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说他要假戏真做》大哑

11、第 11 章

　　这个‘明天’似乎得等些日子了。

　　沈敛一脸哀怨的拉着左长泾的手摇晃，“锦鲤和我一块去好不好？我一个人属实无趣～”

　　太后要去南山青云寺礼佛，来回半个月左右，这事已筹备了十几日，拒绝不得。

　　听闻此去的还有雨婂乡君，左长泾觉得自昨日表明心迹后愈发缠他的沈小世子一定知道，有心逗他，“听说雨婂乡君也去了，那我去了怕是得依着太后的意思陪着她。”

　　沈敛立刻拉着个脸，“那你还是在京中帮我照看铺子吧。”

　　“不过半月，我在京中等你回来。”左长泾知道他心中不安，笑着安抚他。

　　“那锦鲤给我交代一下这半个月你都要做什么，就从早上开始说，最好吃什么也要想好……我这么久见不着你肯定想的紧。”

　　“你还没离开呢……”两个人像热恋的小情侣在这边黏黏糊糊，半祥和十九在太阳下晒的一脸生无可恋。

　　真是，做奴才的真不容易时时刻刻都要看主子们你侬我侬。

　　沈敛待会便去延寿殿请安，晚些随着仪驾出发，左长泾欲言又止的拉了他一下。

　　“怎么了，锦鲤？可是舍不得我离开？”他笑的眉眼间都是少年郎的情深意切。

　　虽是在宫中位置尴尬的小世子，身无半职，不曾像其父一样上阵杀过敌，也不曾在高堂上文书墨洒展露过才华，但依然得了不少世家贵女的青睐，文武大臣的私下欣赏，长成了上位者开始忌惮的人，还未来得及风华绝代便遭人妒忌，就这样一位小世子，此刻满心满眼都是他，左长泾感觉自己来到这个异世可能就是为他而来，陪着他长大，共同经历那些黑暗压抑的日子。

　　他始终相信一切痛苦都是暂时的，看着笑的肆意的沈敛，郑重的为他的小世子整理常服，“……嗯，有一点点。”

　　“不过你走也好，我能随意的去做些什么了。”

　　“说的好像你要去做什么坏事了。”沈敛道，双手捧起他的脸，“老老实实的，不准趁我不在见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仔细想了一下忙又补充，“魏鄢特别不行！”

　　左长泾无奈的点头，“我乖乖的。”

　　两人又磨蹭了许久，十九才跟着自己粘人精转世的世子离开，不过半月，世子以前有比这更久的，也没见两人这么黏糊过，这两人难不成心意相通了？世子守得天开见月明了？

　　小世子不知道自己侍卫火热的八卦之心，他心情很是愉悦，“十九，让平一再选两个灵巧的人守着锦鲤，不可出一点差错！”

　　“是！”看世子乐这个样子，八成是成了！十九偷摸着笑，自己爷开心他也高兴，毕竟看着这两人纠缠了那么久，不容易。

　　沈敛一走和宁殿好像空了好多，院子里无人再喊“锦鲤”了，触耳皆是陌生的左公子，没有一点温度。

　　左长泾在和宁殿的躺椅上发呆，方才让半祥去太医署请了宋清，此刻还未回来。

　　他这几日一直在私下协同郭大人查税银案，证据都搜罗的差不多了，现在就差主要证人吴猛。

　　吴猛此人极其狡猾，上次从沈敛手里侥幸逃出后就不知所踪，后来有人见他南下去了江南，郭大人一直在派人在各个关口追查。

　　这几日连着在宫外奔走，他异常的累，此刻闲暇了些倒是有些想沈敛了。

　　胳膊被懒懒的搭在前额上，看着澄明的天空，空无阳光还是明晃晃的刺眼。

　　他借用了沈敛查出的税银案线索，又假借沈敛的名头卖了郭大人一个人情，不知道沈敛是否会生气。

　　生气了一定会气鼓鼓的，但也还是那个爱撒娇的少年郎。

　　左长泾嘴角扯出一丝暖暖的笑，好像冲散了周身的清冷，瞬间变得温润端雅。

　　可生气也没办法，他也该拿起刀来保护他的少年郎了，总不能一直躲在他的身后。

　　宫门吱呀响起，宋清一个人进来，半祥机敏的关好宫门守在外面。

　　“找我来可是腿不舒服？”还未近身宋清便遥遥问。

　　他依旧是那身深色的医管服，墨发束冠，身量修长。

　　两人私下算是好友，左长泾也就没讲究那些虚礼，摇摇头，端正姿态给他倒茶。

　　宋清撩起衣袍随意的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尺玉猫自他进来便像闻了鱼腥一样寻过来，直直的围着他的腿蹭。

