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望续写之举杯邀岁月》绛雪耐冬

13、慧眼（中上）

　　果如王亚茹所说，年中降至，本着“冬病夏治”原则，科里排的手术越来越密。
　　考虑到之前申请的洛克菲勒基金预算要尽快下达，除了常规病人手术及问诊，王亚茹又给科室增加了颅脑损伤、颅内肿瘤、先天性畸形等多项课题研究及临床实验。
　　这天下午，她参加完罗丹的家长会赶回医院，正想着如何与丹丹好好谈谈，恰见科室“三剑客”之一的侯亮正在她的办公室桌前仔细擦着抹着。顿了顿，她推门进去，走到办公桌前：“看来，多天的疑团总算解开了。”
　　是的，她已连续多日发现自己的办公桌被人清洁，还时不时会在档案盒边发现一盒牛奶、一块巧克力、一袋饼干之类的。

　　“主任！您……您过来了？”侯亮显然没想到王亚茹回来的这么早，收拾文件的手有点颤抖，赶紧撂下，站到一旁。“我只是想快下班了，顺便……”

　　“嗯，”王亚茹走到衣架旁披上了白大褂，回到办公桌前，低头顿了顿，随即面不改色地询问：“侯亮，我记得你应该今晚调休。怎么还不下班？”
　　“我……我跟马奔哥换了，古家姐妹最近恢复不错，他想今晚出去给她们买些生活用品，顺带着……正好，上回研讨课主任提到的几项针对颅脑损伤的案例，我还得研究研究，您不是也今晚值班……”

　　“你们几个里面，你确实是最好学的，”王亚茹点评了句，环顾着被助手收拾地整洁一新的桌面，
　　“东西也归置不错，但……下次不必了，我不喜欢有人乱动我的东西。”

　　“您别误会，主任，我……我也是举手之劳！”侯亮赶紧澄清，看着王亚茹有点反感的样子，沉默了会儿眼见四下无人，终于把藏了许久的话吐了出来：
　　“主任，您……您还记得十五年前，河南信阳乡下，那对被您救活的母子吗？”
　　“十五年前，河南信阳？”王亚茹听到这里，看着对方那双真挚的眼睛，一下子愣住了。
　　“是，那年信阳大旱，您的医疗队正好到了那里。有一对母子躺在井边，她们刚喝了农药……”
　　侯亮说着，眼前视线逐步模糊起来，他简单擦擦，从大褂兜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次日一早。
　　罗冈按照之前预约，一大早赶到医院。
　　“呃……”小罗信看到医院的大门很是激动，伸出小胖手指了指里面，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大眼睛眨吧眨吧地看着爸爸。
　　作为医院家属，他虽年龄尚幼，对这里的一切早已像父亲一样熟悉。
　　“罗信也想妈妈了，是吗？” 罗冈显然读懂了孩子的手语，笑着换了个抱娃姿势，“那等会儿检查完了，我们过去看她，好不好？”

　　他说着首先走到儿科门诊。
　　周大夫热情接待了他们，又把罗信像只青蛙一样按到诊床上一通检查。
　　“孩子几个月了？”
　　“十三个月。”
　　“吃睡正常吗？反应能力如何？是否存在迟钝、呆滞等状态？日常代谢……”周主任检查完，一边写着病例一边问了一通。
　　罗冈瞪着铜铃样的眼睛，一会点头，一会摇头，回答地很是认真。

　　“你说说，这孩子发育正常，吃睡良好，声带没有问题，听力什么的也都达标，不存在聋哑病人的任何病原及症状，”周大夫道，又支开了罗信的嘴巴朝里看着，“可能……只是语言方面，开窍较晚，你们还要多多陪他讲话。你们家这王大夫啊，我看最近夜班值得不少。可你们做父母的，也要留出足够的陪伴孩子的时间！”

　　“嗯，”罗冈点头，不好意思笑笑，“我和他妈妈平时陪他交流不少。检查没有问题就好，看来我们还是要讲究技巧！”
　　“你们啊，也不是第一次当父母了。不用太紧张！”周大夫写好病例递给罗冈，“这孩子发音早的七八个月，晚的四五岁可都有呢。人家爱因斯坦快到六岁才开始讲话，不也成了举世闻名的天才科学家？”
　　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调侃几句，“这是孩子还不会讲，等他会说了呀，每天爸爸妈妈的，真的是狗都嫌弃！”
　　“呵呵。那就好！那周大夫，我们就先不打扰您工作了！”罗冈的心这才完全放了下来。
　　他抱起罗信，准备赶到外科办公室看看值夜班仍未回家的亚茹，顺便把包里买的一包点心撂下，走到楼道口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病房区窜了过来。
　　“嗯？这不是……”罗冈皱了皱眉，心生诧异。思考几秒，还是抱起罗信跟上了那个急匆匆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