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开始在遥远的......》夜空晓月

94、爱，开始在遥远的...... 第九十三章

　　第九十三章

　　回到梦园已经十几天了，巧韵和小桃陪着我一起回来的，大哥为此请了几日的假陪我，晓馨嫂子也把才两个月大的侄儿扔给奶妈带，一心一意的照顾我；在亲人们无微不至的关怀下，我从刚回来时心灰意冷的状态中，逐渐恢复过来，身子不再那么虚弱，人也变得有生气了，不再总是发呆发愣的，大哥、嫂子还有巧韵都明显地松了口气。
　　一早醒来，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情大好，很想出去走动走动；虽然已是春天，但天气还是乍暖还寒，无论我如何央求，巧韵也不让我去花园里透气，我转而去求嫂子，嫂子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气得我拍着床板大声叫道：
　　“巧韵，你忘了我还是你主子吗？还有，晓馨；我是你姐姐，你难道敢不听我的话？”
　　这两个人像串通好了的一样不为所动，只是在一旁捂着嘴笑，气死我了！

　　小桃在门外轻声叫道：“巧韵姐，出来一下！”
　　巧韵转身快步出了门，我斜睨着晓馨，威胁着朝她挥挥拳头，她嘻嘻笑着，过来抱住我哄孩子般拍拍我的后背，道：
　　“玉山把你交给了我，说是若让他妹子再有什么闪失，拿我和巧韵试问，我怎敢不小心伺候？！你有气，等你哥回来，朝他撒去！”
　　我“哼”了一声，撇开头去，晓馨不以为意，过来帮我擦脸梳头，我不好意思起来，道：
　　“巧韵这丫头到会躲懒，这会子到跑得没影儿了；嫂子，我自己来吧，怎么能让你干这些。”
　　晓馨还未答话，门扇被推开了，巧韵端着早膳走了进来，边把膳食放到桌子上，边噘嘴道：
　　“主子又在背后编排巧韵什么呢？”
　　我吐吐舌头，朝晓馨眨眨眼，嗔道：“这丫头居然在门外听墙角！看把你能的！”
　　“主子声音这么大，还用偷听吗？我看主子的身子是真的好了！”
　　我没理她酸溜溜的话，对晓馨道：“嫂子快回去看顾我的小侄儿吧，这些日子让孩子也受委屈了。”
　　晓馨没怎么推辞，很快回自己屋里去了，自己的孩子这么多日子交给旁人，哪个做母亲的能不担心；——念儿，额娘好想好想你，念儿啊！
　　“姐姐，你怎么啦？又是哪儿不舒服了？”巧韵扑过来，拿出帕子不断地擦拭着我脸上滚落的泪水；
　　我把头靠向她的怀里，双肩不断地抽动，许久，她叹了口气，低喃道：
　　“姐姐心里难过就哭个够吧，哭吧！哭吧！”

　　眼泪渐渐地流干了，我止住了心中的悲伤，推开巧韵坐正了身体，她出去打来了清水，用柔软的丝帕浸湿拧干，帮我擦去泪痕，拉着我的手，挨着我坐下，轻声道：
　　“刚刚爷让人送来了许多补品，姐姐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不想吃，也不稀罕他的那些东西！”
　　“姐姐何必赌气，你在这儿的十几日，爷每日让人来打探，身子好些没有？吃了东西没有？睡得香不香？穿得暖不暖？打探的仔仔细细，姐可看过爷这般的对过旁人？”
　　“那又怎样？”
　　巧韵看着我半日，好似下定了决心：“姐姐还记不记得年三十的晚上，你喝醉了酒迷了路，醒来问我是谁把你找回来的？”
　　“怎么？”
　　“其实那日是爷送你回来的。”
　　“…… ……”
　　“我们找不到姐姐正在着急，却见爷抱着姐姐回来了，姐姐在爷的怀里睡得可香了，爷把姐姐送回房，亲自帮姐姐脱了衣裳，看着我们给姐姐擦了脸才离开；爷去了奶娘的房间，念……他睡着了，爷抱着他看了又看，舍不得放下，爷心里惦着姐姐和、和……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为何当日不说？”
　　“爷不让我们说！——姐姐，你病倒的这些日子，爷日日守在姐姐身旁，眼见着一天天的瘦了下来，我几次看见爷拿着小阿哥的衣物落泪，那种悲痛绝不比姐姐差，爷心里从来没有忘了姐姐，爷所做的一切，一定有不得已的缘故。”

