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望续写之举杯邀岁月》绛雪耐冬

12、慧眼（上）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日益繁华的商业街上。
　　田莉拿着手绢从街角的阁楼下来，眼圈还是红肿的。
　　“怎么样，好点了吗？”王亚茹拍了拍她的肩膀，陪着她一起走下楼来。
　　“嗯，”田莉轻轻咳了几声，破涕为笑，“我说你从哪儿找到这么个风水宝地？真感觉放松不少，心里的大石头好像一下子就放下了！”

　　“还记得马保骅教授？”王亚茹说着，走到路边，拦住车，带上田莉一同赶往回家的方向，“我们早就想做一个神经心理相关的专业诊所，这次也是有机会参与了……”
　　“怪不得！我就说大夫都治不了自己的病，还是你有办法啊，王亚茹！看来改天真得像人家大夫说的，我也让老张过来，他这心里憋着一股子劲儿呢，也不配合治疗……”

　　“行，”王亚茹稍一思索，点了点头，“但不能因为心理疗法忽视了日常的药物治疗和定期随访。”

　　教师家属院。
　　庆祝完老张家的乔迁之喜，时候不早，罗冈便抱起儿子回到家中。
　　“看，这个是爸爸，要叫……爸—爸。这个是妈妈，叫……妈—妈。这是姐姐，这是你……”带孩子在客厅学步的同时，罗冈不忘举着全家福耐心教着。
　　罗信扶着家里的茶几，一边踱着小小的步子，一边抬头看看父亲期待的眼神，张了张肉嘟嘟的小嘴巴，还是没喊出来。

　　“不着急，咱慢慢来！”罗冈无奈笑笑，一边扶着孩子，一边回忆着老张提到张田八个月就会冒话，仔细想想，这罗信都一岁多了，怎么还是咿呀呀的什么都不会讲？
　　“来，这是妈—妈……”他顿了顿，又不厌其烦地教了起来。

　　“我都说了，不用当面道谢，我帮你还上不就成了？”罗丹背着书包，有些疲惫地看着后面跟屁虫一样的同学林鸽，有些不耐烦道。
　　“这不是久仰伯父大名，百闻不如一见呢！”林鸽憨笑着，还是厚着脸皮紧走了几步。

　　“丹丹，回来了？”罗冈听到推门声，站起身来，注意到罗丹旁边还有个和她差不多高低的男孩子，面色凝重起来，“这是？”

　　“哦，爸，是我们班同学，林鸽，”罗丹有些小声地介绍着，见父亲脸色不对，又补充了句，“你书架上那本《茨威格作品集》，就是他借走的。还要当面道谢呢！”

　　说话的功夫，罗丹便撂下书包，走向了茶几旁杵着看热闹的小弟，“来，小宝贝儿，姐姐抱！”

　　“罗伯伯好！”林鸽用真挚的眼神看着罗冈，又环顾了一下家中的布置，眼神里充满艳羡。

　　“这样！你好哇林鸽，名字不错！是……森林里的和平鸽吗？”罗冈见少年一副怯生生的样子，哈哈笑着接过书来“茨威格的小说不错，不过你这个年纪看，是不是还有点早？”
　　“不，我很早就想看了！尤其喜欢里面那篇《The world of Yesterday》（汉译名《昨日的世界—一个欧洲人的回忆》），只是图书馆太难借了，还要感谢伯伯，感谢罗丹同学……”林鸽说到这里，挠了挠头。

　　“哦，不简单！”罗冈听到这里，心里一震，又仔细端详了这少年一眼，《茨威格作品集》内容晦涩很不好读，顿了顿，他侧身看了看女儿，“丹丹，快给你同学倒茶啊！”

　　“不了伯伯，你们忙吧，”林鸽彬彬有礼道，随即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对了，前几天看完这本作品集，我参加文学社征文比赛，还得了二等奖呢，这个……”
　　说着，他走到茶几跟前，当着罗丹的面把本子放下，又看了眼罗丹抱着的弟弟，“哎，这就是你弟呀，真好看！跟你还挺像得！”

　　说完这句，林鸽便红着脸挥了挥手，背起书包跑走了，好像完成了一件很神圣的使命一般。

　　“哎，我不要……你怎么……”罗丹正跟弟弟玩呢，还没反映过来，此时赶紧站起身来，走向门口。
　　“呵，现在过来？人都快走远啦！”罗冈看着，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还想再问什么，话到嘴边还是拐了弯，
　　“那个……晚上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们做！”
　　“要不就……宫保鸡丁吧，别放辣！”罗丹转了转眼珠，答了一句。

　　看着爸爸走向厨房，低头翻开了崭新的本子，一张粉色卡片从里面掉了出来，她拿着卡片，瞥见上面一行工整的英文短句：
　　“May there be enough clouds in your life to make a beautiful sunset”
　　看到这句，罗丹皱了皱眉，又很快把卡片塞进了笔记本里，放到了自己卧室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等罗冈这宫保鸡丁端上桌了，王亚茹才推开了回家的门。
　　但显而易见的，她这晚心情不错。
　　晚饭过后，她给罗信洗了个澡、哄睡过后，便瘫到了卧室床上。
　　“来，给你一身疲惫的妻子捶捶肩吧，罗教授！”见罗冈收拾完回到卧室，她在床上唤了一句。
　　“呵呵，这评教授的事情还远着呐！”罗冈笑笑，“看来，这是和小田谈的很成功喽？”他这样说着，服服帖帖地坐到床头，拿拳头给对方捶起肩来。

　　“还算可以！音乐加上水疗，还有马教授助理的促膝谈话，我看田莉放松多了，”王亚茹半坐起来，扭了扭有些发僵的脖子，继续分析道，“对于老张的病，她这个家属的辅助还是很有必要的！”

　　“这样就好！我下午也和老张聊了几句，给了他一些鼓励！”罗冈说着，一边给对方捶肩一边转头看向了旁边小床酣睡的儿子，
　　“后来又聊到孩子的话题。亚茹，咱们罗信是不是得去检查检查，看看在说话方面……”

　　“你没听说过嘛，贵人语迟！”王亚茹像打量古董一样上下看了眼罗冈，她早已向儿科打听过了，孩子声带没有问题，可能只是发言早晚的事情。可看到对方眼神里的担忧，她当然理解对方的心情，还是放软话来，
　　“也好。这样，哪天方便了，你带孩子去吧，找儿科周大夫就行。我最近的手术排布紧凑，可能过几天还要值两个夜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