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秋渡雁声》秦拾吾

17、第十七章：你和你哥感情真好 告诫自己以

　　早上是被陆边秋轻轻喊醒，一睁眼就看见近在咫尺的脸，后知后觉，自己竟然缩在他的怀里，像个雏鸟似的。
　　陆雁声装作无意，一边揉了揉眼，一边缓缓支起上半身，“哥，你醒了啊。”
　　陆边秋嗯了一声，缓缓地活动了一下胳膊，像是被压酸了一样。
　　陆雁声脸一红，怪不得怎么刚醒来觉得枕头有些硬邦邦的，还极窄，难不成睡的是他的胳膊？
　　他将衣服穿上，缓了缓神，又打水给他洗漱，然后才自己洗漱。
　　这种无微不至的呵护在陆边秋看来有些小题大做了，“你不用那么谨慎，我又不是腿瘸了、手断了。”
　　其实他可以下床的，但是他却固执的让他在床上待着，生怕出什么意外。
　　陆雁声略显严肃，训斥道：“是，又想说是小问题是吧？你现在只是胃出血，等你胃穿孔了你就知道错了，到时候你吃个饭直接给你漏到腹腔里面，连吸收都直接省了。”
　　陆边秋笑了笑，“你也不咒你哥点好的。”
　　陆雁声努了努嘴，“哼，我这就是咒你了啊？我看你是不知道后果的严重性，身体是要靠爱惜的。”
　　陆边秋自知理亏，有人管着自己的感觉倒也是新鲜，“好好好，我知道了。”
　　两人没聊几句，护士长来巡房，问了一下陆边秋的身体情况，说待会就安排护士给他输液。
　　没一会，一位年轻护士心情愉悦地推着手推车过来，这几天，这个病房里的那位年轻的病人都是他们偷偷谈论的对象。大家都愿意来这个病房做日常工作。
　　没办法，在医院的大多数病人上到七老八十，下到婴孩啼哭，而在他们消化内科的大多数病人都是三、四十岁的人，这样年轻还好看的男生不多见，尤其是双眼睛，长得很好看，说起话来还温声细语的。
　　一开始知道他是喝酒导致的胃出血还有些感叹年轻人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但是知道是因为帮女生挡酒，大家对他的印象又直线上升，心中又是赞叹又是疼惜，更加觉得他这个人温柔绅士。
　　还没到床位，就看见今天他身边陪护的是一个很年轻的男生，看上去像是还在读书的样子，样貌长得很端正，浓眉灿目，一张薄唇喋喋不休地在说着些什么，表情看着有些严肃。
　　而那位病人则一副极尽耐心的样子，嘴角还保持着一种微扬的弧度，似笑非笑，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浸出水来一样。
　　小护士一愣，陆边秋这样的表情她倒是没见过，如果说对她们的微笑程度是礼貌客气，那这种微笑则是毫无防备的坦诚温柔。
　　一定是极为亲密的人。
　　“早上好，今天要输四瓶药哦。”她一边说，一边将药液挂在挂钩上。
　　“好的。”陆边秋抬起左手，将手递给她。
　　小护士麻利地将针头推进留置针里面，“好了，要输完了就按铃，我会来给你换的。”
　　“谢谢护士姐姐！”
　　一旁的男孩开了口，嗓音有点沙沙的感觉，像是变声期刚成熟的样子。
　　“不客气！”小护士没忍住好奇心，看向陆边秋问了一句：“他是你弟弟吗？”
　　陆边秋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笑意，“嗯，我弟弟。”
　　“哇，真羡慕你有一个那么懂事的弟弟！”小护士笑着说完，就又推着小车去了下一个床位。
　　陆雁声从早陪到快下午五点，陆边秋看了看时间催促他快回学校，反倒是陆雁声有些不舍。
　　这种状态对于陆雁声而言太难得了，一般情况下，自己都是那个被照顾的对象，现在却变成了哥哥，突然萌生的保护和照顾欲让他想多延长一些。
　　“哥，要不然我和班主任请假吧？我留在这里照顾你。”
　　“我哪用得着照顾？你快去学校吧，有事我会按铃叫护士的。”
　　陆雁声还是有点不放心，“那我去给你买点粥再走吧？”
　　“不用，现在我还不饿，饿了我会叫外卖的。”
　　陆雁声抿着唇，有些磨磨蹭蹭，陆边秋啧了一声，他只好乖乖听话，“好好好，那我走了啊，你记得吃东西，我到学校了会打视频监督你的。”
　　陆边秋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自己生个病怎么还把他变得粘人了。
　　“好，我知道啦。”
　　陆雁声三步一回头的离开病房，随便在楼下吃了碗粉，回家拿了个快递，然后才回的学校。
　　到宿舍后，室友就剩杨程程还没到，方特和张思扬在闲聊，所以陆雁声走到阳台上打视频给陆边秋。
　　“哥，我到学校了，你吃东西了吗？”
　　陆边秋没想到他真的会打视频过来，讪讪的说：“……还没。”
　　陆雁声咬了咬牙，“我就知道你不会照顾自己，现在都快六点了，你还不吃是想羽化成仙吗？”然后他迅速打开外卖平台，在线给他点了清淡的粥。
　　“好了，估计还要半小时，等着吃吧。”
　　陆边秋笑了笑，“弟弟长大啦，会照顾人了。”
　　“哼，以后每天中午、下午我都会监督你吃饭的，你不吃，我就给你点。”
　　陆边秋笑了笑，调侃道：“每次都给我点，你钱够用吗？”
　　陆雁声犟道：“实在不行，我就不吃了，饿着，留给你吃。”
　　自己的生活费都是他给的，但平时他也不乱花钱，存下的钱虽然不多，但是给他买几餐饭还是可以的。
　　陆边秋拿他没办法，“好，我知道了，以后都会按时吃饭的。”
　　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就挂了。
　　陆雁声回到宿舍内，将那个包裹拆开，里面是一个大大的哆啦A梦的盒子。学校不允许把快递寄到学校来，所以他就只好寄到家里。
　　他走到方特跟前说：“喏，给你的，生日礼物。”
　　“哇，谢谢！”方特高兴的打开，盒子里塞满了各种类型的零食，“零食大礼包啊！嘿嘿，你可真是懂我！”
　　见方特满足的样子，陆雁声就知道自己投其所好买的东西没有买错，笑着说：“你喜欢就好。”

