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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要去给元忠送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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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所有人离开已是一个时辰后的事了,太后没说让左长泾回去,他便百无聊赖地侯在一旁,跟着回了延寿殿。
延寿殿里甚是空旷,太后礼佛,殿内常年萦绕着淡淡的檀香味,除了正厅其余皆是简单布置,甚是朴素。
太后转着黑棕色的手钏,倚在软榻上,闭着眼睛似是在假寐。
左长泾今天站了几个时辰了,腿已经隐隐酸痛,多次悄悄抬头看向假寐的太后还是没有胆量出声。
常平似是看出他的窘迫,过来小声问太后要不要传膳时。
太后缓缓睁眼,朝常平挥了挥手,不紧不慢道,“唉,年纪大了,禁不住累,这一会儿竟睡了过去。”
左长泾低头道,“太后这些时日多有操劳,要多注意身体。”
常平递上一杯茶,太后懒懒地啜着。
“哀家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文韵那丫头你觉得如何?可还喜欢?”
见太后开门见山,左长泾提着的心微微松懈,“谢太后赏识,只是长泾从入宫至今都是长陪世子身边,享恩受禄,这事长泾还得经过世子同意。”
太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道,“看来,你还挺有身为禁脔的自知之明!”
左长泾急忙跪下,不敢言语。
看来太后有意整治他,把事情挑到明面上了。左长泾嘴唇紧抿,跪的端正,酸胀和细细小小的刺痛感蚕食着攀附脚踝,延至膝盖。
“跪什么,沈敛做那么明显,不摆明给哀家看的吗?”
不知太后到底何意,左长泾只能假装害怕回答,“太后赎罪。”
沈敛前脚请旨离宫,太后后脚就急着给他安排婚事,这是实在留不住沈敛了,想在他的身上下功夫。
他半抬了身子,紧接着道,“世子年少,沉迷只是一时的,长泾身为世子伴读,以后定督促世子勤奋,摒弃恶习。”
太后依旧是那副高不可攀的模样,抬手示意常平,“起来吧,哀家也不是责怪你,世子本就顽劣,强你所难你也是毫无办法。”
左长泾谢恩,在常平的搀扶下慢慢起身,低着头状似乖乖听教的学徒。
“哀家此次叫你来,一是为了文韵,二是,你可知敛儿生辰过后便要回宁州成了?”
“世子曾与长泾说起。”
“哦?那你可知皇帝为何同意他离开?”
“……长泾不知。”
受过伤的腿开始叫嚣,像是在无声的呻吟着左长泾的慌。
“左长泾,哀家,与你做个交易如何?”太后尹氏扬着进殿以后的第一个笑,和蔼可亲的仿佛民妇的拉家常。
——
沈敛甫一从太明殿出来,便被首辅张安喊住了。
“不知小世子对税收失踪一案,有何其他见解?”首辅大人顺着花白的胡子,小绿豆似的双眼眯着,似笑非笑的问沈敛。
“何谈见解,承舟见识浅薄,尚未从夫子那里出师,哪里懂得断案之事?”沈敛回着笑,不急不慢道。
首辅大人一脸不信,随沈敛往一侧的宫道走,“啧,这可是个大好机会,小世子是真真不想出宫历练历练?”
沈敛停下,道,“不瞒张大人,承舟确实有意,只是皇上怕是不想我出这个风头。”
自那日对皇帝开了出宫的口,沈敛明白只至回到宁州前他必须小心行事,收敛锋芒。
可此次盐城案件,不可否认的是个香饽饽,及时带刺也遮盖不了它的香。
那双绿豆眼又眯了起来,似是愁苦,“唉,不去也好,盐城的水属实深,湿了鞋也有些不值当。”
行至一扇宫门,沈敛拜别首辅大人。
沈敛招招手,十九见状上前照例通报左长泾今日的行程。
“公子今日被太后召去了。”十九欲言又止看了一眼沈敛,又道,“今日延寿殿内还有宋姑娘。”
哪个宋姑娘,自是不必多言。
沈敛闻言沉了眸色。
“云羌,怎么办?要不劝劝大皇子,皇后娘娘可是不让大皇子饮太多酒啊!”
毕青殿内,青色衣衫的两个小太监约莫十五六岁,躲在偏殿门后偷偷摸摸的往里瞧。
“左公子在呢,大皇子怕是不想扰了他的雅兴。”被唤的云羌模样稳重,安抚着焦急的云诺,“你去让厨房备些解酒汤,然后去太医署把殿下的药也一并带来,我进去劝着些。”
“好,我这就去!”云诺点点头,急忙跑去了。
云羌则进了殿内。
偏殿内沉香袅袅,仔细去闻,能嗅出被遮盖的沉重药味。
大皇子魏鄢长年惨白的脸上此刻却透着酡红,清丽面容更显得妖冶,眼角微挑,微微笑着,素白的手指拿起盛满酒的雅青雕花酒盅放到对面的左长泾面前。
左长泾拿起酒盅一饮而尽,魏鄢又接着给他续上。
左长泾已经喝了很多,他感觉自己醉了,头也很重,可意识好像还是很清醒。
他的眼睛很亮,白皙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粉色,若不是地上散落的酒壶,也看不出他醉的厉害。
魏鄢寡言,只是静静的陪着左长泾饮酒,一杯一杯随着他的心意不间断续上。
“元忠,我想离开这里。”左长泾眼神迷茫,喃喃道。
他像个无助的乞儿,卑微地呢喃着自己的苦楚。
魏鄢的笑随着他的话敛了下来,眼神也变得暗淡,“长泾若是离开,会带我走吗?”