　　我慢慢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蓝天，想把纷乱的心思理出个头绪来：既然已经到了园子，为什么就不能大大方方地来看我和孩子，这是他的园子，以我现今的身份，住在那里名不正言不顺的原该是我，怎么到让他躲躲藏藏的，这怎么看也不像他的性情；莫不是……莫不是真的有什么很严重很严重的事情，他一直在瞒着我，而这件事和我的突然失宠，一定有着必然的联系。
　　“巧韵！”
　　“嗯？”
　　“若是看到我大哥回来，知会他一声，就说我找他说话，让他过来一趟。”
　　“好！”巧韵答应着，端着脸盆出了房门；
　　——听巧韵说念儿出事后，大哥曾和四阿哥长谈了一夜，都说了些什么，我突然真的真的很好奇！

　　见到大哥时，已经是用过晚膳了，大哥进得门来，仔细看了看我的脸，说了声：“气色好多了！”便顺势坐到桌旁的椅子上。
　　我叫了一声“大哥”就停顿了下来，暗自思忖着如何向大哥开口；
　　“妹子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要问我吗？”
　　“我不想和大哥绕弯子，听巧韵说大哥曾经和四爷长谈了一夜，我只想知道你们都说了什么？不会是和我有关吧？”
　　大哥低头沉思了很久，待他抬起头来时，终于下定了决心：
　　“那日是雍王爷主动留我喝酒，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雍王爷，人前一贯的冷僻、镇定全都褪尽，眼中那种痛苦绝望让我不忍多看；那日王爷多饮了几了杯，酒醉的他，和我说了很多平日里决不可能对我说的话……”大哥停下来看了看了我，见我一副淡淡的表情，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
　　“晓爽，你和王爷之间发生了什么，大哥不清楚，但我看得出王爷因此非常痛苦，他对我说此生已负你许多，不知还能否补偿与你？看你躺在床上，人还活着心却死了，他心灰意冷地想随了你去；晓爽，你我都知道，王爷是干大事的人，身为一个皇子，他也有许多的无奈，这些你比哥要清楚；他对你有情有意，王府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即使他做了什么对不住你的事，你也要细细的想想，他这是为什么？……”
　　“哥！”我缓缓地开了口：“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告诉我好吗？”
　　大哥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屋外黑漆漆地天空，良久才慢慢转回头，正色对我道：“我也不是很清楚，那日陪王爷喝酒，聊得几乎都是你，看得出他心里苦闷，又没有人可以倾吐，我默默陪着他，听着他不停地说，心想让他说出来，心里就好过了；无意中听他提到了皇上，好像是——”
　　大哥顿住不说了，我心中一跳，想起了一件事，于是催促道：“好像是什么？”
　　大哥轻“咳”了一声，接道：“王爷说得不是很明白，我只是听他说‘皇阿玛对若儿一直疼爱，为何却不许我宠她？……我不明白，因为我心里只有她，就会害了她的一条性命吗？我的念儿我保护不了，我爱的女人我保护不了，那我这个皇子，这个王爷做得岂不是太窝囊！’——王爷说完这番话，两眼呆呆地望着手中的酒杯，再也不发一言，我不敢多问，陪着他就这样坐到了天亮；晓爽，王爷他心里苦啊，念儿是你的骨肉，难道不是他的？你心里疼，难道他不疼？这种时候，正是需要你们互相扶持，你怎么还能这样伤他呢？”
　　我心中的谜团渐渐解开，原来这些日子发生在我身上的事，真的和康熙有关！那日，我迷迷糊糊中听到四阿哥的话，也提到了他的皇阿玛，说的和大哥听到的相同，原以为是我在做梦，却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不清楚大哥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因为我一直望着帐顶出神：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总想着让四阿哥把所有的爱只给我一个，却忘了这是三百年前的封建社会，讲究男尊女卑，讲究一夫多妻，他那样的对我，已经是难能可贵了，足见他对我的一片真情，我却只想得到更多，殊不知，我的存在有可能改变他的命运，更因此可能改变历史，那我岂不是要成为千古罪人！我爱他，但我不能因此而害了他，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我要怎样做？我要怎样做呢？……

