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助线》小郭同学

10、第 10 章

　　周六中午下课后，林也在外面吃好饭才回家，奶奶和二娃昨天晚上就搭最后一班车回老家了。
　　林也回家换了身衣裳，两点左右，准备打车去城里。
　　昨天警察打电话告知他自行车找到了，让他去领取。
　　原本以为找不到了，心疼了好几天后算是接受了这个现实，结果现在又被告知找到了，失而复得的心情比周程岑送他时还要激动。
　　他一推开门就看见了路几何下楼。
　　路几何停住脚步，说：“住同一栋楼，我们还是第一次在楼梯上遇见，去哪？”
　　“去县城领自行车。”林也说。
　　“还真找到了，你这运气可以呀。”两人一前一后下楼，“我也去县城，要不我带你去？”
　　林也问：“怎么带？”
　　“电动车。”路几何指了指停靠在墙角的那堆电动车，“走，让我见识见识一下上万的自行车长什么样。”
　　路几何戴上头盔，顺手递给林也一个，说：“戴上。”
　　林也内心是拒绝的，那是个粉红色的帽子，头顶上还带个小风车。
　　路几何说：“我妈的，新的。”
　　林也：“不是干不干净的问题，这颜色……这造型……”
　　“小钢炮还是个麻烦精。”路几何说着取下他已经戴上的头盔递给林也，“你戴我的。”然后把那粉红色的帽子一把扣在脑袋上，系好带子。
　　电动车跑起来时，那风叶子就开始在路几何头顶旋转，林也坐在他身后仰着头看着那不停地旋转的小风车，心里想的是，路几何的妈妈怎么会买这么孩子气的头盔，这难道不是林二娃喜欢的款。
　　他突然伸手按住头盔上的小风车。
　　“咦，你摸我头做什么？”路几何问。
　　“我看它一直转挺累的，让它歇一歇。”林也说，“这头盔不是阿姨自己买的吧。”
　　“那当然，她买不到这么可爱的东西，我买的。”路几何晃了晃脑袋，“爪子拿走，不要耽误我起飞。”
　　林也笑着把手拿开，说：“可爱是可爱，买挺久了吧。”
　　“得有半年了，怎么，看起来旧了吗？”
　　“挺新的。”林也想，“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半年还是新的吗？”
　　“哎，我妈她就是不戴，真搞不懂，不是说女生都喜欢粉红色吗？你说这粉得多好看。”
　　林也无奈，女生和女人能一样吗？
　　约二十分钟后，他们来到派出所。
　　当林也把自行车领出来时，路几何眼睛一亮，长腿一跨，从电动车上了下来，说：“这车挺酷呀，上周我下楼时就看见它了，原来是你的。”
　　林也见这家伙对自己的单车很感兴趣，说：“要不回去的时候我两换着骑。”
　　“可以呀。”路几何欣然同意，“我要去买点东西，你要是没事的话和我一起去？”
　　“行。”林也答应，“你买什么？”
　　“给我妈拿点中药。”
　　林也问：“阿姨生病了？”
　　“没，就是身体弱，得一直补着。”
　　两人骑上自己的车，路几何放慢速度，一起往医院方向去。
　　到了医院，把车停在路边时，路几何说：“你在这等我？”
　　“好。”林也倚在单车旁，一双腿显得又直又长。
　　“我很快的。”路几何一边过马路一边转头说。
　　林也给胡杨发了个信息，告诉他车找到了。
　　千年不倒：“哎，我还在想要是找不到，我就给你买一辆得了。”
　　大也：“如此财大气粗，不愧是有小金库的人。”
　　千年不倒：“我哪有什么小金库，我花钱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上学期期末没考好，我爸把我零花钱都扣光了。”
　　大也：“那你准备卖肾给我买单车？”
　　千年不倒：“我的肾可有大用，不能卖，但我可以下海。”
