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冰封 他突然就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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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雁声回到家时，陆边秋正要出门，时间正好要到饭点。陆边秋没什么表情，甚至没多做解释，只是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不轻不重的说了声：“今天我不在家吃饭。”
陆雁声只觉得内心的风暴又开始呼啸而起。
“你去哪？”
“去吃饭。”
“和谁吃饭？”
“和你不想见的人吃饭。”
陆雁声气得牙痒痒，一把拉住对方的胳膊，“又是那个余映知？”
陆边秋回过头，面色平静，“对。”
“我不准你去！”
“要是我偏要去呢？”陆边秋的眼神格外平静，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反对意见，也知道对方无法阻拦。
陆雁声一时语塞，想说的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里，只好咬牙道：“那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陆边秋微微扬眉，有些出乎意料，“真的？”
陆雁声臭着张脸，闷闷地“嗯”了一声。
陆边秋看着对方一脸不情愿的样子笑了笑，缓缓道：“那我可是有条件的。”
余映知特意选了一家灯光比较昏暗的店，一是为了遮掩脸上的淤青，二是氛围感比较暧昧。等了会儿，陆边秋才到。
之前自己也有约过对方，但是大部分邀约都被对方给婉拒了，这一次是陆边秋特意说请自己吃饭，余映知还期待了一下，虽然地方是自己选的，也是自己先到的。
没等他高兴太久，余映知才看到陆边秋身后还跟了个尾巴，顿时脸色就僵住了，脸上的伤仿佛又隐隐作痛起来。
“不好意思，我们迟到了。”
余映知有些介意地打量了一下身后的陆雁声，干笑了两声，“你俩一起来的啊？”
“嗯，原本是不打算带他的，但是毕竟这顿饭因雁声而起，他也有些话想当面和你说。”陆边秋和陆雁声两人站在座位旁。余映知只好客气道：“没事，那就一起吃吧。”
陆边秋坐在了余映知的对面，陆雁声站着，表情不自在地朝他道歉：“那天晚上是我没了解清楚情况，拳脚没有轻重，对不起，希望能原谅我。”一字一句，也不知道该说是铿锵有力还是咬牙切齿，总之是让余映知觉得有那么几分不情愿在里面。
陆雁声按照陆边秋的要求向他道歉。
虽非真情实感，但是看到对方脸上的淤青时，心里还是暗爽，如果有下回，他一定会把握好机会多揍他几拳。
余映知看对方的表情丝毫没有道歉的诚恳态度，不难想到是陆边秋要求的道歉。
尽管他并不喜欢陆雁声，但是为了在陆边秋面前保持大度，便风趣地说：“没事，那天晚上确实比较混乱，你误会也正常，不过以后下手前可要看清楚了啊，哈哈……”
陆雁声歪了歪嘴角，心中暗暗想：放心，还有下次的话，下手前我一定看清楚，多揍几拳。
得到陆边秋的眼神示意后，陆雁声才敢乖乖落座在他旁边。
这一顿饭吃得别扭，余映知给陆边秋夹蔬菜，陆雁声会说他不喜欢吃青菜，让他不要夹了；给他点了杨枝甘露，陆雁声会说陆边秋不喜欢芒果的那种味道，让他换成西柚或者青柠口味的饮品；点的菜放有西芹陆雁声也会念上两句这个菜不好……
余映知只能尴尬地对着陆边秋笑了笑，略带歉意，“看来我还是不够了解你啊。”
平时吃饭的时候自己并不会刻意说不喜欢吃什么，一直也没觉得挑食，从陆雁声嘴里说出来后，仿佛这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都变成了自己不喜欢的一样。
“没关系，你点的菜还不错。”
余映知笑着摇头，“果然还是要向你弟弟学习，不然我可就太不称职了。”
陆雁声皱起眉，本就觉得余映知不靠谱，加上这一句暧昧不明的话更是让他听不下去，“你什么身份？谈什么称不称职？”
