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叹息 仙平坊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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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了没事了。”江明雪不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也许是从她的嘴里，也许是从孔炽的嘴里。
孔炽鲜少对客人生气，但此刻的他怒不可遏。
江明雪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急忙和季妈妈搀扶着心溪离开了剑拔弩张的室内，在门边时江明雪没忍住回了头。
鱼浪憎恶的眼神让她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她只得在心中安慰道：这个仙平坊就没有孔炽摆不平的事情，只需要相信他就可以了。
心溪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嘴里念叨着老天保佑、神明保佑、精灵保佑这种话。
“还好吗？”江明雪问道，但她知道这是徒劳的，心溪的目光涣散，一副听不进去人言的模样。
“季妈妈，去把当时在场的人叫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江明雪看着心溪被抓乱的头发，以及裸露出的头皮上的血印，心里突然不是滋味起来了，毕竟心溪爱美，爱比较。
季妈妈恍若刚回过神来，连声说了好几句好，立刻就要往外冲出去带人来。
还未到门边，孔炽便进来淡淡道：“问过了，不用去了，鱼浪也不会再来仙平坊了。”
孔炽没有走到近前，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心溪便把头扭开：“鱼浪天生黑痣，最是在意别人提起，心溪不仅提了，还说他——如此模样还敢上街上走，真是不怕吓着人。”
江明雪不可置信地看向了还在失神的心溪：“这话是她说出来的？”
孔炽点了点头：“不过你无须担心，就算会有点麻烦，我也能解决，只不过心溪这样看来也不能工作了，伤倒好说，就是这头发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恢复的。”
江明雪想起来嫦烟的事情，听着孔炽凉薄的话，不免声音都有些发颤：“那您会让心溪也和嫦烟一样吗？去做最低阶的花娘。”
孔炽的呼吸似乎都加重了，江明雪走到他面前，想要窥伺他的念头，却被季妈妈拉住胳膊拽了回来。
他终于开始细细打量起心溪，听着心溪嘴里可笑的保佑之词，眼中露出了痛惜：“花娘的花期本就短暂，眨眼便会度过，修养的时间若是太久就没人记得她了，她还如何担以前的职位？”
江明雪道：“那我呢，我也会这样吗？”
孔炽平静地看着她：“你不会。”
江明雪不知道他是如何下如此结论的，她有何德何能不会，上辈子还不是被人忘记凄惨离场。
“让她好好休息，你也应该去工作了，我自会找医者看。”孔炽说完便大步离去，没有再给江明雪一丝对话的机会。
季妈妈叹道：“我会看着心溪的，仙平坊现在可不能没有花魁你了。”
江明雪看着因孔炽而飘动的门帘，一咬牙，将脊背挺的更直了些。
她因为心溪一天都寝食难安，忍不住回想心溪对她说的话：
——孔炽是因为不想让她和鹿然再有联系，才在嫦烟面前表演了一番，而心溪在他的暗示下成为了打报告的人。
可他之前明明说鹿然是重要的客人。
难不成这个重要客人指的不是她的重要客人吗，江明雪想到这都忍不住想敲自己的头，果然胡思乱想这方面她真的是一个顶俩。
也许只是因为她对鹿然的态度不寻常起来了吧，一旦对一个人特殊，其他人便会变得普通，这是花娘们不可以犯的错。
待到第二天江明雪再去看望心溪时，发现心溪还是一副糊涂的模样。
心溪一看见她便吵吵嚷嚷的让她走，不过吵累了也就不吵了，干脆背着江明雪假装睡觉。
“虽然看起来还不太正常，不过有精神就不错，你不是也喜欢意春堂的糕点吗，我给你带了点，记得吃。”江明雪笑眯眯地在盘子上将糕点摆出开散的花模样，“吃噎了记得喝水。”
“我又不傻，喝水还用你说。”心溪嘟囔道，却转过了身，她右眼的眼泪直流到了左眼里。
“真是的，你还是那么好看，看得我真闹心。”心溪坐起来的时候扶着脑袋前后晃了晃，一副不倒翁的架势。
不过好在心溪还是过来了，她看着糕点若有所思了半天。
最后看向江明雪的眼神满都是坚毅，让江明雪都忍不住噤声了。
心溪食指沾了沾茶水，在桌上写：一起逃走吧。
江明雪瞬间满身是汗，诧异的看着心溪，眼前的人让她感到陌生，心溪不可能不知道逃跑的花娘下场是什么，被抓回来的下场可能连最低阶的花娘都不如。
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最后都会被追逐回来，但就凭作为小小花娘的她们又哪来的能力去天涯海角呢。
“什么意思？”江明雪话音刚落便被心溪捂住了嘴。
心溪眼里有着恳求，但嘴上还在叫嚷：“你真的很烦。”
江明雪感觉到了心溪好似在演戏，毕竟说出要逃跑这种话，确实应该小心隔墙有耳才对。
心溪贴近江明雪的耳朵，低声道：“我之前看见楼主在养蛊虫，他在喂一个黑色的虫子血肉，虽然不知道具体用来做什么，但万一我们成为他下蛊的对象怎么办。”
