只是为了生活，我是从小做饭钻研出来的，自学成才，算是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