余映知脸上又挂起了那种让他反胃的微笑，“当然是……朋友了，或者，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身份？”
相互都在试探，但是又不将话题摊开，你一言我一句，暗暗的想分出个胜负，陆边秋默不作声，神色自若，自顾自得吃着菜，不理会两人的聒噪。
无论是先入为主的感觉，亦或是这几次短暂的相处，他愈发觉得余映知就是一个假正经，假绅士，是连给陆边秋提鞋都不配的人。意识到这里，陆雁声也觉得没多大意思了，不再和余映知逞口舌之快。
饭桌上安静了下来。
吃完后，余映知原本说要开车送他俩回家，但临时有事，所以只好作罢。吃饭地点不算太远，陆雁声和陆边秋就一路散步回家。
原本两人还在聊着关于明天下午陆雁声就要返校的事情，不知道怎么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余映知这个人身上。
陆雁声没什么好脸色，“反正我觉得他这个人不怎么样。”
陆边秋没说话，但是侧过脸来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陆雁声沉思了一下说：“先说他这个人的外表，看着都不像是什么好人。像是喜欢偷奸耍滑的那种长相，”
“再说说他的性格，喜怒都藏在面下，脸上总是挂着一副伪善的笑脸，明明该生气的事情，他却要装得很大度。”
犹豫了一会，还是咬着牙将话摊开，“他对你该是有好感的吧？但是连你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应该是最基础的吧。”
“虽然我承认他做的烘焙有一手，但是那种高糖高热量的东西，毕竟不能当饭吃，还是少吃比较好。”
陆雁声皱着眉头一口气说完这些，却见陆边秋神色淡淡，没有特别的反应。
担心陆边秋不把自己说的话当回事，猛地绕到他的前面，停下脚步，面对他，认真地强调：“我不喜欢他。”
陆边秋却突然笑了，但是眼神却不如嘴角扬起的弧度有温度，“你不需要喜欢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我喜欢就够了。”
陆雁声不理解，“为什么？你真的喜欢他吗？”怎么想都觉得陆边秋眼光不至于那么差。
陆边秋眼神穿过他，并未直视，而是盯着虚空，不当回事儿，“嗯……应该吧？”
陆雁声气极反笑，“应该？你能不能对自己负责任些？”
“人嘛，都是要相处才知道合不合适，我和他才哪到哪？”
陆边秋的话轻飘飘的刺进他的心脏，憋得陆雁声透不过气来。
相处？怎么个相处法？吃饭？散步？同居？交颈而眠？光是想到这些，陆雁声就觉得心怦怦直跳，脑中那些画面让他眩目。
“不行！你不能和他在一起！”
陆雁声有些着急的喊道。惹得路人偷偷侧目，不知道两人为何争执。
陆边秋略感头疼，顿时觉得陆雁声聒噪。
长不大的雏鸟还要妄想阻止他的自由。
陆边秋脸色冷了下来，“你确定要在这里和我争论这个问题？”
陆雁声嗓子发紧，蹙眉看着他。
以前他不怕陆边秋，他总是和煦的、温柔的，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很幸福，有一个家，还有那么好的哥哥，天塌下来，都有人护着自己。
知道陆边秋是水，但却忽视了对方也可以是冰。
他可以绝情、冷漠，说道做到。
再次相见之后，陆边秋仿佛又回到那个处处维护自己的人，能无条件的对自己好。所以一时之间总是会忘乎所以，理所当然。
有时候，他感激命运让他俩成为兄弟，但当不经意间触到陆边秋逆鳞时，他隐现出来的疏离冷漠却让自己畏惧。
他害怕。
害怕陆边秋不愿意再当自己的哥哥。
最后陆雁声缓缓松开捏得太紧已经发酸的手，垂着头，像是斗败的犬，凝视对方，哀求道：“你能听我这一次吗？”
陆边秋视线躲闪回避。
他不是非余映知不可，而且也知道对方的性格其实与自己不合适。一开始只是想礼貌地当做朋友，后来因为陆雁声横插一脚后，反倒多了些自己也说不清的意味。
他想逗逗陆雁声来着。
想看看陆雁声的反应，和解脱了心里负担后的自己是不是会有所不同。
但他没想到的是，陆雁声就像是条狗，想要阻止自己的行为，但是却会因为自己的重话或者是一个眼神就耸拉下头，然后处处谨慎地观察着自己的态度和反应，哀求着自己，讨好自己。
这不是他想要的反应。至于他想要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也许是暴跳如雷，骂自己恶心？
