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倾城花魁（重生）》药铮铮

15、小巷奇遇 他衣间染血

　　她这么说完，心中又苦涩起来，这样的他让她如何能冷脸相待。

　　而且总觉得，无论她做出什么样的举动，他都不可能放弃的吧。

　　江明雪抿住了嘴，这也应该怪她太优柔寡断了。

　　但来自他的温暖是从别处无法获得的，让她如何才能不贪恋。

　　鹿然打量着江明雪的表情，小心翼翼的开口道：“你为什么不再回我的消息了？”

　　江明雪诧异：“我并不知道你有消息递给我。”

　　“我给你写的信，你从来都没有回过。”

　　鹿然的声音充斥着委屈，让江明雪的心一软。

　　“抱歉，我……我也不想的，应该是送信的途中出现了意外，或者发生了什么事让我没收到。”江明雪解释道，企图安慰鹿然，但她心中已然有了大致的猜测。

　　很大概率鹿然的消息都被孔炽拦截下来了，孔炽有意不让他们两人接触。

　　鹿然眨了眨眼，就像两颗乍明乍灭的星星：“你为何突然不让我登楼？”

　　“我……”江明雪如鲠在喉，一时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好将目光盯在他的鼻梁上，“我……我觉得你是个书生，再花钱登楼实在是太亏损了。”

　　“是吗？”鹿然锲而不舍的追寻着江明雪的视线，直让她避无可避，“但你其实应该感觉到了吧，我并不缺那些钱。”

　　江明雪脑子转的飞快，迅速补充道：“你应该马上也要做官了，别因为逛这种不正经的地方影响你的青云路。”

　　“所以你的心里还是想着我的吗？”

　　江明雪一时间哑口无言，按花魁她应该笑答当然，按孔炽的意思她应该严厉否认，可是按她心中的想法又该是什么呢，鹿然又想听到什么呢。

　　江明雪看向别处，索性不答了，干脆让鹿然想一个他喜欢的答案好了：“你觉得呢？”

　　鹿然面对江明雪的反问迟疑了一瞬，而后放弃了这个问题：“那你不想知道我在心溪那里发生了什么吗？”

　　“那种事……我见多了。”

　　鹿然拧起了眉头，显而易见的对江明雪的回答不是很满意：“昨天晚上我在窗户旁坐了一晚上，我在纸窗上戳了个小洞，一直在等着能不能在走廊遇到你。”

　　江明雪敛目，一双手纠结的在身后拧成了麻花状，原来他和她有着一样的心思。

　　鹿然拽住了江明雪的胳膊：“所以昨天，你们……你和他有过什么接触吗？”

　　他的目光在她洁白的脖颈处瞟了一下，又将视线投在了她的眼上，他问的其实很直白了，江明雪心里酸涩交加。

　　怎么现在的一个客人总喜欢问另一个客人的事情。

　　鹿然道：“回答我。”

　　他的手劲着实不小，江明雪明显感觉胳膊的痛楚越发清晰，她好像又看到了不一样的鹿然，那个周身比帝王还要冷峻的气质。

　　恍若有寒流将她裹挟其中，让她的心中升出了一丝恐惧的情绪。

　　“我们当时只是……”江明雪的一句话还没说完，鹿然便放开了她，相二不知道从哪里飞纵而来，直接横在二人中间。

　　“光天化日，对良家妇女这样不好吧？”

　　鹿然后退了几步抵到了墙壁。

　　“你是？”鹿然不甘地看了江明雪一眼，而后朝着她身前单手执剑的相二问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相二爷。”相二答的中气十足，鹿然嘴角带着讥嘲的笑，

　　相二不甘示弱的回瞪。

　　相二的剑尖抵着鹿然的左肩，从鹿然的肩膀处渗出了丝丝血迹。

　　江明雪惊呼一声，而后拉住了相二的胳膊：“你怎么到这来了，你这是在做什么！”

　　“对啊，这位从天而降的家伙，多管闲事真的很不好。”鹿然双眼微眯，“你是她的客人吗，是这样的话我真的有点火大了……”

　　相二回头看了一眼江明雪，执剑的手却握得更紧了：“抱歉，我向来喜欢多管闲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吗。”鹿然呼吸沉重。

　　江明雪看鹿然抬起被她咬伤的右手，丝丝缕缕的鲜血还在向外流着，他将手放在胸前，衣服又被沾惹上了不少。

　　江明雪看着他染上血的衣服，不由得焦急地拍打着相二的后背：“你在做什么啊，怎么回事啊，他是我朋友，别这样。”

　　鹿然虽受伤，但不急反笑，对江明雪的急躁十分满意。

　　相二对江明雪道：“我是看见你被他挟持，好心好意来帮你的好吗？”

