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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左长泾来到沈敛身边不是一直待到现在的,在沈敛十三岁时左长泾被当时在书院的孔老留下了,成了孔老的小书童。

      期间与沈敛都是在书院断断续续的见面。

      不用问便知沈敛过得不好。

      沈敛是谁啊,威震大峪战功赫赫的异姓王忻南王世子,生母又是当今皇帝的胞妹幸安公主,太后的亲孙子,身份是一等一的尊贵。

      世人皆言太后痛失爱女伤心欲绝,皇帝思姊忧虑,这才把刚一出生的小世子接到宫中亲自抚养,这是对沈府莫大的殊荣啊。

      殊不知嫁爱女是权计,养孙子是掣肘。

      忻南王找到左长泾道明来意时,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不惜弯下膝盖,希望十三岁的左长泾能全心全意侍奉沈敛,不为别的,只求保他平安顺遂,少受点苦。

      沈敛的喜怒无常大概在他离开后便愈发清晰了吧,染缸似的皇宫逼迫着人成长,把人心裹成各种颜色,好坏不分。

      见人发愣,沈敛一把把人抱起,道“愣什么,回沈府多好,你不是一直不想在宫里待着吗。”

      左长泾回神,挣着要下来,“你,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沈敛偏不,摇摇晃晃的假装自己抱不住了,连连喊着人别乱动。

      “等回府了,我要建一座鱼塘,养满满的都是各种锦鲤!”

      “养什么鱼啊!你小心点,放我下来啊!蹲下,蹲下!”

      “当然是喜欢啊,喜欢老天爷送我一个这么令人欢喜的锦鲤。”

      更多孟浪的话被左长泾捂得紧紧地,甚是无语的回了和宁殿。沈敛也是顾忌着他,挑着走的都是小道,也幸得和宁殿偏僻。

      算是因祸得福,两人自被左长泾被监禁以来难得有这般欢乐,仿佛又回到了以前两人相依为命的日子。

      是夜。

      宫里万籁俱静,连百鸟阁的鸟儿们都进入梦乡,静妃的芳霏殿却突然灯烛辉煌,杂乱吵嚷,后宫各殿宫道上皆有侍卫打着火把一波一波的巡逻。

      左长泾被吵醒了,皱着眉头蒙着耳朵想再次进入梦乡。

      沈敛让十九去探了情况,搂着左长泾懒懒安慰,“无事,锦鲤睡吧,睡吧。”

      一刻钟后左长泾睡熟,沈敛才慢慢起身,面无表情的去了书房。

      “静妃又整什么戏?”沈敛问。

      房内角落里候了一个黑衣人,抱拳回道,“抓的一个宫女跑了,那宫女还未审出什么。”

      “呵。”沈敛冷笑一声,“既然他们爱抱团,那就让他们自相残杀,自顾不暇吧。”

      黑衣人未动,只见沈敛从案桌的暗格中拿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递给他,黑衣人方才抱拳告退,眨眼间便失了踪影。

      沈敛也回了寝殿,悄悄爬上床抱住那人,熟练地揽进自己怀中。

      ——

      淮南盐城出了一桩奇案,税收缴纳的白银在运输路上离奇失踪,相关官员寻了十日无果,皆愁白了头。

      折子递到了鄞韶帝桌上,他立刻召了数名大臣商量寻回对策,沈敛也被召了过去。

      大概是前几日沈敛说的回沈府,左长泾这两日都有些恍惚,不知不觉收拾了好些东西,等反应过来又急忙放回原位。

      如今北边匪患不断,祭月节前日敏王长子魏淳带了数千精兵前去领命清匪,一月已过,前方传来捷报,朝中上下皆是大喜。

      鄞韶帝继位以来,大峪经过了五六年的战乱才有了如今海晏河清的太平盛世。

      沈敛自元泰六年出生便被送到帝京城,在皇宫做了十七年的质子。

      忻南王手握重兵守在宁州城至今,非召不得入京。现在鄞韶帝突然同意沈敛回宁州城,左长泾总觉得不可能那么简单。

      太后尹氏也不可能那么容易松口,毕竟,有镇国公的前车之鉴。

      如果不是沈敛的自主思量,那便是宁州出事了,可忻南王正值壮年,威武不减,能发生什么呢?

      左长泾去了小书房呆了半日,思来想去也没得出个所以然,正打算去御膳房转转,太后宫里的大太监常平却来了和宁殿。

      沈敛不在,那必是来寻他了。

      “左公子,太后有请。”常平面容和善,态度很是恭敬。

      左长泾俯身作揖回道,“公公可否待我换身衣裳?”

