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秋渡雁声》秦拾吾

48、第四十八章：来访 “……起来

　　其实陆雁声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执着什么。
　　只知道，陆边秋对于他来说，是最特别的存在。
　　就像是想着他在自己身边，每晚就能安心入睡，想着他在身边，遇到事情，有再多的顾忌他也能勇于去做。
　　陆边秋是他的盾牌，可也是他的软肋。
　　所以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去适应他的私人关系，虽然知道也无权干涉。
　　第二日起来后，陆边秋的状态好了很多，陆雁声又陪他去医院输了一次液。但始终没有再找到合适的时机谈谈余映知的事情，更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开口方式才不会让两人再次僵持。
　　返校后，每天的日常学习、休息挤占了他的全部时间，高二后，作业变多了不少，晚自习的时间也多加了一节。
　　于是每周陆雁声最期待两件事情：
　　第一、有时间打篮球。
　　第二、周末回家，见到陆边秋。
　　也不知道是陆边秋隐藏得好，还是事实就是如此，他在家的时候，没见到陆边秋接过除了工作之外的电话。
　　可他又清醒地意识到：其实在之前他觉得陆边秋也并没有表现出与别人的关系有多热切，就像是清冷的月色，虽不热烈，但又是富有存在感的角色。
　　他与别人的关系既不会陌生到单独相处时觉得尴尬，也不会熟悉到无话不谈、畅所欲言。
　　陆边秋总是很擅长和别人保持一定的舒适距离。
　　很快，在温水煮青蛙的日子中，国庆节到了。
　　除了得到放假欢快的心情，还得到了厚厚的试卷和练习册作业。
　　为了更好地过国庆节，陆雁声加班加点、老老实实地在两天内做完了所有作业。当他如释重负地在桌前伸着懒腰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看了一眼来电提醒，略感意外。
　　“杨志鹏？”
　　“嗨，好久没聊啦？你在干嘛呢？”
　　听着熟悉的声音，陆雁声轻松地笑了笑，“不瞒你说，刚赶完作业，怎么突然想到打电话给我啊？”
　　“嗯……其实，我现在在G市的高铁站。”对方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扭捏，但是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心情不错。
　　陆雁声惊讶道，“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要不要哥哥我来接你啊？话说，你来这里，不会是因为想我了吧？”陆雁声胡乱地开着他的玩笑。
　　刚开始高一的时候，两人还能时不时聊上一些，今年开学后，就渐渐少聊了。以前曾经让他来G市找自己玩，一直没有实现，这回反倒真的来了，陆雁声也有些期待起来。
　　“切，可美得你！我才不是来看你的。”
　　“呵，那你还能看谁？难道你这边还有别的朋友？”
　　杨志鹏傻乐，“嘿嘿，实话告诉你吧，我之前不是打游戏嘛？然后认识了一个女生，她也刚好是G市的，我告诉她今天过来，她现在应该要到了。”
　　陆雁声听后，脸上挂起了八卦的微笑，“哟呵，行啊，看不出来啊，你小子还搞网恋？”
　　杨志鹏不好意思起来，“去去去，我和她还没到那一步呢。”
　　陆雁声也好奇起来，如果俩人有结果的话，对方算得上是杨志鹏的初恋了。
　　“那你俩之前视频过吗？别见了面后觉得尴尬。”
　　“嗯，见过的，打了好几回视频了，待会她来我肯定能认出来的。”
　　陆雁声一边摇头一边长长地叹了口气，做作地啧啧感叹道：“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居然背着我谈恋爱了。”
　　“哈哈，去你的，谁叫你自己不谈的，那你待会要出来和我们吃饭吗？”
　　陆雁声假惺惺地叹了口气，“算了，还是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这份狗粮，我就在家里先吃了。”
　　“哈哈，好吧。”
　　陆雁声笑了笑，故意说了些意味不明的话：“那你们吃好饭了，应该不会去酒店吧？”
　　杨志鹏在另一头听得面红耳燥，“靠，怎么可能第一晚就去酒店，我俩现在关系很纯洁的好吧？”
　　陆雁声故意误导对方的话题后又解释道：“你看看你，想什么呢？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和她在外面住的话，就来我家吧，也能省下些住宿费，到时候带人家好好去吃点东西。”
　　“……”
　　说完，他一边憋笑，一边听着对面沉默的声音。
　　“……好吧，那就先谢谢你了，诶，我好像看见她了，先不说了哈，晚上再聊。”