　　昏昏沉沉地醒来，天已大亮了，昨晚辗转了一夜，天发亮了才睡去，慢慢披衣起身，想到昨晚做得决定，我张口喊来了巧韵，对她道：
　　“找人去叫王爷来一趟，说我有话和他说。”
　　巧韵疑惑地看我一眼，我脸上表情平静，她迟疑了一下，出门找人传话去了。

　　四阿哥比我想象的来的快，快到我怀疑他是飞过来的，看到他进门时那满脸的——什么呢？企盼、喜悦，我的心沉了一下，我要对他说出的话，将打破他心中的希望，是残忍的，可我不得不说；爱他，就只能这样！
　　“若儿！”他过来轻轻拉住我的手，在我的脸上不断地逡巡着：“气色好多了，身子可是大好了？”
　　我挣脱他的手拍了拍床沿，示意他坐下，巧韵端了茶进来，我摆手让她放下，她知趣地退了出去，顺带把门关好。
　　四阿哥在床边坐下，眼中神色复杂地注视着我。
　　“胤禛！”
　　他的身子明显一震，眼中的神色霎时变得温柔：“若儿，你在叫我？”
　　“嗯！”
　　他抬手就要抱我，我拦住了他：“听我把话说完。”
　　尴尬地收回手，他小心翼翼地对我道：“好，你说！”
　　我抬眼看着他，压抑着心中的苦痛，假装平静地道：“这些日子委屈你了，我不该耍小性儿，念儿的事情我也想开了，他走了，到天堂享福去了，我应该为他高兴，在我这儿，我给不了他幸福……”
　　“若儿……”
　　我伸手捂住他的嘴：“我说的都是真话，念儿不在了，我们总还要活下去，叫你来不为别的，不知道你还能不能让我回圆明园，这里毕竟是哥嫂的家。”
　　他激动地一把抱住我，语音颤抖地连连道：“若儿，你说的是真的？——那是我们的家，你不回去还能去哪儿？我们这就回去！”
　　“慢！我还有话说。”我狠心推开他；
　　“胤禛，我会回园子，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他的眼睛黯淡了下来：“什么事？只要我办得到，就一定答应你！”
　　“我想一个人先在园子里住些时候，园子是你的，你要来我也不能拦你，只不过偶尔来看看我便罢，适当的时候，我会离开的。”
　　“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不是的！你没有做错什么，我也没有做错什么，所以我们彼此都不用去原谅对方；自从嫁给你，因为你的爱，我一直都很幸福，所以如果你不再爱我了，我也不会怪你，因为我曾经得到的已经很多；府里的那些女人都是你明媒正娶的，不要再冷落她们了，好不好？我不想再被骂做贱人、狐狸精，我也不想让你为我受委屈，何况我也习惯了自己生活，就算你再最后宠我一次，答应我吧！如果你答应，我马上和你回去！”
　　“如果我不答应呢？”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我不想和你讨价还价，若不能如愿，我宁可永不和你相见！”
　　“若儿，你终究是不能原谅我！”他起身朝外走，我在他身后大喊道：
　　“你要去哪儿？你还没答复我呢？”
　　他停住脚步，背对着我，声音透着一丝沙哑地道：
　　“我去让人来帮你收拾一下，——我说过只要我能做到的，就一定答应你；我们回家！”
　　他的脊背挺得直直的，头也不回地出了门，我的心痛了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