      常平点点头,“杂家等着公子便是,不过莫久了,太后还等着呢。”

      这厢,延寿殿里笑声朗朗,左长泾到时殿内正有人提议要去御花园赏花,太后抬眼看到常平身后的左长泾,慈眉善目的应了那人,“屋里闷着也是闷着,去看看也好。”

      一屋人笑呵呵的跟着太后往外走。

      见太后不唤他,左长泾低着头跟在最后,众人仿佛也像是没看见他,只有几个脸生的妃子偷摸的瞧他。

      他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众人,约莫七八位妃子,各带着侍女,见到了眼熟的几个妃子,其余几位不认识,还有一个牡丹绣花的粉杉女子轻挽着太后,姿态亲昵。

      十几号人有说有笑,赏了红花又品黄花,芙蓉贡菊交相呼应。搭上话的妃子们热热闹闹的,搭不上的在后面亦步亦趋。

      “太后,可累了?要不咱去亭子里歇歇,嫔妾这几日新学了一种花茶,给您尝尝解解乏可好?”灵妃一袭海棠色衣衫美艳动人,一颦一笑间满是灵动俏皮。

      太后挽着人笑道,“那还等什么,哀家等你的茶可有些时日喽!”

      “是嫔妾的罪过了,太后日后想了便随意使个小太监到我宫里,嫔妾立马去延寿殿给您侍奉!”

      太后身旁的粉杉女子掩唇轻笑,“常听得灵妃娘娘泡的一手好茶,韵儿今日可要饱一饱口福了。”

      “谁不是呢?我们也都想念姐姐的茶,想念的紧呢!”

      入了春亭,众人纷纷落座,亭子内石凳不过六七个,哪装得下这么些人,坐不下的全是宫人搬来的凳子,沿着亭子依次往外放。

      没有宫人给左长泾布凳,他乐得自在,一个人站的离亭子远远地,一路上听这些人溜须拍马的,他腻得慌。

      宫人们搬来了茶具,灵妃一边熟练地泡茶,一边耐心的向众人说着小技巧。

      左长泾无趣的很,半祥被他赶走后,这回身边连个叽叽喳喳的都没有了。

      手中的木芙蓉被他一个愣神折了下来,红粉色的花朵娇艳欲滴,捻出花液的尾端颇显可怜。

      他赶紧藏了起来,心虚的看向周围。

      另一侧的假山有角衣衫飘过,左长泾没看仔细,还以为自己花了眼。

      那厢灵妃泡好了茶,自己亲自倒了几杯端给太后,又命宫人给在场的妃子们一人倒了一杯。

      左长泾没注意,正想着那假山过去的是否是个人,觉得是人也没关系,他不过是不小心摘了朵花而已,要对不起也是对花吧。

      突然一个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左公子,尝尝花茶?”

      转过头见是那个粉杉女子,左长泾认得,是宋清的妹妹宋文韵。

      左长泾没想到,太后竟真有意给他赐亲,还整这么一个场合,大峪风气再开放,也禁不住后宫女人们七嘴八舌搞坏宋文韵的名声。

      到时一旦传出去,他同不同意都得同意,简直骑虎难下。

      太后和旁边的灵妃有说有笑,时不时的向这边望几眼。

      他压平了唇角,自然地退了一步,态度冷淡,“宋姑娘客气了,这让宫人来就行了。”

      “我是专程来见你的啊,当然要抓住一切和你接触的机会!”宋文韵歪着头,俏皮的把杯子往前送,“灵妃娘娘泡的,我算是借花献佛了,尝尝呗,我又不会在茶里下毒!”

      左长泾惊讶她直白的话语,踌躇的接过,在宋文韵的注视下轻轻品尝,道,“很好喝,替我谢过灵妃娘娘了。”

      “很好喝吗?悄悄告诉你,我哥泡的比他强多了!”少女眨眨眼,压下来的声音也挡不住狡黠。

      我当然知道,我只是场面话,难不成当面说人家茶不好喝吗?左长泾忍不住腹诽。

      他慢慢拉开距离,压低声音,“宋姑娘,我不太清楚你此行的目的,只是人多口杂,与我这个外男多说笑,总归对你的名声不好。”

      宋文韵丝毫不在意,轻飘飘说了句,“我说我的与你何关呢,你要是怕影响我的名声,大不了不搭理我就是了,本姑娘就是喜欢你,哼!我还就不信啃不下你这个硬骨头!”拿了他用过的杯子给了一旁的宫人,转身又笑意盈盈回到太后身边。

      左长泾无话可回,顿感棘手。

      他与宋文韵只有过两面之缘,还都是宋清在一旁引荐,想起前几日沈敛那么生气,觉得可能沈敛早就知晓此事,怪不得还不允许他私下见宋清。

      这次宋文韵如此大张旗鼓,沈敛知道了怕是醋坛子翻到宁州城了。

      左长泾着实头疼。

      他这张脸还真是能招桃花,他算是明白了,锦鲤没招来好运,倒是招了月老的垂怜了。

      现代的他模样只能算是清秀,与这张谪仙般的脸差的不是一星半点,现在得了这么一张脸,才发现好看果真要付出代价的啊,真是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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