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开始在遥远的......》夜空晓月

93、爱，开始在遥远的...... 第九十二章

　　第九十二章

　　当我又一次睁开眼睛时，出现在我眼前的竟是干娘、姨娘还有——大哥！
　　“你们怎么来了？”嗓子发出“嘶嘶”的声音，真够难听的；
　　干娘和姨娘未及说话，先就哭了起来，大哥一旁劝道：
　　“二位长辈，我们这是来看病人，还是多劝劝晓爽吧！”
　　干娘她们哄着我说话，哄着我吃东西，我勉强应酬了几句，就又开始望着帐顶发呆，端到我面前的食物我也就喝了几口汤，干娘看着姨娘，姨娘看着干娘，两位老人家对着落泪，再也说不出话来。
　　一直在旁边不发一言的大哥，此时坐到了我的床边，扶着我靠坐起来，端起放在一旁还冒着热气的那碗汤，用汤匙一勺勺的喂我，看我摇头躲避，他也不说话，只是用他狭长的眼睛默默地注视我，然后把汤匙送到我的嘴边，我无言的望着他，死死地闭紧嘴巴，就是不肯喝他递到我嘴边的汤，大哥微叹口气道：
　　“你这是何苦?晓爽！”
　　我闭上眼睛不理睬大哥的问话，而他在沉默了一会儿后，不理会我是否在听，自顾自的说道：
　　“念儿走了你伤心，难不成我们就不难过？干娘和瑞姨娘两位老人家哭得茶饭不思，听说了你的近况，干娘更是急得背过了气去；你不要命了我不拦你，就是想拦也拦不住，只是你若是走了，可想过干娘她们，年纪一大把的人了，为了你伤心过度有个好歹，你可对得起干娘一家人对你的恩德？——我两次救了你的命，你不说报答我，好好的却要一心求死，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救你，也省得你现下这般的折磨人！——我的话你左右是听不进的，也罢！我也不劝你了，你愿怎样便怎样吧！”

　　半日没再听到大哥的声音，我慢慢睁开眼睛，陡然看到一张大脸放大在眼前，我惊呼出声，声音沙哑得让我直蹙眉；大哥“呵呵”笑着，把一直端在手中的汤碗凑到我跟前儿，拿起碗中的汤匙再次送到我嘴边，这次我乖乖地张开了嘴，大哥喂了我两勺，就被一直在旁边注视着我们的干娘把碗接了过来，她老人家一勺一勺喂我，一边姨娘仔仔细细地拿着个帕子，为我擦拭干净唇边的汤水，两位老人一边做着这些，一边在默默的落泪；我心中颇为不忍，想抬手帮她们拭泪，却发现自己的手好似有千斤重，挣扎着抬到一半就颓然落了下来，我只得嘶哑着嗓音道：
　　“干娘、姨娘，对不起！晓爽不懂事，让您二位着急了！”
　　干娘放下汤碗，一把抱住我放声大哭，边哭边道：
　　“我的好女儿啊，你可让干娘心疼死啦！老天真不公啊，让我们晓爽这样的好闺女，受这样的罪！老天爷，你眼瞎呀！”
　　姨娘手忙脚乱地劝阻着，看看劝不住，自己反倒跟着哭开来，我挣开干娘的怀抱，颤抖着双唇，想要安慰二位老人，不想刚刚开口叫了一声：“干娘……”，就控制不住的失声痛哭起来，这一哭就哭了个昏天黑地，直到声嘶力竭，眼前一黑昏倒在床…… ……

　　醒来浑身上下轻松了不少，刚刚动了一下身子，床旁趴着的那人就抬起了头——是巧韵，乍一看，我差点儿没有认出她来！这丫头，好像才几日不见，怎么就憔悴成这样？
　　“姐姐，你醒了！”这丫头的嗓子也是哑的；
　　“嗯！——干娘她们呢？”
　　“守了姐姐一宿，刚刚劝着去歇息了。”
　　“大哥呢？”
　　巧韵心疼地帮我掖掖被角，轻声道：“好姐姐，刚刚才不发热了，就安静些吧；大哥他陪着咱们爷说了一晚上的话，今儿一早回去了，说是办完了差事，抽空再过来看你。——姐姐可要吃些东西？”
　　我轻轻点点头，疲惫地闭上双眼，耳边听到门帘掀动的声音，就听巧韵低声道：“王爷！”
　　“嗯！夫人醒了吗？”
　　“是，刚刚醒了，现下又睡了；奴婢正要去给主子做些吃的。”
　　“去吧，让厨房用上好的粳米熬些粥来，夫人刚刚病才好些，不宜吃太油腻的。”
　　“是！”
　　开门的声音，巧韵出去了，房间里静了下来。