　　陆边秋他们公司国庆节倒是接了不少的客单，所以有些忙，快七点了才回到家，两人都有些饿，飞快的解决了这一餐饭。
　　吃完后，陆雁声和陆边秋说了杨志鹏来G市的事情，提了一下有可能这几天晚上都要暂住他们家。
　　期间，杨志鹏发了许多照片给他，关于他们吃了些什么，他和那个女孩见面后聊得有多合拍、还有两人略显拘谨的自拍，女孩子长得很可爱，让陆雁声又是为他高兴，又是酸得牙痒，足足吃饱了狗粮。
　　等到11点过，看着在一旁已经有些困倦的陆边秋，便说：“哥，到时候他和我睡，你就先休息吧。”
　　陆边秋想了一想，“好，那我就先去洗漱睡了，你等儿他。”
　　陆边秋回房休息后，又过了半小时，才传来敲门声，陆雁声开门后，就见杨志鹏满面春风的样子，眼角都夹着高兴。
　　见对方刚想开口，陆雁声连忙将食指竖在唇边，压低声音：“嘘－－小声点，我哥已经睡觉了。”
　　杨志鹏连忙噤声，保持着愉悦的表情点了点头，反手将身后的门关上后，小声地和陆雁声说着今天晚上和那个女孩见面的各种细节，眉飞色舞的。
　　因为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新的被子也没来得及套，加上两人也是好久没见面了，顿时打开了话匣子。
　　俩人躺在床上后，他觉得杨志鹏整个人都还泛着恋爱的粉红气泡。
　　一直都是自己在兴奋地讲述今天的故事，杨志鹏想起什么似的，话风一转，他问道：“话说，好像你一直都没谈恋爱吧？”
　　“……对。”
　　又回到了这个千古难题。
　　“没遇到合适的吗？”
　　陆雁声如实回答道：“嗯，没遇到什么特别喜欢的人。”
　　“高中不谈段恋爱可惜了哦，眼光可以不用那么挑剔的。”
　　“没挑剔，确实是没有心动的人。”
　　两人又变换着话题：在学校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人和事，村里的谁谁谁又不读书去打工了。
　　陆雁声不知道对方困不困，反正自己是够困的。
　　等到两人结束了上一轮的话题，安静下来后，双方都没有开新话题的打算，陆雁声知道终于可以睡了。
　　可还没等他睡着，聊得最起劲的人反而是秒入睡。
　　听着身旁呼吸声由轻缓逐渐变得沉重、高频、嘈杂，到后来不容忽视、无法入睡。
　　是他即使将被子盖过头顶也能听到的鼾声。
　　他一开始只是轻轻推了推杨志鹏，对方短暂的哼了一声后安静了不到10秒，如雷的鼾声又再次在他耳边响起来。
　　陆雁声忍住了想将对方踹下床的冲动，按住神经衰弱的头，只知道再呆在一个房间里，自己今晚就别想好好度过下半夜了。
　　以前也没觉得杨志鹏在打鼾这项技能上天赋异禀，现下算是见识到了一个人的成长，真可谓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看了看手机显示的时间，快凌晨两点半，陆雁声犹豫片刻后，决定自己还是去沙发上凑合一下。
　　轻手轻脚地从房间衣柜上层拿出薄被，这算是目前多余被子里最厚的了。他将房间门关上，隔绝噪音外扩，又将客厅的纱窗拉上。沙发窄小，陆雁声将靠枕全部堆到另一边，又将薄被双叠，做完这些，躺下闭上眼后，陆雁声才觉得周围得到了真正的安静。
　　但是睡得并不安稳，迷迷糊糊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所以当陆边秋喊自己的时候，陆雁声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陆雁声、雁声……醒醒。”
　　客厅没开灯，但是窗帘并不遮光，投过来的街灯或是幕色透进来，隐约里，他看见陆边秋穿着睡意站在沙发旁轻拍着自己的肩膀。
　　陆雁声眨了眨眼，再三确定这不是梦，才嘟嘟囔囔非常困倦地哼了一声，“怎么了……？”
　　“你怎么睡沙发了？”
　　陆雁声脑袋反应慢半拍，想了想自己为什么在沙发上，才后知后觉睡得浑身难受。
　　他半闭着着眼睛回答：“……他太吵了。”
　　“……”
　　陆边秋看着陆雁声蜷缩在沙发上，腿都伸不直，被子的一角垂了下来，整个人的姿势看上去就睡得不是很舒服。
　　“……起来，去我房间睡。”
　　陆雁声嗯了一声之后，就闭着眼睛继续躺在沙发上，没有仔细思索对方说了什么。
　　见他没动静，陆边秋又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去我房间睡。”
　　陆雁声大脑四分之三的已经处于休眠状态，剩余的四分之一还算得上是认真思索了一下对方在说什么。直到被子被掀开后，紧接着陆雁声感觉自己的手臂被拉了一下，自己才借力半坐起来，跟着对方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