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的山居生活》久衣

30、开荒

　　苏溪却是没打算再铺大摊子了，包子生意跟豆腐生意让她对小食摊的上限有了更清醒的认知。

　　几个集市过去，包子摊的食客都成了回头客，新面孔很少，购买力也差不多到这份上，除非增加午餐、晚餐花样，能增加客流。

　　王婶子提出的合作正好印证了这点。

　　原是王家近日接触到一个急着出售的铺面，想盘下来做粥铺。王家粥铺的一个瓶颈在于品类单一，来来回回都是粥。王婶子看中苏溪的厨艺跟灵活度，想借苏溪的手改善粥铺品类。

　　要是租铺子，肯定是整天开张才能利益最大化，但不能整天都只卖粥。

　　可苏溪也有自己的考量，人少，没钱。

　　光这点子早餐生意苏溪已经疲于应对，再往上拓，她整个人陷进去还够呛。而且她现在的家底就去承租铺面，即使是三分之一的铺租也难受。

　　苏溪只好婉拒王家的提议，也就意味着以后她不能借粥铺的光了。

　　王婶子也是遗憾，退而求其次，跟苏溪谈了长期供应凉拌菜的买卖。

　　这个天气，凉拌菜多少能储存个两三天，苏溪每次多做点没事。

　　苏溪应下，但不能保持菜色，家里有啥做啥。

　　这个王婶子知道，苏溪的凉拌菜都是跟着时令走的，是个很好的噱头。

　　商量完了苏溪便先去刘屠户家借板车来装摆摊的家伙，像炉子、木炭这些用具则存放在刘屠户租赁给她的小杂物间里。锅、桶这类容器要用来装包子，只得每次都腾挪回去，很不方便。

　　这次苏溪卖了几百个钱，纯利润也接近一百，咬咬牙，将做豆腐缺的麻布、木桶、大勺都买了，不然回回跟周婶子挪借也不是事。

　　大铝锅苏溪没条件定制，但跟镇上的木匠定制了两个小木蒸桶，配了一只小铁锅，这样摆摊的时候把小铁锅架在红泥炉子上，铁锅里倒入水，加上蒸桶，就可以给蒸桶里的包子加热。大铝锅就可以还给周婶子了。

　　添置完家当，苏溪又去补货米面、黄豆，还买了几斤肉，不仅把今天赚的钱花光，还动用了存银。主要是铁锅费钱。

　　镇上赚钱镇里花，一分钱都别想带回家。

　　“没关系，添置的物件都能用好多年的。等买齐全了，剩下赚的钱就能存起来了。”面对忧虑的苏见安，苏溪如此安慰，同时也是在安慰自己。

　　不过家里这般简陋，也不知啥时候才能买齐全。

　　眼下苏溪不打算再在摊子生意上投入成本。

　　包子、豆腐制作用具基本齐全了，也跟刘屠户租赁了杂物间。苏溪集市摆摊生意差不多理顺，接下来的重点苏溪放到了农事上。

　　无他，村长召集村民开会了。

　　前两天，村里被征兵役的青壮年都去县衙报道了，这一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面。

　　老村长刘守成年过五十，历尽桑沧，说了几句勉励的话便开了正题。汉子走了，家里的老弱妇孺还得生活。

　　“如今田头稻苗栽好了，各家各户看看水、追追肥，负担还不重。等秋收时，大家再成互助小组，守望相助，齐心协力把稻子收回来就是了。有当家的外出了，家里婆娘就出来顶事，别各个苦哈哈的，日子总要过。”

　　“当头重要的还是趁时节把瓜豆种下去。”其实这些农事村民都形成肌肉记忆，啥时候该做啥都凭本能了，刘守成特地点出来，是因为青田村山多地少，临河的开阔水田全种了水稻，瓜豆除了田埂边种一排，大部分是种在山地里。

　　这里面就涉及到开荒的问题。

　　各家各户水田都有定数，山地开荒则是谁开谁得，开出来后村长统一到县衙办理手续，即可以把田地登记下自家名下，相应的也要开始纳税。

　　山地税收比水田少，但对应的产量也少，性价比不高。家家户户劳动力又有限，开荒进度实际上很低，大家都把力气使在水田的增肥上。

　　鉴于连续两年频繁征兵服徭役，上头今年发话免除头三年开荒的地税。

　　老村长说了，村民却是高兴不起来，家里劳动力减少，有心无力。

　　“大家好好利用这三年的免税期，勤劳耕耘，家里汉子回来正好可以种上水稻。”老村长知道这样的结果，适时给大家画个大饼。

　　苏溪俩姐弟也在场听着，闻言也有了兴致。现在家里做豆腐卖，黄豆必不可少，如果有一块田专门种黄豆，可以省不少成本。

　　巧了，刘守成也关注到了苏溪两人，散会后特地找苏溪谈话。

　　“你家也没块田地，趁这当口开点山地也行，头两年种点瓜菜，养养肥，以后好歹能种点粮食。”以前苏猎户常年呆山里，收入比单纯种地还高，老村长就不说这话。现今就俩小的挣扎过日子，听自家小儿媳说，小姑娘正靠摆小摊赚点生活费，可见是个想过日子的，他便想着拉扯一把。