好像也知道自己说的太不切实际,他眼神变得闪躲,接着道,“你不是说沈敛生辰过后,你们就回宁州吗。”
“很快了,马上就能愿望成真了。”
酒劲逐渐蔓延,左长泾脑子已经开始发钝,懵的不行,但潜意识里听到可以离开脸上本能的扬起笑容,“带你走,我带你去宁州啊。”
他已经开始不清楚自己再说什么,小心的从袖子里拿出一朵红粉色的木芙蓉,蔫蔫花朵了无生气,破败不堪。
“呐,送给你,它太倒霉了,被我不小心扯下来了。”他皱着眉头,牢骚着苦恼。
魏鄢怔怔的愣着,手刚一伸出,便被云羌递了一杯茶在手中。
他没有制止云羌的逾矩,也没握紧那杯茶。
“殿下,喝杯茶吧,饮了许多酒身子该受不了了。”云羌低着头道,仿佛没有看到左长泾的动作。
木芙蓉停在空中,左长泾看人不接更懵了,脑子越发转不过来。
抱着自己的花发了好一会儿的楞。
他突然一个激灵,爬上桌靠近魏鄢,睁大迷蒙的双眼,一只手把花递给魏鄢,另一只手猛地推了云羌一把,凶巴巴道,“给你!”
魏鄢和云羌面露惊色,竟不知醉酒后的左长泾竟如此活泼,全然不见平日清冷淡然的模样。
沈敛一进偏殿见状就黑了脸,动作略显粗鲁地夺走了他的花,一手拦腰把人抱到怀里,抱人的力度却是温柔又蛮横,冷冷的看了魏鄢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毕青殿。
十九脸色如常的在身后向魏鄢请安,俯身想要捡起那朵被丢弃的木芙蓉。
“别捡了,这朵花我留下了。”
众人眼中的大皇子是个几乎足不出户的人,常年的病痛折磨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气血不足,孱弱虚浮。可此刻的魏鄢喝了酒后有着不同于平时的艳丽,面无表情,眼神阴冷又刻薄,与平常大不相同,整个人气质骤变。
许是好久没见过了吧,十九觉得眼前的魏鄢很是陌生。
但他还是坚持道,“可属下无法向世子交差,请殿下赎罪,属下告退!”话罢俯身抱拳便捡起花离开了,心里也默默记下他的转变。
魏鄢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朵木芙蓉离开眼帘。
和宁殿内,杨管事正在命人修建院中的小花园,见沈敛抱着人进来连忙叫人整理好退下,宫人们低头都转去了后院。
“侧殿备水,再让厨房准备点醒酒汤送来。”
杨管事听见吩咐,即刻命人去准备,他瞄了两眼沈敛怀中的人,还未瞧仔细沈敛便抱着人进了内殿。
左长泾浑身燥热,身上还有个东西不停扒拉他,让人更烦了,他皱着眉头推搡着那个东西,嘴里嘟嘟囔囔的言语不甚清楚。
“锦鲤乖,我帮你把衣服脱了好不好?抬一抬手,衣服脱了就凉快了……”沈敛轻声哄着,见人不配合,手下的动作稍稍用了些力。
终于退了衣袍,沈敛抱着只剩里衣的人去了侧殿。
抱着不停扭动的人入了水,沈敛才松了口气。
沈敛这厢搂着他腰的手稍一松力,左长泾就想往外窜,“你,你放开我啊!”
左长泾喝了酒很活跃,眉眼间满是跳动的热情,面色被水汽熏得更加红润,眼睛亮的厉害,尾稍挂着勾人的红,只是转过头面对面对着沈敛,清冷与妖艳就惹的他眼底发红。
他冷硬道,“转回去!”
“不!”这个状态下的左长泾很执拗,典型的让东偏往西,稍有不如意下一刻便动作惊人。
沈敛很头疼,很清楚左长泾醉酒后的性子,也知道他一旦喝醉,明日便丝毫记不得发生了何事。
他软下声调,诱哄道,“我们公平交换好不好,你转回去我就放开你,行不行?”
左长泾抓抓自己的长发,脸色苦恼,也搞不清楚自己要换什么,“有个东西硌着我了,你,你把它拿开我就和你换。”
说着说着左长泾伸手便往水里伸,手呼啦啦的拍着水,沈敛猝不及防溅了一脸,眼里也进了水,沈敛刚一个闭眼,左长泾便用力挣开他的束缚,扒着木桶就想往外跳,嘴里嚷着,“花!我要去给元忠送花,我的花呢……”
沈敛黑着脸把人拉到怀里,水下的手狠狠的对着屁股拍了两巴掌。
“送什么花!老实点!”
挨了打的人茫然的被拉到怀里,然后摸了摸挨打的地方,沈敛一看他表情不对,随俯身堵上那双状要下撇的唇。
方才单单为左长泾退了衣袍,沈敛身上衣物还齐全,此刻沾了水,沉甸甸的贴的难受。
他一边压制着身下人,一边快速将衣物褪尽。
沈敛的吻很温柔,但也不失力道,清晰的感受那酒味残存的唇齿,慢慢的缠绕着躲避他的舌,嬉戏,玩笑。
左长泾似乎觉出了乐趣,直接缠到他身上,压着人索吻。
慢慢他便喘不过气,挣着要离开,唇间泄出模糊不清的字眼。
沈敛听不真切,轻轻咬了一口人,才不甘不愿从那唇里退开,辗转到脖颈,胸膛,声音低哑,“锦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