　　大也：“这适合你。”他看见路几何提着袋子往这边走来，就对着手机打了几个字，“骑车回家，到了之后再说卖身这事。”
　　千年不倒：“好。”
　　林也把手机揣进兜里，说：“这么快，医院不都是要排队的吗？”
　　“提前预约了。”路几何把药放进后备箱，“来，换车骑。”他把钥匙插上。
　　“你得先教我。”林也说。
　　路几何瞪大眼睛看着他，说：“What？你不会骑电动车？”
　　林也耸了耸肩，说：“不会，应该不难吧。”
　　路几何想想也是，林也会骑单车，电动车学起来也就二十来分钟的事，说：“去河道旁，那里人少，我教你。”
　　林也跨上车，握住把手，路几何扶住旁边的保险杠说：“和骑自行车一样，就是一个找平衡的过程，电门得慢慢拧，不能使劲，那样你会嗖的一下窜出去，来来，拧一下试试。”
　　林也听话的拧了一下电门，他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一仰，电动车像路几何说的那样“嗖”的一下窜了出去，路几何拉都没拉住，直接摔在了地上。
　　“我艹，你就不能说一声。”
　　路几何像个被女友无情抛弃的怨男，趴在地上对着林也的背影嚎。
　　林也知道他摔地上了，不过却没空去安慰这个受伤的男人，他得努力找好平衡控制住车，避免一头撞在河道栏杆上。
　　他摇晃了几下，不过好在腿够长，脚轻松就能点地，不管车怎么歪自己都不会摔倒。
　　十分钟后他顺利的骑着小电驴往回走。
　　路几何正倚靠在栏杆旁看手机，栏杆上放了两瓶矿泉水，看见林也，把手机放兜里，笑得像个老父亲一样，林也把车稳稳地停在了他旁边。
　　路几何把矿泉水递过去，说：“成了，学得挺快。”
　　林也说了声谢谢，接过水喝了一口，看了一眼他的膝盖，说：“膝盖还行吧。”
　　路几何说：“我说你和我的膝盖骨是不是有仇，它因为你摔两次了。”
　　“或许上辈子和你这块膝盖骨结了仇。”林也笑：“你还有事吗？城里逛一逛怎么样，我想给林二娃买点东西。”
　　“成，你要买什么，我带你去，我骑单车。”路几何爽快的答应了。
　　“给他买点零食，文具之类的。”
　　“那干脆去商场，刚好我可以买菜。”
　　路几何骑单车走前面，林也骑电动车走后面，两人慢悠悠地骑到了商场大楼，停好车。
　　两人进了乘坐电梯进了商场，在里面逛了半小时左右，基本买好了自己要的东西。出来时路过一家甜品店，在路几何的建议下林也买了巧克力味的面包和小蛋糕之类的，还特意让店员另外打包了一份其他种类。
　　林也的单车上没法放东西，路几何就把自己的东西塞进了电动车后备箱，林也的东西则挂在了电动车上。
　　路几何把东西放好后，说：“你稳着点骑，你这小蛋糕经不起任何摸爬滚打，不然到时候二娃得嫌弃了。”
　　“放心，稳如泰山。”林也插上钥匙。
　　两人在回家路上，经过一个转弯口时，路几何停下了车，他示意林也把车停在路边，说：“等一下。”
　　这个县城有个让林也特别喜欢的地方，人行道非常开阔，而且从县城回家的这条路靠河，到处都是亭子，小公园，人们扎堆锻炼，打牌，聊天，充满烟火气，却一点也不拥挤。
　　路几何径直往几个摆地摊卖菜的老人那走去，路边时常有老人卖自家种的菜，新鲜便宜，林也以为他是去买菜的，可他突然在几个老人中看见了个熟人，他同桌李梓，她太瘦小了，以至于林也没有一眼发现她。
　　路几何走过去对李梓点了点头，蹲下身对她旁边的老人说：“婆，卖菜呀。”
　　老人的年纪看起来比林也奶奶还要大，腿脚似乎也不是很硬朗，看见路几何笑得特别慈祥，在身上擦了擦沾了水的手拉着路几何说：“几何呀，放学了，我种的菜都吃不完，多卖点，给我们家小梓换学费。”
　　说完她就从旁边的背篓里拿出一个皱皱巴巴的塑料袋，把一大把翠绿鲜嫩的青菜装了进去，有一片偏黄的叶子，她细心的挑了出来。
