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开始在遥远的......》夜空晓月

95、爱，开始在遥远的...... 第九十四章

　　第九十四章

　　春天的圆明园满眼的翠绿，我在桃花林里站立了半天，被那满树的桃花迷得不忍离开；身后有人帮我披上了一件裘皮斗篷，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巧韵，自从回到园子，她就寸步不离的跟着我，即使有事不能分身，小桃也会照她的指示，亦步亦趋地跟着；回过头无奈道：
　　“好妹妹，我是个大人了，知道冷了添衣服，饿了吃东西，不要走哪儿跟到哪儿，好不好？”
　　巧韵瞪着大大地眼睛，无辜地看着我：“姐姐，这是爷吩咐的；爷说，姐姐若是掉了跟头发，都拿我们试问！”
　　“死丫头！我都掉了一大把头发了，你去告诉爷，看他怎么拿你试问！”
　　巧韵没有说话，默默站在我的身后，我也不再多说什么，慢慢回身朝林子外走去，边走边想着心事：四阿哥好像履行了自己的承诺，自从接我回来后，七八天了，没有再在我面前露过面，想到他每日在府里，身边陪伴着他的，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妾，心里就酸溜溜的……黯然地笑了笑，自己这是怎么啦？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他是大清未来的雍正皇帝，我是他成就事业路上的绊脚石，爱一个人不能只顾着拥有，有一种爱，叫做放手，这是我最好的选择！——可是这一切做起来很难很难，我勉强支撑着已近崩溃，因为我很清楚，我们彼此仍然深爱着对方，而我却要强迫自己，不断地去伤害他，只为了让他有朝一日能够恨我，心甘情愿地放我走，只是那一天还要多久，我还能不能撑到那天？
　　“姐姐，小心！”
　　听到巧韵的提醒为时已晚，只顾着想心事的我，没有看到脚下的坑，一个趔趄朝地面摔去；未等我惊叫出声，身子已被人抱住，耳边传来熟悉地声音：
　　“怎么这么不小心？”
　　巧韵几步抢过来，蹲下身行礼：“奴婢给王爷请安！”
　　四阿哥扶正我的身体，弯腰拉起我的裤脚，看了看我的脚踝，柔声道：
　　“脚扭到没有？”
　　我愣愣的看着他，下意识地摇摇头，他这才淡声对巧韵道：
　　“起来吧！好好扶着你主子回房去。”

　　晚膳，他过来和我一起用的；饭桌上，他看我面无表情的用膳，笑着帮我夹了一箸菜，调侃道：
　　“我偶尔过来看看你，你不用摆出这副模样，晚上我会宿在书房，你放心吃东西吧！”
　　我脸微微一红，这人说什么呢？我是因为担心他宿在我们的房间，才食不甘味的吗？他心情大好的样子，看来状态调整的不错，他——已经不爱我了吧？心里不由的难过起来，眼眶跟着就开始发热，他放下手中的碗筷，两眼担心地看着我，我实在没有食欲，起身朝他微微点了下头，道：
　　“你不用担心我，我好得很！书房那儿，我这就让人帮你收拾一下。”
　　不再看他，我头也不回地朝自己的卧房走去。

　　夜已深，我还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眼前总是浮现出四阿哥晚膳时，在我面前那副轻松自在的模样，心里又是气又是恼，还有深深地失落，索性坐了起来双手抱膝，望着前面的白墙发呆：
　　自己都读不懂自己了，条件是我提的，他也照着去做了，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照此情形，彻底离开他的日子也应该不远了，一切都按着我的想法进行着，我应该如释重负才对，怎么嗓子会一阵阵地发紧呢？
　　眼泪一对儿对儿的往下掉，哭得昏天黑地的，我算是彻底明白了，对他的爱已经融入到了我的骨髓，一旦离开了他，不知道我是否还能快乐？嘴上说着让他多陪陪府里的妻呀妾的，他刚刚表现出对我的无所谓，我的心就不受控制地疼痛；老天爷，你帮帮我吧，我不能害他，我必须要远离他，只有这样他才能得到他想要的！——老天爷，帮我！帮帮我！

　　顶着一对儿熊猫眼，明知道巧韵又要开始唠叨，奇怪的是，她居然没有，她只是心疼的看着我，默不作声；这一来，我到不知如何是好了。
　　“巧韵，今儿是怎么啦？话少得不正常！”
　　她过来帮我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又帮我梳头，然后轻声道：
　　“姐姐，心里难受别憋着，哭出来就好过了，这些日子，姐姐不开心的事一件又一件，巧韵也不知如何帮姐姐，我也想哭呢！”
　　她的声音哽咽了，我回身抱住她，让她的头靠在我的胸前，就这样默默地相互依偎着，久久，久久不肯分开。

　　刚过正午，四阿哥就回了园子，进得门来就问迎出来的巧韵，午膳摆在哪里，巧韵急忙回道：
　　“爷，若主子刚刚用过了膳，不知道爷回来，这就让厨房给您做去。”
　　巧韵回了话就匆匆地跑出门，急着忙着吩咐厨房备膳，四阿哥背着双手，慢慢踱到我的卧房，看我正靠在床边绣帕子，轻笑道：
　　“我们若儿身子是大好了，气色看着好多了。——这是绣的什么？”
　　我自顾自地忙着手里的绣活儿，不去搭理他，心里还有些奇怪，这人是怎么啦？不是让他偶尔过来一下吗？好像看懂了我的心思，他慢条斯理地接道：
　　“只是想吃你这里厨子做的酒酿圆子、赤豆粥，赶巧今日没有什么差事，所以就赶着过来了；你不会小气到连顿膳食都舍不得吧？”
　　我蹙了蹙眉头，心中有些纳闷儿，这个人还是那个冷冷地雍亲王吗？怎么最近这么话多，不会是又在打什么主意吧？！想至此，心中便多了分警惕，放下手中的花绷子，起身朝外走去，边走边道：
　　“王爷想吃的也不是什么金贵东西，我有什么舍得舍不得的，这就吩咐下去，让刘师傅给你做去，只不过得多等等便是了。”
　　他伸手拦住我的去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敛去唇角的笑意，语气温和地道：“不过是看你身子有了起色，心里高兴罢了，你若是不喜欢我这样和你说话，我以后不说便是；你不必吩咐厨房做这些了，将就用些就是了，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一会子还要赶回宫里，皇阿玛那儿还有差事。”