江明雪再次听到了蛊，一下回忆起了白凌过说的话——巫蛊之术，知你所知，想你所想。
这么骇人听闻的东西难道真的存在于世吗，江明雪不免脊背发凉。
“开玩笑呢吧，你怎么知道这种事情。你看错了，或者说根本就不是你嘴里所谓的蛊虫呢？”
心溪道：“因为我认识，在我的国家里，如果有人饲养蛊虫被抓住了就是死刑，几乎家家户户都观看过绞死养蛊人的现场，所有人都被教育过要远离巫蛊之术。”
“你和楼主不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吗。”江明雪问道，“既然从小都被这么教育，他怎么会做这种事。”
心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低下了头：“他跟别人不一样，他能接受任何新鲜或者奇怪的事物，整个国家里也就只有他会养猎狗和鹰隼，我们都信神明和精灵，喜欢安逸和平稳。”
心溪第一次和江明雪说她过去的事情，但如果江明雪没记错的话，那个遥远的传说中信奉神明和精灵的国度已经被灭国了。
江明雪沉默地看着心溪，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巫蛊之术是邪术，很危险，而且我觉得他会下给你的，跟我一起逃走吧。”
“我？为什么是我？”江明雪道，“而且如果你认为是给我下蛊，为什么你又想离开。”
“我也有我自己的原因，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心溪又是一副有口难言的模样：“他有一副画，在他柜子最底层抽屉的最深处，他今天下午按照以往也会去茶楼喝茶，你去看看也许就明白了，他对你是不一样的，我觉得你是很危险的。”
心溪看了看糕点，拿起来如同呷茶一样抿了一小口，含糊不清道：“有些担心你，而且两个人也有个照应，如果嫦烟能来就好了，不过她那么敬仰楼主，估计不可能了。”
“什么意思。”江明雪不解。
心溪却将目光投向了别处：“如果你想逃的话，来找我，我们一起吧。”
江明雪虽然并没有完全理解心溪说的话，但心中也滋生了好奇，反正孔炽也不在，她干脆就按照心溪所说偷偷潜入了他的房间。
果然在心溪所说的地方找了一幅画，还没来得及感慨心溪对孔炽的了解，就被画所震惊到失语。
如同照镜子一样，画中的人和她有着别无二致的容貌。
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画中之人穿着一袭素雅的长裙，而她往往都穿着如同牡丹般鲜丽绽放。
而画旁边的小字更让她感到惊慌——余之所爱。
画轴刹那间脱手掉到地上，江明雪实在是觉得天旋地转。
难不成孔炽对她的感情，不止步于楼主和花娘之间的雇佣关系吗。
但她真的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吗，江明雪捂住了胸口，也许并不是。
可仅仅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孔炽就会给她下蛊吗。
江明雪默默地放回了画，心跳如雷，而后颓然的回到了卧房，假如她没有按照心溪说得发现那副画，说不定一切都会如常。
孔炽究竟把她当成什么呢，假如他真的有这种心思会一直让她侍奉其他客人吗，假如他真的是这个想法在上一世还会笑盈盈地送她到白凌过的身边吗。
该说他是能忍，还是说其实不在意。
那一晚，江明雪纠结了一夜，好不容易消化好了已知的事情，又有点后悔没有在孔炽的房间里找找有关蛊虫的东西，查证一下心溪所说的。
虽然没有亲眼证实，但因为那副画，她心里已经对心溪信了个七七八八，这么离谱的事情，一般人也编不出来。
至于离开仙平坊，她并没有这种打算。
毕竟如果离开了就要过上被人追杀的生活，再也不能抛头露面，也不能靠卖艺过日子，她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积蓄散尽，她日后又如何活下去。
而且上一世她根本就没有发现有关蛊虫的事情，就算真的给她下蛊应该对她也是没有影响的，而她如果离开将联系不了暗巷，那她散尽财产又为了什么。
而且很有可能在躲藏中再也见不到鹿然。
江明雪想好了之后便等到天亮去心溪的房门前，想找她问个明白，而且她不认为孔炽会害任何人，毕竟如果他打算害人，又为何要在当初救人。
可江明雪发现心溪房间附近竟然没有掌灯，黑黢黢的一片，走近一看房门竟然被贴上了封条，房门中间还用红色颜料写了个大大的禁字。
那颜料应该是搅的很稀，有些在没干透就流了下来，在昏暗的幻境下看上去就如同暗红的血字一样让人震悚。
可明明昨天一切还好好的。
江明雪将耳朵贴在门上，发现里面也没有任何的声音。
她感觉奇怪，便随意在楼里拽了个花娘问：“心溪的房门为什么被贴上封条啊？”
那个花娘也是奇怪地睁大了眼睛：“竟然有这种事吗，心溪姐姐的房间在左边最里面，平日去不到，我也不了解，雪儿姐姐不如问问季妈妈或者楼主大人？”
江明雪无奈的点头，只好放这位花娘去做她应该做的事了。
这时，有人走到了她的身后，江明雪听到了脚步声转头一看是孔炽，他身后不远处便是心溪的房间。
“楼主。”江明雪一时间不敢直视他的眼神，低头敛目，努力眼观鼻鼻观心。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叹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