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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疼惜 他好想问问 ...

  •   鹿然漠然地看着面前撑着脸颊歪头看他的女人,对她死皮赖脸呆在他身边的行为十分不解,更对江明雪的无动于衷倍感气愤。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有其他客人很期待你的到来,不用管我就是。”他下达了逐客令,却没有起到丝毫的效果。

      心溪笑嘻嘻的用手勾着她的发丝:“在街上看到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冷淡。”她说着说着便撒娇似地将手指戳上鹿然的脸颊。

      鹿然身形向一旁一歪,避过了她的手指,但也放弃了那已经解释了千百遍的话题。

      真是难缠的女人,不过是碰巧看见她在小巷里被奇怪的人堵住,又碰巧上前搭救了一把,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一定要嚷嚷着说认识他之类的鬼话。

      “别那么冷淡嘛,我不介意重复一遍我叫心溪,心情很好的心,小溪的溪,如果你想要知道我的真名,我也可以告诉你——”

      “谢了,没必要。”鹿然不着痕迹的向上瞥去,发现那本倚栏凭眺的花魁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忍不住握成了拳头。

      不多时,有些客人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有些人对鹿然的冷淡小声议论了起来,尽然都是些他不解风情的话语。

      他心中啧了一声,本来想挑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亲自观察一番仙平坊的动态,结果因为一时的多事,导致半天不得安宁。

      鹿然忍无可忍的朝心溪招了招手,努力挤出一丝和善的微笑:“拜访你们仙平坊的美人不写几句诗是不行的吧,别人有的东西你也不想没有吧,让我一个人先好好构思一番,你看怎么样?”

      心溪一下子来了精神,单手掩嘴的笑了两声:“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我可等着你哦。”

      换了一身华服的江明雪正从闺房出来,正欲打压教训一下心溪,却从楼上看见心溪喜笑颜开的离开鹿然身边,没走两步回首还比了个飞吻状。

      江明雪的步子一下子便不知道该不该迈出去了,毕竟如此光景看来,他们应当是聊得不错,心溪离开她又没有了过去的必要。

      刚准备回身,椅子拖地刺耳的滋啦声又吸引了她的注意,顺着声音的出处望去,发现是鹿然起身动作太大造成的。

      一下子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继而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身处二楼的江明雪。

      不知道谁惊呼了一声仙女下凡,而后各类赞叹之语起此彼伏,更有甚者手伸于头顶鼓起了掌。

      那原本集中在心溪的眼神,一下子附着在了江明雪身上。许久未被目光集中过的江明雪莫名的感到了一阵不适。

      鹿然在心溪不解的目光中绕过了她,他的目标显而易见,是处于楼上的江明雪。

      “原来他就是那个书生?一连登楼好几次的书生?”

      “别不是什么隐藏的富商之子,这么流连花丛被家里发现是要挨打的吧。”

      江明雪朝着楼下的客人微笑着,脚步不着痕迹的向后退去,心溪记恨的目光就犹如一根尖刺,但并不能影响她分毫。

      等她走到众人目光不能触碰到的拐角后,鹿然也恰好跟了过来,他薄唇微抿,一副心情不是很好的模样。

      江明雪有所不解,被仙平坊的红牌花魁陪了那么久,就算之前发生了什么天塌的事情,他也不应该有不好的心情了吧。

      江明雪不能让气氛冷掉,只好率先开口:“玩的开心吗,心溪没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吧。”

      “不好。”

      他回答的飞快又简洁,让江明雪准备好的官方话语一下子卡住了。

      鹿然见江明雪没接话,加重语气又来了一遍:“我说,不好。”

      江明雪的微笑在脸上不增反减,不断地在脑中搜刮着词汇:“心溪的风格是有些泼辣,下次你要是来的这么早记得跟我说,我可不忍心你等太久的。”

      “这是你真的想告诉我的吗?”鹿然的脸色有所缓和,但依旧没好到哪去。

      江明雪点了点头,食指抵在嘴边,鼓起了一边的腮帮,一副可爱的小女儿态:“不然呢,难道你觉得我在欺骗你,还是说你喜欢被捉弄,你喜欢心溪对你的那副样子?”

      在看到鹿然长眉皱在一起时,她有些恍惚的熟悉感。

      这让她不知道她说的是属于花魁的话术,还是出自她试探的内心。

      “你知道她和我说了什么?”