　　巧韵把膳食摆到了他的书房，临出门时他看了我一会儿，好像要让我陪着他用膳，我一动不动端坐在床边，他苦笑了一声，转头快步出了房门，不过一刻钟的时辰，吴庆在门外轻声唤道：
　　“夫人！”
　　“什么事？”
　　“爷让我过来知会夫人一声，爷这就走了，让夫人好好歇着，不可太过劳累；爷有空就过来看夫人，夫人该歇着就歇着，不必理会爷，爷那儿自有奴才们伺候着。”
　　我憋不住“扑哧”一声乐了出来，在屋里笑骂道：
　　“皮痒了是不是？这哪像是爷的话，是你编排的吧？仔细爷打你的板子！”
　　吴庆在外面也笑了，道；“是爷的原话儿，您不信就去问爷。”
　　我应道：“知道了，你回吧，好好伺候着你们爷。”
　　吴庆答应着走了，我这里却陷入了沉思…… ……

　　日子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夏天，初夏的天气还不是很热，这日睡过午觉，我同着巧韵和小桃来到园子的福海边，原本湖中有几条游船，不知为何四阿哥吩咐人全部收了起来，弄得我只能‘望湖兴叹’。
　　午后的阳光映照在水面上，微风轻轻拂动着，掀起一阵阵地涟漪，水中的光点像顽皮的孩子跳跃着、变幻着，禁不住惹人遐想；坐在湖边林荫下的石凳上，双眼望着宽阔的水面，当年就是这看似平静地湖水，把我带到了这改变我命运的清朝，遇见了四阿哥，爱上了他嫁给了他，这是多少年前的事啦？想想好像已过了一个世纪！
　　原想就这样幸福地、彼此相依地过完此生，谁想刚刚开始，却已经要结束，心里不是不舍，却是不得不舍；爱他，所以选择放弃，而他呢……
　　有些猜不透他，因为他近来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不像他，原本冷僻淡漠的他一反常态，无论我怎样的冷淡他，用难听的话刺激他，他总是一副温和的面孔，有时还说几句冷笑话，弄得我常常不知如何应对；不仅如此，他并没有遵守当初的约定，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园子里，雍王府却很少回去，当然，他一直宿在书房，给我留下一个相对自由的空间。

　　渐渐地猜透了他的心思，他从未想过放弃我，他只是假意答应我的请求，哄骗我回到他的身边，只有这样他才能紧紧地看护着我，他任我由着性子闹，他想着用他的温柔和包容，唤回我对他的爱；他越是如此，我心里越是难过，因为我和他一样，在心里深深地爱着他，但我知道他是一条飞上九天的龙，真正想要的是天下，怎能让他为了我，委屈地窝在小小地一隅……
　　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既不舍，就让我来想法离开吧，做了这样的决定，心里反倒痛了起来；哎，他会和我一样痛吧？不过他会得到天下的，那时他就没时间痛了，等待他的是批不完的折子，办不完的公务，而我，一定会在某一个角落关注着他，默默祝福着他……

　　“姐姐，心里又难过了吗？”
　　巧韵地声音打断了我的沉思，我抬头看向她，发现她的眼中满是关切，便笑笑道：“我哪有？这不是好好的，不过是发了会子呆。”
　　她没有再多话，只是抽出自己的帕子递给我，我茫然地看着她，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脸，湿湿的，难道刚才在不知不觉中竟掉了眼泪吗？
　　我正不知如何向她解释，却见她蹲下身子，朝我身后行礼：
　　“给爷请安！”
　　“起来吧！”声音淡淡地；
　　巧韵识趣地和小桃退到了远处，而我仍旧一动不动地坐着，对他不理不睬，大约是习惯了我的冷漠，他并不多言，走上前来扶我起身，边温和地劝道：
　　“虽说已是夏日，湖边的风多少有些寒意，你身子刚刚大好，总要顾着些才是，若是又生了病，你可是愿意看我着急上火吗？”

　　他的话让我心里温暖，可我不敢让他看出来，只是默默地起身，然后不着痕迹地挣开他扶我的双手，他略显尴尬，但只是停顿了一下，又伸手紧紧拉住我的手，让我靠到他身旁：
　　“若儿，不要总是避开我！”说着话他在怀里摸索出一个物件，伸到我的眼前，柔声道：“前日在首饰店无意中看到这个，觉得有意思，就买下来给你。”
　　我抬眼看着他手中的东西，却原来是一只泛着温润光泽的玉镯，我没有接过来，只是静静地看着它，说实话，我看不出它有什么与众不同。
　　仿佛读出了我心中所想，他摊开我的手掌，将玉镯轻轻放在我的掌心：
　　“若儿，你把它对着光亮看看，镯子里的纹路隐隐约约是个‘若’字，我的若儿的‘若’字。”
　　不由自主地把它拿起来，举起来对着阳光，在强光的作用下，玉镯里好像隐隐有云雾在缭绕；奇怪，真的好像变幻出一个若隐若现的‘若’字，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没有发觉‘若’字在我眼前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待到我发觉时，已经被吞噬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