　　苏溪乖巧答应，还虚心请教如何开荒。这是老村长的长处，顿时滔滔不绝给说了一通，连带着附近走得晚的几家人都围上来听了全程。

　　有农田老把式传授经验，可能少走很多弯路。

　　苏溪浑沦听过一遍，迷迷糊糊的，能消化的很少，只能实践中遇到问题再厚脸皮上门请教。

　　没去集市的日子，苏溪就带着苏见安满山乱转，按老村长的选址经验照猫画虎，最后在村子最南面的山脚下选到一块地。

　　这地离她家的直线距离不远，实际走起来弯弯绕绕也费一段功夫。

　　主要是苏溪房子附近都是山头，少见平缓的坡地，山脚的地基本也早被开发出来作菜地了。最后矮子里头拔高个，选到了这么块地。

　　村子南面基本没有人家，出行不方便，周边也有几块开出的荒地，零星有被翻地的迹象。

　　苏溪一般是吃过早饭才过来开荒，花了两天功夫清理杂草树根，劈出约有一亩的荒草地。趁着离集市还有两日，苏溪拖着疲惫的身子过来锄草根。

　　她怕自己不坚持，就要放弃了。

　　家里一大一小两把锄头，两人正好。

　　苏溪负责挖树根，苏见安则把树根上的泥土抖干净后归拢到田地外晾晒，后续还能运回家当柴火烧。一些草根苏见安用小锄翻了，清理到另一边，留在田里很容易再生根发芽。

　　这体力活枯燥、费力，苏溪从开始的不习惯到现在的默然，甚至在麻木的重复动作里生出了平静之意。

　　脑袋放空，专注自然的平和感，有点微妙。

　　两姐弟默默干活，隔三差五坐下喝点水，吃点干粮。

　　张氏扛着锄头过来的时候，就见自家田埂上坐着一大一小俩身影，动作一致地拿着水壶喝水。

　　“巧了，溪丫头在这开荒，以后我们可是要做邻居了。”

　　苏溪笑，原来旁边的地是张氏的，“婶子来翻地吗？”

　　“田里的活做完，来收拾收拾这片荒地，种点黄豆。”张氏跟苏溪聊了起来，因着苏溪跟她家买木炭的缘故，两家也算熟稔起来，再者张氏天然的母性光辉，让她对这俩姐弟有同情之心，相处起来亲切感居多。

　　苏溪也知道了张氏家水田不多，平日都有在开荒，现下有开荒免税的政策，只会更加勤快，她不免不好意思起来。

　　“不晓得这是婶子选好的地方，直接挨着您家的地捣腾了。”

　　张氏应该是打算沿着自家荒地一直扩张的，现在被苏溪阻断了。

　　张氏摆手，“大把的荒山，碍不着。我倒是高兴以后干活有人跟我聊天了。”

　　苏溪见张氏确实不在意，便没再纠结。两姐弟休息好了继续干活，不同的是，中间再遇到事还能转身问问张氏。

　　张氏可比两姐弟手脚麻利多了，苏溪挖两块树根的功夫，她都能翻出一畦地来，不时还会指点苏溪咋样挖树根省力，变相提高了后者的效率，倒是双赢的局面。

　　投桃报李，苏溪状似随意地提了提木炭的事。

　　“大扶哥最近是不是找到了烧木炭的新点子？我感觉这批新木炭比之前的耐烧，烟也少了。”

　　“是吗？”张氏立刻关注起来，手上的活计都忘记了，“那小子嘴闷得很，几棍子打不出一个屁，也不知道他折腾出个啥样。”

　　苏溪笑道：“婶子可以回去和大扶哥说说，没准这回的方向是对的。”刘扶现在完全是自己摸着石头过河，客户的反馈很是重要。

　　张氏大声应下，将这事放在心里。

　　两人又聊了荒地种黄豆的事。刚开荒的地不够肥力种粮食，只勉强种植对土壤要求不高的豆类，但收成也就一般。

　　张氏这几块荒地已经种了一年黄豆，打算今年再种一年，明天就换点别的。

　　苏溪问咋不种红薯呢？这东西对土壤要求也不高。

　　“我们这的薯种不好，没黄豆划算。”据张氏所知，这红薯种也是前几年才流进来的，好养活是好养活，可产量不高，好处就是藤多，能种点喂鸡，整片田种上她是不愿意的。

　　苏溪诧异，难道外头引进的红薯水土不服？她再问土豆，张氏倒不知了。

　　莫非这世界还没土豆？苏溪暗暗记下，有机会的时候镇里打听打听。

　　她这块荒地垦出来估计要大半个月，还只能做到表层土壤整理下，就是种黄豆估摸收成不大，想着干脆做出试验田算了，把她知道的产量大对土壤要求地的品种都种种，多点开花。

　　这事暂且按下，因为新的集市要来了，苏溪只能投入另一番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