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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红色 ...

  •   江明雪一口气没换过来,直接被口水呛到了,本来的笑声被剧烈的咳嗽替代。

      她的笑容消失了,转移到了相二的脸上,相二伸出手拍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直到她的咳声渐弱。

      江明雪突然觉得,热心肠的人也不错,虽然面前这个傻大个总是热心的找不对方向。

      她拍了拍胸口,再次在相二的不解的眼神里扬起了浅笑,毕竟鹿然也是个热心肠的人。

      之所以觉得奇怪,是因为稀有。

      她分明应该庆幸她可以拥有相二这份热心肠。

      江明雪想到了上一世相二被通缉的画像,有些担忧的低语道:“你最应该小心你自己。”

      “我?”相二再次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而后咧嘴笑起来,“那你说说我该小心自己什么啊?”

      他大大咧咧的样子让江明雪只觉得头疼:“你管太多闲事了。”

      相二嘴角的笑一僵,但立刻扬起了更大的弧度:“嫌我不应该管你呗。”

      江明雪知道他会错了意,但一时间又不好实言相告:“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的感觉你再什么事都管会给自己揽麻烦,万一摊上什么狠角色就危险了。”

      相二弯下身子:“你信不信无论遇到什么事,我都能有金蝉脱壳之法?”

      江明雪看着他骤然放大的脸,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相二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指着小巷口,示意会目送她离开小巷。

      待江明雪离开之后他严峻的从袖口拿出个小本子,佩剑又是随意的靠墙一放。

      他沉思片刻后将本子收好,拿起剑,而后飞跃离开原位。

      江明雪回到仙平坊本还提心吊胆会不会因为耽搁太久而被盘问,结果老天保佑,孔炽因为有事出门,让她松了一口气。

      其他人根本不会纠结看板花魁的去向,没有地位的花娘可能才会偷跑,像她这种人人都认识的京都第一花魁,跑到天涯海角都会被追回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江明雪去暗巷催促的原因,她之后没有见到过白凌过了。

      她幻想着是因为她的方法奏效了,同时心中也不可避免的惧怕了起来。

      江明雪有时在洗漱时都恍惚看到她的双手逐渐被红色的液体所侵染,她会不受控制地尖叫甩手。

      有一次她的叫嚷给季妈妈都惊动了,直抱着她一炷香之久,不住的安慰她。

      她趁夜深人静来到仙平坊的大堂,对着墙壁上的字喃喃道:“闲时任凭心意去,浅念朱颜莫悄然。”

      这是白凌过第一次看她时来写的诗句,如今将上一世算上,也有十几年了。

      离她离开母亲的庇佑又有多少年了呢。

      一件外衣披到了她的身上,孔炽在她的身后,与她一同静默。

      “在看白老爷的提诗?”

      江明雪点了点头,随意地笑:“睡不着随便走走。”

      孔炽柔声:“如果不休息的话,明天用休息吗?”

      她摇了摇头,再看向一旁原本的空处,已然被鹿然所写的填满——写给她的,不是写给她的。

      待别离孔炽,江明雪仍满腹忧愁,这个世界还没有发生她上一辈子经历的事情,她还没有被赎走,没有孩子,还没当母亲。

      但她却杀/人了。

      她真是一个恶鬼,竟然因为一件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杀/人了!

      嫦烟的禁闭在这期间也被解除,她出门便直呼——西南角的屋子算是这辈子也不想进去第二遍了。

      因为江明雪的投喂,她虽然消瘦了些,但也没有如同上辈子那般瘦骨嶙峋,摸一摸腰,掐一掐腹,总归还是有肉肉在的。

      “雪儿,我好难受啊。不能和情郎会面了,好难受啊。”嫦烟嘟着嘴,在江明雪的闺房唉声叹气。

      “还没被罚够啊?”江明雪笑。

      “罚够了,真的罚够了。”嫦烟想举起手做投降状,但只举了一半就放了回去,她水灵的眼睛睁得很大,一副惊恐状,“换一个新情郎不就好了,愿意给我赎身的那种。”

      嫦烟笑得甜甜的,让江明雪的心里也一松。

      “想得倒是挺美。”

      “是啊是啊我想得美,不如雪儿姐姐生得美。”嫦烟笑嘻嘻,“不仅生得美,命也好,客人各个都大手笔,完全按照赎身的规格来看姐姐。”

