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孔炽 她旁边的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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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炽一如往常：“找心溪？”
“嗯。”
“不用找了，她死了。”
“嗯。”江明雪下意识的回应完才反应过来孔炽在说些什么，一时间如同被石化一样僵在了原地，“等等——什……什么？”
孔炽叹了一口气，对江明雪的反应一点也不意外：“她死了，在昨天夜里，季妈妈起初只是觉得灯没熄有些奇怪，叫了两声没人答应，进去一看才发现——哎。”
孔炽补充道：“心溪不知道受什么刺激，精神不太正常了，就像是疯魔了一般，连医者都说她得了癔症。”
“如果她说了什么，恐都是胡言乱语，你不用当真。”孔炽对江明雪说完，在江明雪面前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仙平坊现在主要靠你了，你可不要忘记当初的誓言，你说不会离开仙平坊，神明可都听着呢。”
江明雪没有开口说话，准确的说她的头脑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她安静地听着孔炽的话，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玩偶娃娃，又如同不存在世界上。
她怕动只要动一下都会摔倒在地面上。
良久，江明雪才僵硬地点头，她忍不住打量起来了孔炽，她不知道面前的孔炽和上一世到底是不是一个人了。
她站在明亮的烛光下，而孔炽身后无边阴暗。
江明雪紧张地问：“可是她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突然就……”
孔炽抿嘴，走到了她面前，他抬起手也许是想像之前一样抚摸她的头，去安慰她，但江明雪几乎是下意识地躲开了。
江明雪心中紧张，只得尬笑：“楼主这是做什么？”
孔炽脸色发白：“你躲我做什么，那病症本就邪门，我哪里知道她为什么离开的那么突然，是心溪对你说些什么了吗？”
“没，没有，她确实精神不好，胡言乱语的，我听不懂她说些什么。”江明雪反驳的语气飞快，她不敢看孔炽的眼睛。
她心里隐隐有着不太好的猜测。
孔炽道：“嗯……这样就好。心溪的尸首已经被运出去了，心溪死在那间屋子实在是不吉利，我就打算找个术士做做法什么的，省的接下来住进来的花娘心里不舒服，你能明白的吧？”
江明雪不愿意再在如此压抑的情况下与孔炽对话，她频频点头，企图逃离这里：“我明白，既然楼主都处理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孔炽看着江明雪仓皇的脚步，眯起了眼，他有些苦恼的回头看了一眼心溪房间所在的幽暗之处，眼底意味不明。
他发现了抽屉里画轴被翻动的痕迹，实在是不明白心溪为什么要再去碰那个画轴，还做的如此不小心。
孔炽握紧了拳头，直到用力到整个手臂都发抖。
心溪就好像是故意提醒他什么，就好像是站在他的脸上耀武扬威。
他努力睁着双眼看着面前的一切，时间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的那个雨夜，轩容被灭国后，敌国也没放过一些权贵人家，其中就包括他的家族。
他和心溪侥幸逃跑，却路遇追兵，怯懦如同洪水猛兽一般吞噬了他所有的一切，还是他的未婚妻不顾家人劝阻说什么都要帮助他离开轩容。
未婚妻恶狠狠的对追兵嚷道：“我可是你们将军的女人，将军待我应当如何，应当人尽皆知，你难道还要违拗我吗？”
孔炽几乎不敢相信他耳朵听到的，一瞬间他眼前一黑，耳朵也跟着嗡鸣，再一眨眼，心溪对他满溢的同情和可怜让他全身战栗，几近昏厥。
他的未婚妻竟然成为了敌国将军的爱人。
心溪为什么要可怜他，凭什么可怜他，他是轩容的贵族，是家里的少爷，为什么一个被卖来的婢女不可怜她自己，却要可怜他。
……
是因为他的女人承欢于他人身下了吗，还是说是他不如一个女人有勇气……
尤其是他在知道了他们夫妻二人琴瑟和鸣，且孕有两子一女时，无边的嫉妒简直淹没了他。
可最后他的未婚妻还不是因为出身而被弃之街头。
所以爱情这种东西，本就可笑，不可信。
他是彻头彻尾的败者，她在笑他是个败者。
他孤身一人什么都没有。
现在更是连唯一陪伴他多年的，让他心里稍微滋生出朋友感觉的人也没留下。
孔炽心头酸涩，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心溪的门前，封条是他贴的，字是他写的。
他揭开封条，手在门前却迟迟没有推开：“你从小帮我养猎狗，喂猎豹，当时你怕只到我现在的腰附近。你从不叫苦喊疼，你天生不易留疤，就算受伤也好的很快，你总觉得我不关心你，其实近年来这些记忆我越发清晰，记得比谁都清楚。”
“恐怕只有我记得了。”
“你嫉妒雪儿吧，你觉得我对她好，但同时你可怜她，你知道我为什么对她好。”
“你一直侍奉我喜欢的一切就好了，无论是照顾鹰隼或是幼狼。但你……”孔炽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最后还是将封条贴了回去，“为什么你不再愿意了，因为轩容那该死的对神明的信仰吗，如果真的有什么狗屁神灵的庇佑轩容怎么会灭国。”
