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安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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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雪说：“那你还真是奇怪，一般人怕麻烦，都会离这种事越远越好。”
“没办法，我就是这样的人啊。”他咧嘴一笑，“还有人说我会因为好奇而死去，但人如果浑浑噩噩的活着，那还不如去死，你说对吗？”
江明雪沉思，她曾经也有这样的想法，但最后还不是强压下去好奇之心。她有点羡慕面前的这个男人了，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她喃喃道：“人都是会变的。”
“那变得那个人肯定不是我。”他的眼睛异常认真。
这让江明雪又有点可怜他，恐怕上一世他被官府砍头也和好奇之心脱不了干系。
江明雪当然不能将她重生的事情告诉他，结合日常看的小话本，真假参半的编了一套说辞——本是良家女，家道中落被白凌过救走，但他喜怒无常，因为一点小事不如意就将她卖到青楼，楼主对她有恩……
“那这家伙不是有病吗，本来免费的事，现在还自掏腰包来看你。”
“你该不会不知道他是世子爷吧，差这点小钱吗？”
“行吧，那他身边还有没有别的漂亮婢女啊？”
“……”
“哎对了，世子爷身边肯定有小侍卫什么的，我可看过不少侍卫和婢女恋爱被抓之后……”
“……”
他见江明雪不说话，有些无趣的切了一声，而后转身就要跳出窗外，江明雪正等着他一走就关窗，谁知道他笑嘻嘻的转了过来。
“在下姓相名二，可否询问姑娘芳名？”
江明雪假装耳聋眼瞎，直接将窗子狠狠一关，什么相二相大的，席间不就介绍过了吗，谁要再听一遍他的名字，她压根连记都没想记住：“你不是挺能查的吗，那你就去查啊。”
他走后屋子刹那间安静了下来，无边夜色中她不免想起了对月独酌的原因，她想知道鹿然有没有来找她，却连问也不能问出口。
她觉得他是来找过的，她觉得他是会寄出回信的，可如果楼主不想让他们再有接触的话，鹿然的消息也只能石沉大海。
江明雪五味杂陈的收拾着桌子，重来一世，非但没有帮助上鹿然一分一毫，现在很有可能还让他无比烦恼。
也许不再联系倒也是一件好事，如果她的心情传递到他那里了，这一世说不定他就会放弃。
“雪儿姐姐。”怯生生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江明雪急忙收拾好一地散落的心绪，那声音是自小跟着她的阿青。
“怎么了，阿青。”她笑盈盈地弯下身子，熟练的在小姑娘的鼻头上刮了一下。
阿青抿着嘴，牵过江明雪的手，在她的手里放入了一个小瓶子，江明雪将瓶上塞子拔出，那浓烈的酒香一下子满布了屋内，也弥漫到了她的心间。
“这是意春堂的酒，好烈啊，你也学着偷喝酒啦？”江明雪微笑，“这可不好，这烈酒一口下去岂不是连着嗓子和鼻子都被烧的难受，小孩子不可以喝酒。”
阿青双手背过，足尖点地画起了圈：“我这些天看姐姐心情不好，起来上厕所的时候特意走到姐姐这，听里面好像有动静，想着可能姐姐晚上也一直难以睡觉，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凉姐姐睡不着的时候就会喝酒，我偷偷给雪儿姐姐拿来了。”阿青指了指雪儿手里的小瓶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凉姐姐不会知道的，我很小心的，放心好啦。”
阿青水汪的眼睛在夜里如同皎皎明珠，令江明雪无端的感觉鼻头酸涩起来，那温柔的视线一直在她的身上扫来扫去，似乎要将她的每寸伤心都刮走。
春来时，阿青拿着涂好的风筝，兴致冲冲的要拉她在后花园放风筝；冬至时，阿青眉眼弯弯捧着一捧雪，雪里加了酱油等佐料，说在家乡这就是她的零食。
阿青总是在她的后面姐姐姐姐的叫着，她要是受伤了生病了，她这个病人还没觉得怎么样呢，阿青却总是忍不住哭得最大声。
江明雪将手里瓶子的酒喝了一大口，瞬间觉得喉咙开始灼烧，连着头都轰然嗡了一下子，但她却舒适的叹了一口气。
连阿青这个小姑娘都发现了她的不对之处，说不定有其他人也察觉了，再这样下去楼主说不定该找她谈话了，她现在可不太想面对楼主，必须要打起精神了。
“怎么样怎么样，困了吗，想睡觉了吗？”阿青一眨不眨地看向江明雪。