      江明雪心中一痛,却装作不在乎的跟嫦烟打闹,她一把掐住了嫦烟的脸颊,让嫦烟直龇牙咧嘴的喊疼。

      被挂在窗子外的鸟叽叽喳喳地叫了一声,叫得江明雪倍感烦躁,她只好松开嫦烟,想找点什么吃的堵住蓝色小鸟的嘴。

      在桌上扫视了一圈,打开了角落的盒子,那是白凌过不知道抽什么疯采的野花野草。

      江明雪此刻觉得它看起来十分碍眼,便将里面早已干枯的草叶花瓣一股脑塞到了它的食盒里。

      “雪儿姐姐,现在的鸟儿都精着呢,你放这个它才不稀罕呢。”嫦烟嬉笑着,拿了通红的小柿子放到了鸟儿的食盒里,嘟囔道,“吃吧吃吧。”

      “果然来姐姐这里待待就不觉得烦闷了。”嫦烟拍拍双手,一副俏皮样,但手臂上的伤痕以及眼下的乌青都作证了她在仙平坊过得日子艰难起来了。

      “你受伤了?”江明雪疼惜地挽起她的袖子,其上有鞭痕,有蜡油的滴痕,还有不少掐痕,有些纵横交错,竟是分辨不出来都是什么。

      嫦烟打着哈哈,推搡着江明雪,想要把手臂抽回来,江明雪怕弄疼她,一时间也是不敢再用力攥着嫦烟的胳膊,让她轻松地抽了回去。

      嫦烟如常道:“没事啦,毕竟关禁闭那么久,我也不是跟姐姐一样由楼主带出来的头牌,靠自己才慢慢成为了红牌就没那么大的名气,长时间没办法接待客人,那也只能降级做普通花娘啦。”

      话刚说完嫦烟又急忙补充道:“可不是说姐姐不靠自己的意思,雪儿姐姐一舞倾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江明雪哪里还在意这些,只是焦急道:“可你还住着原来的屋子啊,普通花娘没有客人只能睡通铺啊。”

      “所以楼主已经很开恩了,姐姐。”

      嫦烟垂下了头,江明雪看着她的模样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一股郁气在胸腔无处发泄,嫦烟说这话不就是怕她和孔炽别再起争执,让她别去找孔炽理论。

      “普通花娘一夜往往要接待数位客人,哪有自己的时间和空间,白日里也要去大堂里赔笑脸,哪里是你能过得日子。”江明雪道。

      嫦烟握住江明雪的手:“好多无名的青楼,一夜只有几文钱都要这么过来,好歹仙平坊的客人都不会太过分。”

      “你看你身上,这哪里是不过分?”江明雪哽咽。

      嫦烟苦笑:“这才是大部分花娘会遇到的,底层花娘哪有挑选客人的权利。伤痕已经存在了,客人看了也就越发不会怜惜。其实这也还好,倘若楼主知道我身上有伤痕,那才真是完蛋了,这里不会有我的容身之处了,真要是这样,那我又能去哪里?”

      江明雪咬牙:“我跟楼主说你身体不适,我出钱养你还不行吗,养到你身上伤好为止。”

      “姐姐也是捉襟见肘了吧。”嫦烟叹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姐姐在做什么,但你已经许久没为自己添新衣服首饰了,我记得你说客人给的再好都不如自己买的,能用自己的就想用自己的。”

      江明雪不甘地咬住下嘴唇,在这夏日里,她除了心是热的,哪里都是冷的。

      她从小到大的积蓄都投在了暗巷,现在姐妹有难也无法援助分毫。

      江明雪仰起头,努力让眼泪不流出来,她不想再让嫦烟平白再因她难过而难过,她却听到嫦烟对她说:“想哭就哭出来吧,能哭的时候不哭,想哭的时候就难了。”

      嫦烟看着江明雪,江明雪却不敢她。

      此时,一声突兀的话语插入了二人的谈话中——

      “呦,这是做什么呢?”心溪正单手挑着门帘,一副好奇的模样:“别见怪啊,就是路过听到有人说哭不哭什么的,有点好奇。”

      嫦烟回头看去,江明雪趁现在偏过头去单手拭掉了眼中的泪,再转过头来,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感伤之态。

      “你倒是挺会不告而来啊。”江明雪冷淡道。

      心溪哼了一声:“都跟你说了告你看嫦烟紧闭这件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也不用咄咄逼人的吧?再说了小时候你还光屁股跑过呢,我又不是没看过,现在怎么着,门都不让进了?”

      嫦烟先是皱眉看向心溪,听到光屁股跑这件事一下子震惊地看向江明雪。

      这让江明雪面子上多少有点挂不住了。

      “搞清楚心溪,在澡堂,那是在澡堂!”江明雪真想拿个棍子给她赶出去,“你九岁还尿床呢。”

      心溪指着江明雪,脸涨的通红半天都没说出来话,本就水润的眼睛更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而嫦烟的震惊从江明雪转到了心溪。

      心溪挑眉:“你要执意如此,那就别怪我接着说了,你十岁去成衣铺子拽着楼主身上衣服说让他快点脱了,就要他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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