　　这周一到饭点，他打好饭了就会立刻打视频给陆边秋，监督他吃饭。
　　一开始陆边秋会说自己没有胃口，晚点再吃，然后他就会立刻给陆边秋点外卖，逼着他吃，后来陆边秋心疼他花钱，就自己按时订餐。
　　吃饭的时候陆边秋都是一个人，他也没见到什么同事。
　　“你还说同事会照顾你，我都没见着，你一个人在医院多孤单啊，还不如我去陪你呢。”
　　“现在公司有点忙，再说，我也快出院了，用不着特殊照顾的。”
　　一连好几天打视频，陆边秋都把陆雁声的室友给记熟了，大多时候都是他两说话，谈到学习、生活之类话题时，有时候方特会不怕死的插上一两句，损一下陆雁声。
　　陆雁声就一个劲的对他使眼色，有时候还会上手捏他的肥肉以示警告。
　　方特一边躲一边对视频里的人喊道：“边秋哥！你看你弟弟，他掐我！”
　　陆雁声眯着眼不善的笑了笑：“可以啊你，知道告状了啊。”
　　方特放肆的对他扮着鬼脸，难得抓住了陆雁声的弱点，那还不得使劲皮一下。
　　陆边秋看着两人打闹嬉笑的样子，只觉得少年的青春气息就该如此，有三两朋友可以一起玩闹。
　　但还是笑着劝告：“雁声，不许欺负方特。”
　　陆雁声睁大了双眼，像是受尽了委屈一般，“哥，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啊？”
　　室友也呲呲发笑，陆边秋则在视频里无奈地笑了笑。
　　回到宿舍在午休前，大家聊着聊着又聊到了陆边秋身上。
　　方特：“你说你哥怎么不找一个女朋友啊？这样就有人照顾他了。”
　　杨程程：“是啊，像你哥这样的条件，应该很讨女孩子喜欢吧？”
　　陆雁声愣了愣，自己确实没有去过问过哥哥的感情。“我也不知道啊，但他现在应该是没有的吧？”
　　方特：“你难道之前都没有发现过吗？”
　　陆雁声一时被问住，愣了愣才缓缓开口，“我有段时间没有和他住在一起，所以不知道。但是我哥还那么年轻，有没女朋友都正常。”
　　杨程程：“不过，我觉得你们兄弟俩关系还挺好的。”
　　好吗？
　　陆雁声没有回答，但是却在心里反问自己。
　　其实一直以来的好，更多的是单方面的。
　　如果说陆边秋对自己的照顾是百分之九十九，那自己对他，却只有微不足道的百分之一。如果不是这一次住院，那这百分之一的机会，怕是都没有。
　　他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说：“还不够好……”
　　像是在自言自语，告诫自己。
　　告诫自己以后要对他更好些，至少要比百分之九十九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