抑或是震惊过后，坦然接受？
陆边秋不知道。
只知道自己此时心里不好受。
也许无论陆雁声作何反应，都无法达到自己的内心预期。
陆边秋突然又开始厌弃自己，也许令他达不到内心预期的对象，并不是陆雁声。
他突然笑了，颓然喃喃，用他俩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陆雁声，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你不会以为，你求我，我就会乖乖听你话吧？不要搞错了。”
“或者，”陆边秋突然笑了，街边的灯光照在他透不进光的眼睛里，那里有冰封万里。“你只是无法接受有我这样取向的哥哥？”
陆雁声看着眼前渐渐变得陌生的人，心里生出惧意，“不是的……我没有这样想……”
“好啊，那你告诉我？我不和余映知在一起，我和谁在一起？”
陆雁声呼吸沉重，陆边秋在逼自己，逼自己接受这个局面。
不和余映知在一起，和谁在一起？
这个问题盘旋在脑中，伴随着陆边秋略带自暴自弃的语气，让陆雁声脑袋发懵。
“我……”
陆边秋愣了愣，突然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和你？哈哈哈……你知道我说的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吗？”
陆雁声也愣住了，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回应了什么，用力咬了咬舌。
陆边秋闭了闭眼缓神，睁开后，神色暗淡，眼底一片清醒，“或者，我换个问题，如果我真的没和余映知在一起，以后换了一个对象，你就能接受了吗？”
陆雁声呼吸急促，脑袋此刻如同浆糊一半，无法思索过多，但是内心却直接给了答案。
——不能。
陆雁声晃神，内心苦涩。
见他不说话，陆边秋觉得内心涌动的毒液都快要溢出来了。
他一副突然想起来了的样子，“其实，那天我看到了的。”
“我看到，你的那两位朋友，是叫做张思扬和徐艺是吧？他们牵手了，你也看到了吧？”
陆雁声心里漏了一拍。
“不过啊，”陆边秋狡黠一笑，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语言轻快，“还有更精彩的你没看到……不得不说啊，现在的孩子胆子真大啊……”
陆雁声感到窒息。
“他俩的关系，你知道的吧？”
“你能接受他们，却不愿意接受这样的我，能给我个解释吗？”
陆雁声语塞。这个问题自己翻来覆去已经想了好几个版本，却并未得出统一答案。
他不知道。
上一分钟还能巧舌如簧地和自己分析余映知，下一秒也能乖巧向自己乞怜，而这一刻却闭口不言，陆边秋突然觉得烦躁，这种感觉让他厌烦。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阻止自己就形同螳臂当车。
他想让自己像个成熟的大人一样思考，可提早苍老的心让他对自己苛刻。
他也想过，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得出的猜测却让他觉得自己可怜、可悲、可叹。
这不是他要的结果。
于是每次的反省只会让自己更加厌弃自己，反复循环，就像是往心上刻下悲哀的缩影。
可是他也爱这样的自己，就算是破碎的，可悲的，也是他努力长成的样子，自己已经在能力范围内活得最好。
起码，当第二天日出时，自己依旧能够伪装成一个受人欢迎的大人。
并且很擅长。
想到这，陆边秋突然释怀，那不如，就让一切都更加破碎吧。
“陆雁声，你还记得陈潜知吗？”
陆雁声愣了愣，不知道此时突然提到他是为什么，但是他看到陆边秋在见到自己脸上迷茫的表情时如同鬼魅般的笑了笑。
顿时他就明白了。
一直潜在猜测里的刺就要从心里穿出。
陆边秋嘴角带着轻笑，“他啊，算得上是我交往过的比较优秀的人了。”
陆雁声几乎眼前一黑。
他突然就知道了，什么叫做万念俱灰。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冰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