　　老人把袋子往路几何手里塞，说：“我早上摘的，可嫩了，带回家炒来吃正好。”
　　路几何没有推辞，接过菜，说：“婆，我们店里需要新鲜蔬菜，你看能不能把你种的菜直接给我们店里，我们买的菜都没有你种的新鲜。”
　　“这好呀。”老人高兴地说，“那我每天早上给你送来。”
　　“好，到时候怎么弄我和李梓商量。”路几何对旁边那个低着眉眼的女孩说，“小李子，去我家，跟我妈商量一下。”
　　李梓看了她奶奶一眼。
　　“小梓，你去，我这点卖完就回去了。”
　　路几何上前拉了李梓一把，和她奶奶道别后就朝林也走去。
　　当李梓看见林也时，惊讶地看着路几何。
　　“我们住一栋楼，是朋友，你两是同班，不用介绍了吧。”
　　林也双手扶着车把手，对李梓微微一笑：“同桌，你好。”
　　林也的笑容直达李梓心底，这是个没有任何杂质的笑容，她能感觉到笑容里纯粹的礼貌和友好，这样的笑她很久没有得到过了。
　　路几何惊讶地挑了挑眉：“你两同桌？这么巧。”
　　李梓点了点头。
　　路几何说：“林也，你来骑单车，我带小李子。”
　　“我带她也可以。”林也说。
　　“那行，她瘦得跟个猴子似的，没分量，也没几分钟路程了。”路几何骑上单车，“小李子，上车。”
　　李梓有些害羞，看了一眼路几何，又瞟了一眼林也。
　　“同桌，上来。”
　　她背着我书包爬上了电动车后座，双手往后握住后备箱下的车杆，尽量离林也远一些，她被嫌弃惯了，除了路几何，其他人都让她不自觉地想远离，在她心里，没有人会都愿意靠近她。
　　“坐稳了，我今天才学会骑车，你不害怕吧。”林也拧动电门，跟上路几何。
　　李梓轻声说：“不害怕，我不怕疼。”
　　林也笑：“我怕疼。”
　　李梓也笑了下。
　　到了家，两人把车停好后，路几何问林也：“二娃呢，叫出来玩会呀。”
　　“他和我奶奶回老家了，明天下午才过来。”林也回答。
　　路几何接过话：“那岂不是就你一个人，你干脆晚饭来我家吃，小李子也在这吃。”
　　林也以为路几何让他去店里吃，就问：“你们店有米饭吗？我想吃米饭。”
　　“我们店没有米饭，我可以煮米饭，你以为我让你去店里吃？大哥我亲自下厨招待你两。”路几何把后备箱里的东西拿出来提着，走过去拉着李梓，“我先带她去找我妈，你先把东西拿回去，一会儿上楼时我叫你。”
　　“等下。”林也把其中一份打包好的甜品递给路几何，说，“这是给阿姨买的，让店员挑的，糖分少。”
　　路几何放开李梓，接过盒子：“那谢谢，你先上去，我一会儿就上来。”
　　林也点点头。
　　“小李子，走。”路几何又拉着她。
　　林也想，这两人的关系就像自己和胡杨一样肯定是打小认识，因为路几何对李梓就没有觉得男女有别，而李梓也能直视路几何的眼睛。
　　林也回家把东西放进冰箱里，就在客厅写起了作业。
　　半小时左右，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也起身打开门，是路几何和李梓。
　　“走，上楼。”路几何和李梓一人拎一个塑料袋，都是菜。
　　“好，我拿作业。”林也转身去餐桌上把刚才写的习题拿上，听见路几何在身后说：“这么认真，你让我这个学渣情何以堪。”
　　“你也可以奋发图强。”林也拿着习题走到门口，换好鞋跟着路几何上了楼。
　　路几何他们家在6楼，和林也他们家不在一边，三室一厅的户型。
　　进屋后，路几何说：“吃火锅有意见没。”
　　“不要太辣就没意见。”林也说。
　　“放心，清汤，我妈也不吃辣，我会另外调蘸料。”路几何拎着菜进厨房，大声说，“你两随便坐，冰箱里有水果，茶几的柜子里有零食，你们可以先垫吧垫吧，炖汤底比较慢，做好可能得个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