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影清颐》王鱼吃不胖

5、第 5 章 皇帝巡

　　皇帝巡游当天安排在了晚上时间，冬日晚上，京城内才开始热闹起来，这次，皇帝率领一众皇亲乘水路下京。
　　也好，坐船确实很方便。
　　兰昀灏作为当朝皇上皇帝左将军，待遇自然不菲。光他带着下人加上王妃共七十来人就占了和皇帝规模大小一致的船只。而所有人都畏惧王爷手里的兵权，没有人敢出面提醒皇帝兰昀灏的越界。
　　裴顾穿着一席白衣，他坐在金碧辉煌的船内，听着旁人们的打闹声完全不在意。
　　这次他没有再顾及外人，而是泰坦自然地穿上了男性衣物，在这落后的时代，即使身旁的人再怎么窃窃私语，他也像没听见一般任凭他们指指点点。他身上也没有了多余的首饰，而是利索地把头发绑成了高辫子样，身上倒多了几分犀利，这下等于告诉了所有人，王爷娶回来的王妃是个男人。
　　消息不知何时已经传到了别的船上。
　　裴顾坐在椅子上挑逗着一只正趴在他腿上的白猫。
　　此时的王爷正在船头外静静地看着江边美景，他一回头注意到了被冷落在内的裴顾，二话不说踏进船舱内一把拉住他的手。
　　“今夜的月亮很美，陪本王看去。”腿上的白猫十分识趣，立马跳到地上跑开了。裴顾被他拉起身，并没有拒绝。
　　兰昀灏很轻的拉住他的手腕，很轻很轻，只有两人的身影映在空空荡荡的船头上。
　　裴顾朝着江边望去，繁华的街市车水马龙，宛如一颗璀璨明珠一般在死寂的江水旁发出耀眼光芒，此时的京城热闹的很，人间烟火比比皆是，金光不断蔓延一座座屋顶。裴顾看呆了，从小就被锁在废墟里的人又怎么会见过外面的世界。
　　由于吃惊，裴顾张着的嘴里轻轻呼出了热气，随后慢慢飘散在空气中。
　　兰昀灏低头看着他靠着自己沉溺在都市中，轻轻笑了起来，倒不是觉得裴顾的模样好笑，而是，觉得竟有些可爱。晚上的温度出奇的冷，当他看见裴顾忍不住地颤抖起来时，就把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下披到他的身上。
　　从裴顾有些吃惊的回眸中他看得很清楚，那双清冷的狐狸眼中映入了满天空绽放的璀璨烟花，以及一个身影。
　　裴顾披着不合身的外衣，静静地看着无数烟花群群绽放，消逝。而兰昀灏倒不屑于看这些，他一直都在看裴顾。他们二人的身影被船内的人看的一清二楚，一时议论纷纷，那些下人都小声的讨论，说两个男子成了婚，像什么话。而这些话都被兰昀灏听见了，他撇了一眼过去，随后堵住了裴顾的耳朵。
　　“放烟花了，耳朵会疼，这样噪音少点。”兰昀灏又和裴顾对上了眼，裴顾默认了他的动作，此时裴顾的脸上不再像以往那样一直黑着，当他看到烟花时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脸上红扑扑的，多了几丝可爱。
　　随后，兰昀灏悄悄叫来副手，让他把刚刚说闲话的人全杀了。因为副手一直站在船舱内，旁人说的什么他都听得到。
　　兰昀灏以为堵住了裴顾的耳朵裴顾就听不到了，实际上，长时间待在非人的生活环境，裴顾的耳朵格外敏感，兰昀灏也不舍的用力去堵他的耳朵。当他听到兰昀灏对身旁的助手吩咐如此狠毒的命令时心里不禁咯噔一下，但一听兰昀灏是为了他才如此下狠手，脸色又红晕了几分。此外裴顾并没有其他的表现。
　　裴顾感觉，自己变了。刚入府时，他对王爷莫名地恨之入骨，现在虽嘴上不愿接近他，但心里却产生了依赖，特别是放火那两日间，裴顾一度精神恍惚，却在看见兰昀灏一直守在外面后突然安心。的确，他开始愿意接受对面这个男人了，更何况，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夫妻。
　　“我打扮成这个样子，旁人都看出来了我是男子……”裴顾一向伶牙俐齿的嘴这会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靠在船边的围栏上，晚风自由地吹着他的一绺绺头发。烟花崩出的光芒照在了他的脸上，映入了他的眼眸里，仿佛藏着数不尽的温柔。裴顾又看向渐行渐远的京城，全然都是人间气息。
　　“随他们说，他们若是敢议论你，本王就杀了他们，男的又如何？本王就是让他们看看，本王喜欢的是男人。”
　　“嗯……”裴顾低下头。
　　“您……喜欢我？”看不见裴顾的脸，兰昀灏就把脸靠近他的耳边说到。
　　“嗯，王妃很会讨本王欢喜。”兰昀灏这么一个举动，让裴顾有些不知所措。
　　“你走……”裴顾的眼睫毛不禁一阵阵抖动。