“每每看到你，我都想起那个雨夜，还有无数次受到你保护的时刻，嘲笑着我的无能。”孔炽看着门前的禁字，剧烈起伏的胸膛逐渐又成了平常那副模样。
他轻柔道：“你就在此地休息吧，全当是陪我了。”
心溪死了，死在了一个万籁俱寂的夜晚。
孔炽所说的做法之人江明雪最后也没有看见，那个禁字永恒的留在了最左边的房间。
心溪房间外被放满了各类植物，各种藤蔓或者花草，遮挡住了原本骇人的木门。
心溪之前的客人，也都陆陆续续寻找到了新欢，她旁边的房间从刚开始没有花娘愿意居住，到后来的并无所谓。
仙平坊又恢复了往日的情景，仿佛从来都没有这么个人出现。
江明雪认为恐怕也只有嫦烟会午夜梦回会见到心溪，害怕地来到她的闺房，钻到她的被窝，诉说着害怕之意。
“你说如果有人给心溪赎身，她离开这里，会不会也就不会……”
江明雪拍着嫦烟的后背：“花娘本来便与死亡相伴，各种疾病和心理问题都避无可避。”
她努力说得轻松，效果却如同开了一个并不好笑得玩笑。
她怎么不会害怕呢，却仍强打着精神安慰嫦烟道：“没事的没事的，我们二人今后还要结伴旅行呢，怎么会有事呢。”
嫦烟道：“嗯，我们要一起离开仙平坊。”
江明雪立即笑道：“对，没错。”
她拽了拽被子给嫦烟裹上：“睡吧。”江明雪看着嫦烟阖上的双眸，轻轻碰了碰她的睫毛，嫦烟眼珠在眼皮下动了动，嘴角翘起似在忍笑。
江明雪见她心情好的差不多了也便躺了回去，她忍不住想如果有人愿意带她离开这里就好了，她是越发不愿在仙平坊呆着了。
如果鹿然能将她接走的话……
江明雪想到这立刻睁开了眼睛，让自己的脑中全然都是眼中所见的昏暗屋内。
越是胡思乱想便越要睁开眼睛看清楚。
她是花娘，他现在应该是已经面见过大奕皇帝的进士。
如此云泥之别，她可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简直就是妄想。
将被子给嫦烟盖了大半的江明雪此刻觉得丝丝寒意从裸露的手臂处窜了上来，一时间鼻子痒痒的。
“啊——阿秋！”
鹿然打了一个喷嚏，这是他一炷香内的第三个喷嚏。
白凌过捏着一大摞纸条，面色不善：“能告诉我这些欠款则呢么回事吗？”
“公事需要。”
“公事需要？”白凌过的嗓音都高了些，“朝海之地的果实，个头不大不要，磕碰了皮的不要，算上运输费，两千金，你连口腹之欲都要记我账上吗！”
“公事需要，吃不饱没力气。”
“你！”白凌过伸出手指对准了鹿然的脸，气笑了，“行，那你要买宝石，请镖师，这个我理解，那你没必要买下一个镖行吧，你为了几块宝石你买个镖行？”
“公事需要，自己家给自己人办事才放心。”
白凌过翻了一个白眼：“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些什么。”
“听见了，公事需要啊，你——”鹿然眨了眨眼，俏皮一笑，“是耳朵不太好使？”
白凌过看着手里的账单，一个比一个离谱，他的心一次又一次的淌血，还好他平日形象便是整日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胡乱花钱倒也合理。
可根本不是他想要的东西被按在他头上真是火大。
他现在合理怀疑是不是这小子因为看不到雪儿来找他公报私仇。
白凌过看向鹿然的眼神多了几分怨怼，鹿然不能登楼，关他白凌过什么事啊。
“你要是这样，那我也不客气了。”白凌过嘟囔道。
鹿然微笑：“随世子大人有需要，草民随叫随到。”
“你乱花一次钱，我就去仙平坊转转。哎，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虽然我自认为自制力不错，但是有的时候难免也会——”
“看来我公事公办的事情又多了些，不对，不如我直接什么都不办了，干脆打道回府回到大尧算了。”
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白凌过瞪了一眼鹿然，竟然还拿他没办法上了。
“鹿兄，你看你，一切都好说好说。”白凌过咬牙切齿道。
鹿然掏兜，又掏出了不少欠条，往白凌过眼前一放：“你比我年纪大，别把我叫的这么老。”
白凌过感觉空气都因为纸条被放到他面前而凝固了，他沉默地将纸条握在手里，非常想给鹿然一拳。
还有，他说谁年纪大呢！
鹿然笑得阳光灿烂，丝毫没有被白凌过幽怨的气质所影响：“记得快些还钱哦。”
白凌过将牙咬得咯咯直响，但一瞬后同样露出了笑容，还治不了你了。
江明雪在没有客人的时候，便会陪着嫦烟入睡，但因为她担心会冻到嫦烟，导致她的身体一不小心染了风寒。
阿青知道后那是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哀嚎，她这么一嚎给嫦烟吓得手足无措起来，一进门还以为江明雪得绝症了。
本来就觉得头重脚轻的江明雪还要抽出功夫安慰她们两个，更是觉得头痛欲裂。
又如往常一样，她还没有请假，孔炽就表示给她一天自由活动。
按照之前，她会感念孔炽的体贴，以及他细致入微的观察，可现在她只想躲着他，越是能碰不到他越好。
她也有想过，如果心溪知道她生病了会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孔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