　　感觉有人在我身旁坐了下来——是他；我仍旧闭着双眼，假装睡得很熟，因为我不想看到他，我不能原谅他，虽然我怀疑他对我所做的一切有不得已的苦衷。
　　“若儿！”他的声音怎么也是这般的沙哑？
　　“你终于活过来了！前几日我几乎以为你又要离我而去了，你知道我心里是……是……，我知道你还在怨我，我又何尝不怨我自己！若不是我把你和孩子困在这个园子里，让你独自面对发生的一切，我们的念儿他、他、他怎么会……你要怎样恨我，我都不怨你，只求你要爱惜自己的身子，我实在是——实在是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你就那样抛下我，远远的离我而去！”
　　他的话说到这儿再也没了声音，一直用一个姿势躺着的我浑身难受之极，耐着性子一动不动的躺了许久，身旁一点儿声息也没有，莫不是那个人待得无趣走了？怎么一点脚步声都没听到？忍不住慢慢睁开眼睛，还未看清眼前的景物，一个突兀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知道你在装睡！就那么不想见我？”
　　我这才看到他侧身坐在床边，正低头注视着我；我的心一跳紧接着一痛，这个人几个月不见，怎么变化这般的大，人不但瘦得都脱了形，还满脸胡子拉碴；——不对啊，他是一个极为注重整洁的人，怎么会这样子出现在我面前？

　　躲避是不行了，索性面对吧！
　　我挣扎着要坐起来，但身体实在是虚弱的厉害，只是翻了个身就喘息不止，他伸过手来扶住我，下意识的抬手想阻止，但最终我放弃了，因为我没有力气推开他，只好由着他去。
　　他用被子垫在我的后腰，扶着我慢慢靠好，门帘掀起，巧韵端着托盘进来，他接过来示意巧韵出去，然后把托盘放到桌子上，端起盘子上的粥碗，回身坐到床边，用汤匙盛起一勺熬得软软的粳米粥，笨手笨脚地送到我的唇边，我偏过头去，哑声道：
　　“放那儿，让巧韵来吧，这哪儿是你干的事儿！”
　　他不答腔，固执地举着手中的汤匙不肯放下，我知道他的性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回头来就着他的手喝光了汤匙里的粥，他的眼中流露出欣喜的神色，一勺勺的又喂我吃了几口，看我摇头示意不想再吃，也不再勉强，起身把粥碗放回桌上，过来要帮着我躺下歇息，我艰难地摇摇手，指指床边让他坐下，闭上眼睛顺了顺气，缓缓道：
　　“王爷，我身子没事儿了，府里那么多事等着您吩咐，那么多人等着您回去，就别在这耗着了，您就回吧！”
　　他的眼眸黑极了，一声不吭的看着我，看得我下面的话几乎就说不出来；狠劲儿的咽了一口唾沫，咬咬牙我接着道：
　　“要说不怨不恨你，那是假话；不过，现下我已是上阎王爷那儿转过一圈儿的人了，怨呀恨的又能有什么用！能换回我的念儿吗？你若是还念着往日的情分，就让我带着巧韵回梦园，就算是我最后求你了；这样对你对我，未尝不是一件让大家都满意的好事。”

　　他眼中的神情让我不忍目睹，悲伤、痛苦、绝望，他默默地注视着我，仍旧一言不发，良久良久；我受不了这样的注视低下了头，我是不是对他太狠了，念儿也是他的儿子，血脉相连，他的心里一定也不好受……
　　“若儿！”他终于开腔了，嗓音沙哑的我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今晚你好好的歇息，明日一早，我让巧韵陪你回梦园，你好好将养身子，等过些时日身子大好了，我再接你回来。”
　　他慢慢地起身，脚步沉重的朝门外走去，看着他显得孤寂的背影，我的心也绞在了一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