      江明雪听他不答反问,心里有些失落,但表面仍然如常:“当然不知道,楼里的红牌花娘还是会了解的,能猜到一二。”

      “我和她不熟,都是她自我想象,自己糊涂。”鹿然提起心溪,语气骤然冷了不少。

      江明雪轻笑,下意识的调和冷掉的空气:“那你下次来可要先告诉我,这样才不能给心溪机会啊。”

      鹿然眼眸一软,无声的应答。

      那一夜与江明雪独自一人过夜毫无分别,她有时候也在琢磨鹿然到底是聪明还是糊涂,躺在身为京都第一花魁的她身边,竟然也能做到不动如山。

      让她这个花魁感到受打击,但客人不喜欢,她也要顺着客人的意思来。

      但鹿然有些话如同晴空落雷,在她封闭的心中好似砸出了一个裂纹。

      他说他想珍惜她。

      这句话就好像在恳请江明雪对他不要怀揣着对客人的心。

      她表现得惊喜羞涩,但却又在心中嗤笑他的天方夜谭。

      她其实也没少听过其他客人说这类似的话,但三天两头之后无一不石沉大海,誓言这种东西本就如轻飘飘的羽毛,说消散便被风吹得影都捉不到。

      江明雪自觉过不了多久,他们都会将这句话抛诸脑后,而后两个人便和青楼里的其他男男女女并无二致。

      在一场雨过后,日子越发炎热了起来,嫦烟拿着甘草送给了江明雪,说是草药有关的商人给她的,想着江明雪在夏日里也许用得上就拿来了些。

      嫦烟和阿青两个人总给江明雪一种相似感,总是诚挚的对她,让她在仙平坊里也有一种家的感觉,而嫦烟送的草药让她的心中一软,这种感觉便更强烈的些。

      小时候照顾她的小哥哥也通药理,如果他朝这方面发展的话想必一定能成为悬壶济世的名医,而她也不可避免的离他越来越远。

      嫦烟提到那个药材商眼睛就会骤然亮起来,话也变得多了些。

      江明雪当然知道她这是为什么,上辈子她就是因为私通这个药材商才被孔炽罚了好久的紧闭。

      她想阻止药材商登楼,但每次编的花言巧语在孔炽面前都成为了说不出口的泡影,孔炽的一双眼睛仿佛能透过她的每个细微的表情而观察到她的内心。

      让她的一切准备都成了笑话。

      花娘也是年光大好的姑娘们,就算见过了男女之事的是是非非,也不乏有人怀揣着遇到爱情的想法,江明雪对嫦烟的恋心并不意外。

      在和孔炽的谈话无果之后,她思索着这件事也许并不是全然的坏事,今日不是这个无情药材商,明天也会是个浪荡公子哥。

      如果不让嫦烟狠狠地被警告一次,那份爱恋之心就永远也不会平息,无外乎是几日的紧闭,有她在外面偷摸打点,日子也苦不到哪里去。

      更何况药材商的事她经历过一次,如果换成别人无端生出麻烦,影响她的计划就不好了。

      忽而有一日,嫦烟扭捏的出现在了江明雪的门口:“雪儿姐姐,能借我点钱吗?”

      平日里对她一直是活蹦乱跳的嫦烟突然变成了这副模样,让江明雪不由得觉得见鬼了,但思索着纸包不住火的日子也快到了,有些无奈的扶额:“你缺钱花了?为什么啊?”

      嫦烟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反反复复都是强调她确实缺钱。

      江明雪明白是药材商朝嫦烟哭穷,嫦烟打算自掏腰包供药材商上楼。

      这是嫦烟不想东窗事发牵连到她,所以才三缄其口。索性她也不问,依照上一世的分量递给了嫦烟。

      等待无论何时都是煎熬的,等孔炽叫她到后花园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天色已然完全昏黑了下来,空气都变得凉丝丝的。

      平日里温和宽容的楼主孔炽,眉眼间充斥着怒气,嫦烟正跪在空地上,影子在一旁龟公的提灯下黑幢幢的。

      仙平坊内所有没有客人的花娘,以及手头闲暇的杂役都到场观看着红牌嫦烟受苦。

      一位龟公见江明雪来了,一鞭子抽在了嫦烟的后背上,力道之大将空气都抽出了声音。

      听着嫦烟隐忍的哀嚎,江明雪强忍泪意,三步并两步的将外套披在了正发颤的嫦烟身上。

      嫦烟伸出颤抖的手抱住了江明雪,声音断断续续吃痛地说道:“我,我没事。你,很,重要,对仙平坊。你跟这件事,一点都没——没关系。”

      江明雪鼻头一酸,眼中蓄满的泪终于决堤而出,她开始后悔她的决定了。

      江明雪唾弃她自己——究竟是多么的自私才能连如此真心对她的后辈受苦都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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