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望续写之举杯邀岁月》绛雪耐冬

16、慧眼（下）

　　回到家后，忙完手头事情已过晚上九点。

　　王亚茹换了睡衣走到罗丹的房间，看她正蜷在床上翻看着一本茨威格的小说。

　　??

　　“妈，还没休息啊？”罗丹把书撂到一旁，看王亚茹的脸色有些苍白，“听爸爸说您在医院守了一星期了，好在罗信没事……您不怪爸爸了，是吗？”

　　??

　　王亚茹笑笑，摇了摇头，把注意力转到女儿的房间：“说你多少次了，晚上看书要把大灯扭开，床头灯到底还是光线暗。”

　　“没想多看，读了几页发现还挺有意思。”罗丹听到这里，也不好意思地笑了，把那本书举起来：“《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茨威格的，写的还挺悲情。”

　　??

　　“哦，”王亚茹听到这里，白了女儿一眼，“罗丹，你别忘了，上次家长会你们班主任点我了，说你总是自习课上看小说，还带着班里同学一起看，打成一片。”

　　“谁让我爸是中文系优秀教师呢，”罗丹反驳了句，看着王亚茹一本正经的样子倒也不敢多说了，赶紧表态下次注意，钻进被窝休息了。

　　??

　　王亚茹就像一尊佛像般，用那双依旧美丽清澈的眼睛盯着女儿入眠，看着看着，好像丹丹又和罗信一般回到襁褓中了。这些天她其实心里攒了很多话的。助手侯亮关于当年河南岁月的描述，再加上罗信的车祸，让她越发想起十几年前的日子。

　　??

　　她想朝罗冈发火，他总是本着菩萨心肠做些感动自我的事情，可她又贪恋眼下岁月静好的生活，她也无法否认自己还像当年一样爱着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

　　她想把过去埋葬起来，重拾笑容迎接她的爱人和孩子们，可每次在医院看到侯亮，追溯过去的能力又似乎将她卷入了往日的浪潮难以自拔。

　　??

　　这时候她选择多在女儿房间待会儿，让心情完全平静下来。

　　“亚茹，你不想和我谈谈？”不知何时罗冈像座幽灵一般杵在后面了，王亚茹腾地一下站起来，看着对方也是一脸憔悴，她指了指睡着的女儿。这里显然不适合夜谈。

　　“我累了，早点休息吧！”回到房间后她的语言明显软了下来。

　　“或许，你是不是该骂我一顿？”罗冈神情中恢复了愧疚，“我又差点做出伤害孩子、伤害你的事情。幸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说到这里，歪过头去瞟了一眼小床上安然入睡的罗信。

　　王亚茹没有说话，也侧过头去看了看孩子。

　　??

　　“亚茹，求你了，再骂我一顿吧！我这样或许能好受点儿！这一星期，我知道你在医院日夜煎熬，我也……我也非常后怕。”罗冈说到这里，情绪有些激动，他握住王亚茹的手，想让她发发火、泻泻气，对方这么安静的样子反而让他不安。

　　“你……”王亚茹看到这里，不忍心再回顾河南那段不愉快的生活，丹丹和罗信都在身边，还有什么不知足呢？她心里这样想着，眼泪却掉了线的珠子般不知为何滚落下来。

　　??

　　“我错了，亚茹，都是我的错！以后我肯定保护好你和孩子们，好吗？”看到亚茹哭了，罗冈也眼圈一红，拿出手帕给对方擦着眼泪，“别不理我，好吗？我现在特别害怕，怕你再也不……”

　　顿了顿，王亚茹恢复平静，“好啦，儿子还睡觉呢，别像个小孩儿似的……”

　　??

　　堵在心里关于河南岁月的事情她到底不愿意说，也不想和罗冈马上冰释前嫌，可眼下真的有点累，她不想再拿出过多的时间精力放在这些事情上了。

　　起码目前是这样的。

　　她任由罗冈把头靠在自己胸前，想了想道，“对了，你说关于爸爸的事情。难道，是他的病情有了变化？”

　　??

　　“嗯，”罗冈听到这里，点了点头，“前天中午慧芳打来电话，说爸爸想罗信了，要出门到医院看看，走到门口突然身子歪了，幸亏英子和慧芳都在，把他扶到屋里，休息了好一会儿。”

　　??

　　“估计该换药了，”王亚茹思忖着，起身从柜子里翻着当初美国医院开过来的药方，“这样，明天周末，你带上孩子们去小楼看看。我上午有个问诊，稍微晚些过去。”

　　??

　　“嗯，好。”罗冈赶紧答应着，想到这几天在学校听到的关于燕子和院长的风言风语，有些事情还得再跟慧芳交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