　　“他不会伤害我的，他很在意我。”江明雪对相二嚷道。

　　相二听完没有言语，却将剑稍稍远离鹿然。

　　眼见局势僵持了下去，江明雪焦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事情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这个相二突然抽什么风，还是说是因为今天出门她没看黄历。

　　好在这种让人心惊的缄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相二问鹿然：“她说你在意她，那你说说，你为什么在意她？”

　　鹿然的笑僵在了脸上一瞬，很快他四两拨千斤的伸出手指将剑尖向一旁拨去。

　　他的沉默让江明雪莫名的心头一跳。

　　“我们两个的事情，有必要告诉你吗？”他淡淡道，温和地看向江明雪。

　　就仿佛他们之间有无数故事一样。

　　江明雪呼吸一滞，他们间确实有很多无法道明的故事，但也是曾经，也是上一世的事情，但上一世她也没搞懂他为何对她青眼有加。

　　而这一世他们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羁绊存在。

　　鹿然的一举一动让她有一种熟悉感，她以为是来自上一世的积累，但她此刻恍然又想到了一些事，她再次看向鹿然，那股熟悉的感觉刹那间又消失殆尽。

　　江明雪闭上眼睛，她想到了幼年时照顾她的小哥哥，会做料理，就是味道奇怪，会偷拿她的东西，但总会还回来更好更漂亮的。

　　她受伤了他会呼呼地吹伤口，哄着她说——痛痛吹吹就没啦。

　　江明雪在此看向鹿然，鹿然眉目凛冽地看着相二，跟记忆里永远温柔的小哥哥完全不一样。

　　她心下自嘲道：别傻了，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相二的肩膀泄力，瞟了一眼江明雪，对鹿然说的话染上了疲惫：“你他妈可快走吧。”

　　鹿然不恼，也不理，对江明雪道：“我可以再找你吗？”

　　他的眼中的急切让她不可忽视，但孔炽不同意江明雪也没有办法。

　　“如果是在仙平坊应该是不可以。”

　　“那我们私下可以见面吗？”

　　相二在一旁不屑地切了一声，江明雪苦恼的皱起了眉头。

　　孔炽最厌恶花娘们的私会，况且孔炽也是她的恩人，而且就算要接触也应该在杀手办完事情后，一切尘埃落定她才能放下心。

　　“抱歉，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江明雪道。

　　鹿然的表情一下子暗淡了下来，与之相对的是相二得意地扬起了头。

　　“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鹿然看了一眼相二，而后伸出手在空中描摹着江明雪的眉眼。

　　他认真的眼神，就仿佛已经触摸到她了一样。

　　鹿然垂下手后大步离开了小巷，从看见背影到目睹他身影消失，他步伐坚定，也没有丝毫要回过头来的意思。

　　让江明雪心里一空，仿佛两个人的联系被就此斩断了一般。

　　但他们真的会这样吗……

　　“喂，别看了。”相二抱剑环臂，从鼻腔里冷哼一声，“没出息的样子。”

　　“说什么呢你！”江明雪嚷道，“你跟踪人更没出息。”

　　相二满不在乎的一摊手：“我一向来无影去无踪，自由随心。你这表情好像第一次知道一样，我反正就这样了，也不打算改。”

　　“倒是你，没受伤吧？”相二一边摩挲着下颚，一边上上下下的打量她。

　　让江明雪握紧拳头，重重一拳锤在了他的上臂，相二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她的手却开始疼的发麻起来。

　　“我能受什么伤，你少多管闲事。”

　　“啊哈哈哈哈。”相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捂着肚子前仰后合的夸张大笑，佩剑当的一声掉在了地上都没去捡，“我就是为了多管闲事活着的，你这样不就是叫我去死吗？”

　　“那也别什么事都管，这明显是我们两个的私事。他根本不会伤害我的，刚才他攥我胳膊也只是他情绪有些激动。”

　　相二道：“嗯……也许吧。”

　　江明雪翻了个白眼，上一世鹿然为了她可是连生命都置之度外，用生命珍惜的事物，怎么可能会伤害。

　　但这些话她没办法对相二说，毕竟重生这种事情，说出来一般人都会认为她脑子有问题吧。

　　江明雪看了眼相二，如果她脑子真有问题说不定就可以跟相二好好沟通上了，毕竟他看起来不太正常。

　　想到这，她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啊？”相二自然是不知道江明雪将他想象成了脑子有问题的。

　　江明雪摆了摆手，却笑得越来越张扬。

　　“不是，你到底笑什么啊？这里就咱们两个，难道是——笑我？”相二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