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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爱,开始在遥远的...... 第八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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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用过早膳,正准备带念儿去钮姐姐那儿坐坐,院门被人大力地踢开了,门外冲进一个人来,生猛的很,下人们居然没有挡住,被来人几脚踢翻在一旁,显然是来者不善那!
我在屋里高声喊道:
“别挡着他,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般大的胆子!”
门帘响处,来人怒气冲冲走了进来,我抬眼看清此人的面貌时,立时惊呆了:
“弘时,怎么是你?”
自从一年前在园子里见过一面后,我再未见过弘时,此次进府已近三个月,这个曾经叫我‘额娘’的孩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一直在猜想他为什么不来看我,眼下他终于来了,却采用了这样火爆的方式,而他已不似当年那个稍带稚气的模样,脸上布满了戾气,眼睛正冒火地死死盯着我。
我收回心神,温和地问弘时:“怎么啦?是谁惹了我们弘时?是我院子里的人吗?告诉额娘,额娘给你出气!”
“这个院子是我阿玛的,没有阿玛的允许,就连我额娘她们都不能进来,你不过是仗着阿玛宠你,让你住在这个院子,就自以为身份高贵了吗?若是哪一日阿玛厌了你,你连个奴才都不如!”
弘时的话像刀子一样,在我的心里剌出了一个深深地口子,我曾经听到过比这恶毒好几倍的恶言恶语,唯有弘时的话让我心痛难受的软倒在地,吓得巧韵连忙冲过来,边扶我起来,边朝着弘时劝道:
“三阿哥,我们主子不是争宠的人,您……”
“什么时候主子说话的时候,轮到一个做奴才的插嘴了!”
我推开巧韵搀扶我的手,哆嗦着伸出手指点着弘时道:
“三阿哥,你看我不顺眼尽管朝我来,不要欺负不相干的人!”
“你很知道护着你的奴才,也对,你原本也是奴才嘛;我来只想问你,我额娘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这般对她?为了你,阿玛已经很少去她的院子,她一忍再忍,你还要如何?没想到你的心思如此毒辣,竟连她身边的丫头都不放过!嫣红是额娘的陪嫁丫头,从小就服侍额娘,额娘已经离不开她,为了你,阿玛让人把她打了个半死,若不是蕙额娘拼命求情,嫣红恐怕早已被打死了,她的命虽是保住了,阿玛却吩咐了将她赶出府去,而我额娘因为帮嫣红求了几句情,惹怒了阿玛,现下被禁了足,从昨晚到现下除了哭,什么东西都不肯吃;我来是替额娘求你,放过她可好?也求你放过我阿玛,没有你,这府里才会安宁!”
说罢,他朝我行下礼去,我心中一颤,慌忙侧过身去躲开,忍住心中的痛,对他淡声道:
“回去告诉你额娘,我会去求你阿玛放过嫣红,劝她一定要吃东西,为了我这样的人伤了身子不值得;还有,虽然我从未向你阿玛要过什么,我们之间的好只是随着心去走,这种情分你现下不懂,希望将来你能明白,不过我会离开这里,我会努力让你们见不到我,如果这样能让你们大家心安的话!”
“记住你说过的话!”
弘时气哼哼地撂下这句话,转身摔帘而出,而我再也控制不住颤抖的双腿,勉力支撑着身子走到床前,直直地倒在床上,闭上眼睛默默地落泪,巧韵看到我这个样子,心疼地哽咽道:
“姐姐,你做错了什么?自从回府就没有过过几天舒心的日子,主子欺负你,奴才也欺负你,你当日对三阿哥有多好,就连他也来逼你;姐姐,你太可怜了!”
听着她呜呜咽咽地哭声,我心中更加的烦闷,挥手示意她先出去,此时此刻我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呆着……
四阿哥回来时,看到院子里站满了下人,而念儿在奶妈的怀里正哇哇的哭。
“巧韵,你主子呢?”
巧韵红肿着眼睛,带着哭腔道:“爷,快去看看主子吧,她在书房跪了两个多时辰了,谁劝也不肯起来。”
四阿哥推开巧韵冲进书房,一眼看到我直挺挺地跪在书房的中央,脸色煞白;他一个箭步跑过来,拼命地往起拉我,由于跪的时辰太久,我根本就站不起来,而且我根本不想站起来。
“出了什么事情?早上还好好的,这会子是怎么啦?有事你和我说,我能应你的都应你;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让人害怕!”
我抬起头来,双眼红肿地瞪视着他,眼神中的那一丝疯狂吓住了他,他猛地抱住我,恳求道:
“不要这样看着我,你求我什么事我都应你,说话!说话!可好?”
“真的?你真的可以答应我的任何请求?”我的嗓子嘶哑地已说不出话来;
“是!你要我做什么?”他的声音里有着深深地痛苦;
“四爷,饶了嫣红,也放过李姐姐吧,奴才护着主子有什么错?何况嫣红从小就跟着李姐姐;李姐姐比我早进府,她是你的侧福晋,而我什么都不是,你怎么能因为我而去惩罚她?一个女人爱她的丈夫天经地义,看到她爱的人被一个低贱的女人抢走了,她心中的不满和妒忌,是她无法控制的,你就不要怪罪她们主仆二人了;求你!”