“啊——对，困得很，多亏了阿青，没阿青我这日子可怎么过啊。”江明雪将酒瓶放在地上，伸出双手，一边一个贴上阿青的脸颊，可劲了揉了揉。
阿青被揉的不受控的撅起了嘴，眼睛却亮了起来，咯咯笑着反而握上了江明雪的手。
“我希望姐姐可以一直一直像现在这么开心就好啦。”
江明雪将头抵上阿青的额头，柔声道：“有阿青在，一定。”
她突然想笑，她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别的念头，也许她重来一世的原因是心里迫切的想要如此安稳度日呢。
就不能是老天爷看她可怜，特意给了她一个选择的机会，让她离狗皇帝远远的，而不是为了什么狗屁报仇。
“晚安，那姐姐我先回去了，凉姐姐睡得也不踏实，我怕她起来找我看不到要着急了。”
江明雪点了点头，松开了手，阿青哼着小曲儿，一蹦一跳的逐渐远去。
她刚才的想法也随之烟消云散。
阿青的酒烈是烈，可许久没饮过烈酒的江明雪只觉得烧的胃难受，这夜十分难捱，直到天光大亮才好些。
她没什么胃口，早晨只是喝了点清粥，顺带听着楼里姐妹们八卦——那个书生又到仙平坊了。
江明雪心里一惊，怪不得她一出门就有来自四处打量的眼神，她没有接到任何通知说明鹿然此番前来应该也不是找她的。
她悄然到了二楼连廊，朝下张望着是否有鹿然的身影，在显眼的中央之座中鹿然正一改最初的端庄，颇为散漫的坐在其中。
一旁花娘为他倒了一杯热酒，又端了一碟瓜果，他侧歪着头盯了半响，而后蹙着眉，剥起了瓜子，开心果……
不出多时，剥好壳的坚果在一旁的空盘里便集聚了不少。
他用食指在剥好瓜果里拨弄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朝一旁的花娘还要了一罐茶叶。
“呦，花魁姐姐在这看什么呢？”
江明雪觉得肩膀被人戳了一下，回头一看是正浅笑的心溪，她如同得意的孔雀，趾高气扬。
“楼主不是说了吗，让你少跟鹿然接触，你在这望什么呢。”她虽是发问，却笑嘻嘻的。
“你怎么知道的？楼主还会专门和你说这件事？”江明雪冷冷道。
心溪自觉失言一般捂住了半边嘴，很快又将食指抵在嘟起的唇边，眼睛向上看去，一副楚楚可怜的思考状：“先不提这个，楼主对楼里的花娘们都有恩典，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违背楼主的意思呢？”
江明雪冷笑：“果然是你看见我去看望嫦烟，然后向楼主通风报信是吗？”
“嗯？什么？”心溪不解的睁大了眼睛，“你在说什么，楼主那么宠爱你人尽皆知，我犯得着去他那讨一身腥吗。”
这次轮到江明雪不解了，她想一次性问个清楚明白，而心溪却不打算再耗下去。
她一把拽住了心溪的胳膊：“你告诉的楼主我去看望嫦烟的是不是？”
江明雪直勾勾地看向心溪一汪水似的眼睛，心溪不满的拧起了眉头，狠狠地打向了江明雪拉扯的手：“搞什么啊，你从小到大这种事干的还少吗，我会拿一件见怪不怪的事打报告，真有你的。”
江明雪想生气一场，想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就这么叫嚷下去，直到所有人都到场，直到明白全部的那个人站出来朝她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可她没有这么做的必要，也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既然已经决定从此之后与鹿然没有关系了，又何必拽着两人之间旧事不放手。
江明雪捂着被打红的手，目送着心溪笑靥如花地走下去，走到鹿然的桌旁。
而她在二楼未施粉黛，未着华服，在一簇又一簇的明花中藏匿起来，无人注意，最终黯然离场。
鹿然指着旁边的酒杯，不动声色地看着喜形于色的心溪，他将苦茶的茶叶已然加到了酒杯里，还加了不少糖果、坚果。
等了半天没人来，还掰了糕点的碎屑进去，又要了点沐浴用的玫瑰花瓣，撕成一条一条地放到杯中。
这杯酒与其说是一杯酒更不如说是一杯粥，还是一杯气味和卖相极其古怪的粥。
谁人凑近看了都忍不住捏住鼻子，皱起眉头。
心溪看着他所指，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而他的脸色则愈来愈玩味：“我给你写的诗，你还喜欢吗。”
金觥念情远对空，深挽低留只作愁。
鹿然向后倚着，讥嘲地看着心溪，他朝另一个人诉说的苦思苦忆，她喜欢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安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