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望续写之举杯邀岁月》绛雪耐冬

14、慧眼（中）

　　罗冈抱起孩子，快走几步追上了那个有些匆忙的身影：“燕子？怎么到医院来了？是身体……”

　　“罗老师？您怎么……”刘燕顶着沙宣头，戴着墨镜，已然走到了医院门口的凉亭边上。

　　此刻她闻声回过头来，摘下墨镜，看到罗冈长辈一样关切的眼神，杵在一旁，露出有些羞赧的表情，直到把目光锁定在了罗冈抱着的小孩子身上。

　　“呦，罗老师，您这是带孩子看他妈妈来了？”

　　“算是吧！”罗冈笑笑，又想到什么似的，有些缓慢地问道：

　　“我看，你刚从妇产病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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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我……”关于去妇产科这个话题，刘燕并不想多聊，抬头看着逐渐升起的朝阳，简单敷衍几句：“那个，不早了罗老师，改天得了空儿，再请您到我妈那儿吃饺子去！”

　　“哎！燕子，我是想跟你说说……”罗冈回想起学院最近听同事提到的风言风语，还想多嘱咐几句，眼看刘燕走远，又跟在后面追了几步，直到小罗信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闹脾气似地捶起父亲的胸口，方才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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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闹，不闹了！”罗冈拍着哄着给孩子喂了点水，正想转身回到医院，一只有力的手臂拍向他的肩膀。

　　“老罗，您这是又来看我们主任？”马奔抱着一个铝盆，里面放着一堆生活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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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马？你说这，还真是巧了！”罗冈看着马奔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脸上也露出笑容，又四处看看：“对了，小古呢？听亚茹说，她们姐妹俩恢复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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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还可以，主任推荐的电击疗法很有效果。病情基本稳定住了，”马奔把声音放低，“小古比她姐姐恢复好些，早就转到普通病房。今儿刚开了假条出去，说要回校拿点东西。她姐姐稍微慢些，不过不提孩子就好一提就容易犯病。我刚给采购些生活用品……”

　　俩人正简单聊着，一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小护士急匆匆跑了过来：

　　“马医生，不……不好了，25号病床的病人不见了，药丸都撒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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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俪媛姐失踪了？不是安排了你们做好看护？” 马奔急的把铝盆撂到一旁，冲着小护士有些激动，

　　“周围病房找了吗？交待好的事情不执行，要是院长知道，有你们好瞧！”这样说着，他便赶紧叫上护士一同寻人去了。

　　“哎！需不需要我这边……”罗冈显然也看到了事情的紧急程度，他拍了拍趴在自己胸前刚刚入梦的罗信，正想要不要先把孩子交给妈妈，犹疑时刻眼见又过来几个护士，嘴里叽喳讨论附近几个可疑地点，罗冈的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便毫不犹豫地抓紧融入了搜罗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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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科办公室。

　　王亚茹这一晚上过得十分充实，科室“三剑客”之一的侯亮趁着不忙的空隙向她讲述起当年自己救助她们母子的事迹，包括后来侯亮母亲躲过了农药中毒，依旧由于家庭原因离开人世，侯亮又是怎么被亲生父亲带到北京上学读书、参加工作。

　　讲述之余科里送来一位夜间急诊，恰是颅内出血，王亚茹便又带着侯亮共同完成了一场急诊手术。

　　忙完摘下口罩，天都亮了。

　　安排助手回去休息，王亚茹却丝毫没有困意了。侯亮的讲述历历在耳。

　　“主任，您还记得当时的我有多绝望，多害怕吗？那时您抱着我、安慰我的妈妈，把您身上的钱都给我们换粮食了……我总感觉，您是带着光走向我们的！所以我想和您一样，也成为一名协和的医生！追随您，报答您！”

　　是啊，还记得吗？

　　王亚茹坐到旁边椅子上，问着自己。随即又自顾自地在心里答复了声，十几年前，河南信阳……那里的岁月，她又如何忘怀呢？

　　那几年，她和乡民一起抗旱救灾，种庄稼收粮食，一次次她已经记得不太清晰的救死扶伤，也包括她如何在孤独无依的情况之下寻找罗冈、寻找丹丹，又如何一次次失望，重坠冰冷不见天日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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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想着，一时间多种情愫交融，王亚茹有些恍惚。不得不承认，认回丹丹、有了罗信以来，她比之前感性多了，甚至会劝说自己选择性铭记那些幸福愉快的片段，那些岁月深处的爱断情伤姑且丢在脑后。

　　她也以为眼下的幸福早晚会埋葬掉许多旧日的痛苦和不堪回首的过去。

　　事实证明，那到底是一件极难的事情。

　　但凡回忆像潮水般再次涌入她的大脑，那种酸涩和疼痛的感觉总会让她在心灵的画廊踯躅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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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还是时间不够长吧！罗冈不也说过，生活才是最好的老师，而时间，才是那个最好的医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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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这人到中年，怎么还越来越感性了？真没出息！王亚茹自嘲了句，摇了摇头，很快回到现实。

　　快九点了，值班一宿，她并不想回去休息，今天的门诊还预约了几个外地过来的重症。

　　王亚茹揉了揉太阳穴，准备闭目养神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