他猛然推我脱离他的怀抱,力气之大差点儿将我推倒,眼中的凌厉让我感到恐惧,我急忙用手撑住身子;他视而不见,反而凑近前来,双手用力掐住我的肩膀,狠狠地摇晃道:
“说!今日谁来过这个院子?是谁让你和我说这番话?不管他是主子还是奴才,我定不能饶过他!”
他说这话时脸上的狰狞让我害怕,但我仍旧挺直地跪着,昂着头倔强的看着他,大声道:
“这个院子没你的允许,谁敢进来!你做过的事情害怕我知道吗?我从不觉得你我之间的情分有什么错,也从不在乎人家如何看我,府里的主子、奴才恨我、骂我,我听了心里会不好受,因为我不是一个圣人,所以我也会向你发发牢骚,可我从不想因我害人,更不想因我伤人性命;四爷,她们和我一样是个女人,我知道被夫君冷落的悲伤,你就不要让她们再伤心了,就算是为了我,可好?”
我重重地磕下头去,未及触地便被他拦住,只听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道:
“你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又能如何?若是不应你,依你的脾性,出人命的怕就是你了!好,我依你就是,只是以后再让我听到府里有人敢说你的闲话,谁的面子我也不给,包括你!……还跪着做什么?起不来了吗?”
“四爷,请你让我回园子!”
他的双手一僵,沉声道:“我说过再住些日子,定会带你回园子。”
“四爷,我留在府里大家心里都不舒服,你也跟着为难,我离开让所有人都能喘口气,这样不好吗?”
“我说过一切有我,我应了给你最好的,就一定会给你,你就暂时受些委屈,再忍些时日就如此让你为难吗?”
他怎么就永远不愿明白我的心呢?我不想要什么最好的,我只想让他好好的爱我,爱我们的儿子,这才是他能给我最好的,也是我最想要的;明知道我的坚持会让他极为的不爽,可是我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留下来,因为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我不要最好的,我只要回园子,我觉得那儿才是若儿的家。”
他慢慢地站起身,久久地久久地停留在我的面前,我俩都不再说话,书房里霎时安静下来;良久,才听到他淡淡地声音:
“无论我给你什么,你都不稀罕,是不是这些年我对你的好,你也从未珍惜过?要回园子可以,念儿留下!你不要的东西,我要给我们的儿子,他一定要得到最好的!你收拾一下,明日我派车送你回园子,念儿就交由兰蕙照看吧,想他的时候,就回府里看看他,你始终是他的额娘。”
我的心随着他的话慢慢地沉到谷底,从头顶到足尖像被凉水浇透了一样,冰凉冰凉的,心仿佛被冻住了,麻木地已感觉不到疼痛。
“四爷,”奇怪,我的声音居然很平静:“念儿我可以交给你,但是请你先将我的命拿去,我只要尚有一口气在,就不会将念儿交给别人抚养!说不得拼个鱼死网破,我也在所不惜!”
他狠狠地把我从地上拽起来,拼命地摇晃着我,眼中布满痛苦和绝望:
“你用死来威胁我,嗯?!念儿你可以带走,但从此没有我的话,不得踏出园子半步,你我的情分也到了头了,你就好好地在园子里终老吧!”
他手一松,任凭我摔倒在地,头都不回的走出书房,只听他在院子里吩咐道:
“进去扶你们主子起来,把随身的东西收拾一下,明儿一早和你们主子回园子!”
这一夜我不知是如何过来的,只是一直抱着念儿不肯放下,生怕一个看不到,他被四阿哥抢走;心空白了,脑子也是空白的,不能思考也不想思考,只是两眼直直地看着门口,不知道自己在等着什么?恍惚中觉得自己丢了东西,是很珍贵很珍贵的东西!
天亮时,德公公进来传四阿哥的话,车子已备好,问我还有什么事?我对德公公道:
“请公公替我转告四爷,看在往日的情分,让我先回去看看干爹、干娘,然后我自会乖乖回园子,从此不再出园子半步。”
德公公看着我欲言又止,摇摇头轻叹口气,转身走了。
四阿哥允了我的请求,我得以顺路去看了干爹一家,我的到来,让家人异常高兴,尤其是念儿的乖巧,让干娘和姨娘起了争执,因为两个人都抢着抱他互不相让。
玉娘已有了一儿一女,我由衷地替她高兴,遗憾的是没有看到干爹和安儿,玉娘说他们去店里了,我问干爹店里的生意如何?玉娘告诉我一直挺不错,我的心愿小店在姨娘的打理下,也收入可嘉,我又问起大哥和嫂子可好,玉娘笑着告诉我,他哥和嫂子好得蜜里调油,嫂子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大哥像护着鸡崽儿的老母鸡一般,什么活计都不让嫂子干;我总算可以心安了,可以放下心在园子里抚育念儿,过完我的余生。
干娘留我吃了中饭再走,我谢绝了,一家人送我出门,干娘疼爱地摸摸我的脸,说我一定是带孩子太辛苦,脸色怎么那么差,我心中一痛,勉强笑道:
“有巧韵她们帮着我,我哪有辛苦。”
登上马车,撩开车帘看着还不肯进院子,执意在原地目送着我的干娘她们,我凄然泪下,此生我还能否再见到她们?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真的就此分别了吗?我没有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