　　而看着他有些慌了的样子，兰昀灏看着倒觉得有些好玩。
　　“可是，我前几日还……烧了……”
　　没等裴顾说完，兰昀灏抢先一步。
　　“烧了就烧了，王妃若是喜欢，本王就满足你。”他当然知道，裴顾这是害羞了。
　　随后兰昀灏不知从哪拿出了一副玲珑剔透的镯子，塞到裴顾手里。
　　“这是本王命人用整个国家最好的玉石打造而成的镯子……本来是想赏给别人的，他不要，就，就给你吧。”就算是送礼，兰昀灏还是扭着头很别扭地说到。本来他是想说要送给裴顾的，可看着眼前人心里又是一阵阻隔，毕竟他这么好面子嘛。
　　裴顾始终沉默不语，他接过镯子，看着它在自己骨节分明的手上泛着一点点精光，随后在兰昀灏的注视下带在了他那纤细的手腕上。
　　“刚入府时，本王就被王妃的容貌呆住了。”
　　突然间裴顾听到噗通一声，像被针刺了一般回头看发生了什么。
　　他只看见远处船尾好像有人被推到江水中。
　　“欸！……”裴顾虽本就不喜欢管旁人闲事，但他确定自己看到的就是真的。
　　兰昀灏搂过他说:“没事的，谁叫他们敢私下诋毁你。”随后把裴顾的头轻抚到自己的怀中。
　　裴顾扭过去的头在他的话语和抚摸中又扭了回去，可他却有些失落。他兰昀灏对待人命就如同草芥一般，如果哪一天，他不喜欢裴顾了，也会像对待那些人一样吗？裴顾低沉的睫毛眨了眨，他很明白水中的窒息感。小时候，母亲惹了父亲的另一个“妻子”，他便连同着一起被按在水中惩罚。那种在水中窒息一度想要突破牢笼的感觉，他再清楚不过了，就像有人掐着自己的脖子呼吸不上来，求生的本能却让他生不如死，到最后，意识也逐渐模糊。
　　“算了，他是皇帝重用的王爷，权利遮天，跟我这种卑贱之人又怎能相比？全国的美色都任他挑选。”想着，裴顾的呼吸声开始逐渐加重了，莫名的很像那次被摁在水里前的恐惧感。
　　“怎么了？这些天身子还没养好？”察觉到不对劲，兰昀灏立马弯下腰安慰道。
　　刚入府时留下的创伤再加上前几日受了寒，本就不怎么好的身子现在也是越发的虚弱了。
　　“没事。”
　　“回屋里头吧，改天本王再叫人去给你开点药。”裴顾刚准备转过去的身体又扭了回来，他脱下外套又披到兰昀灏身上。
　　“王爷您在外面，别受冻了。”说着，裴顾抬起眼眸，撞上了兰昀灏那一双丹凤眼。兰昀灏面色有些呆滞的接受裴顾还回来的好意，望着那张清秀的脸，他感觉自己无论如何好像都走进不到裴顾的心里。得不到回应的裴顾看了一眼后又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准备离开时，兰昀灏一把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腕，可能力度太大，握得裴顾吃痛想要伸回手却被制止。兰昀灏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丝毫没有注意自己的力度，看着裴顾的眉头一皱，心里却莫名地震了一下。
　　“王爷这是干什么？难道是要当着皇帝的面前强求别人吗？”刚才烟花面前欣然一笑的裴顾突然全然不见，又回到了平日府内那般冷淡的模样。兰昀灏看了眼角有些发红，他完全不能在裴顾上找到征服感。
　　裴顾还想离开，却因为力量的悬殊被兰昀灏死死拽住。一旁的下人赶紧识相地跑开。
　　“王爷还想抓住我的手多长时间啊？”还真是毒舌，裴顾不顾手腕上的疼痛讽刺道。毕竟从前在裴府里，他斗不过别人，受□□疼痛之余便用他唯一可靠的东西来反击。
　　兰昀灏自然也不是吓大的，他满眼尽是不屑与讥讽，看得裴顾有些慌了。当他看见裴顾有些慌乱的神情时，使劲一甩把裴顾一整个人直接甩在了地上。
　　裴顾重心不稳，一下子跌在地上，膝盖重重的磕了一下。即使这样，裴顾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看得兰昀灏眉头拧在了一起。他蹲下去捏住裴顾的下巴，以居高临下的样子俯视他，就像他第一次来到王府时。
　　“看到你的那副脸面本王就觉得厌烦。”随后丢下裴顾一个人闷着气大跨步离开了船头。走的时候还把裴顾披过的外衣丢在地上。
　　“一个裴府下嫁过来的人用过的东西，本王嫌脏。”他似乎把“脏”这个字咬得特别重。刚好刺中了裴顾的痛处。
　　裴顾捂住自己的手腕，那个镯子他捏的咯咯响，却舍不得扔。一旁的下人见怒上心头的王爷离开了才敢出来扶起地上的裴顾。
　　“一个裴府下嫁过来的人……”这句话一直在裴顾的脑子中回荡。
　　“看来，你始终都没有接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