　　“大宝倒是粘我，我一进你们和宁殿的门，他就闻着味了。”

　　“回头洗洗你那一鞋袜拟荆芥味，你看它还粘不粘。”左长泾直白的拆穿他，转手递给他一杯茶水。

　　宋清撸了几把猫，接过茶水，“大宝喜欢，我为何要洗？说吧，找我来何事？”他饮了一口茶，问道。

　　“……你可知皇室禁药，玲珑？”

　　左长泾踌躇好久还是开了口，他对未来的路没有信心，他很怕自己保不下来沈敛。

　　自古以来功高震主就一直被皇帝忌惮，恨不得斩草除根，可忻南王手握大峪一半的兵权，轻易动不得，所以沈敛自出生起便身为威胁忻南王的筹码，在宫里束缚到至今。

　　沈敛的生辰在年后十五，上元佳节。

　　待过完生辰皇帝便会让沈敛回宁州，这些年鄞韶帝从未让沈敛真正经手过朝堂之事，甚至处处打压他，如此轻易放虎归山，不过是早早便给沈敛下了皇室禁药玲珑，这是那日太后告诉他的。

　　以此次来和他做交易。

　　玲珑是大峪皇室控制死士忠诚的秘药，因为药丸成型后精致且晶莹剔透而得名玲珑，后来被皇室中人用到了宗族之中引发大乱被先帝列为禁用，并且销毁了配方和历年纪录，圈禁了研制人员，禁止宋家再传承记录。

　　配方销毁前最后曾配置过玲珑的是宋清的爷爷，不过老太医早已仙逝。

　　宋清皱着眉转了转杯子，“你为何问这个？玲珑身为禁药，配方已经被我爷爷销毁，我虽听过但从未在我家医术上见过记载。”

　　“那解药呢，你可听家中提起？”左长泾带着急色道。

　　宋清严肃的答他，“玲珑无解，你可知？”

　　无解？

　　左长泾张张唇，眼中的震惊被宋清一览无余。

　　“你是如何知晓玲珑的？”宋清问。

　　见人不言，宋清又道，似要给他罗列个清楚，“玲珑是用在皇室中的，前朝禁用，能知道玲珑的应该只有太后和皇帝以及诸位亲王了。”

　　左长泾深吸一口气，“太后告诉我的。”他很认真的看着宋清，“宋清，我希望你能帮我个忙，尽力研究一下玲珑的解药。”

　　“沈敛被下了玲珑。”

　　大宝蹭的累了，依着宋清的腿梳理毛发，他道，“我帮不了你，配方毁了，就算在我也研究不出解药。”

　　左长泾站起身，作势要跪，宋清转过脸道，“你跪破膝盖也无用，玲珑无解，宋家先辈凡是经手此药的都不曾配出过解药。”

　　“不会的，要是真的没有解药，皇室操控那些死士不早早都死净了！”左长泾不相信，若是无解太后怎么会用解药和他做交易。

　　“太后没有告诉你吗，玲珑只能压制，倘若每三年服用一次压制的药便一生不会毒发，倘若不能便会七日内肾脏衰竭而亡。”

　　左长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上前一步急忙道，“那你能帮我研制出压制的药吗？”

　　他的脸色因为情绪激动泛起薄红，宋清冷冷的看着他，道，“我凭什么帮你，你应该知道，宋家自开元帝起就起誓，阖府上下皆效忠皇室。”

　　“可一个弑君夺位，容不下忠臣，对那些有从龙之功的忠军勇士的后代赶尽杀绝的皇帝就值得效忠吗！”

　　宋清漠然的看着他，站起身狠甩了一下袖子，“左长泾，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是不是愚忠不用你来告诉我！”

　　“我……”左长泾也觉得自己情绪太过激动，他收敛些情绪，“我不是那个意思，宋清，你听我说，忻南王功高盖主，鄞韶帝早就想除之而后快的，没动手只是因为他手里的兵权，他用玲珑拿捏收敛，自然也拿捏了忻南王。”

　　“如今沈敛急着回宁州一定是出了什么变动，你难道忍心看着沈敛丧命宁州，忻南王一代忠臣命陨吗？”

　　宋清把脚下的大宝轻轻踢得远了些，掸掸袍子上不存在的灰尘，“我不过是个听命领令的大夫，自身难保之时，旁人的死又与我何关？”

　　说完看了一眼左长泾便转身离开了和宁殿。

　　半祥忙里忙慌的打开宫门，福了个身送人离开，关上门又凑到发愣的左长泾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