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开始在遥远的......》夜空晓月

89、爱，开始在遥远的...... 第八十八章

　　第八十八章

　　巧韵进来时，我正躺在床上看着帐顶发呆，她过来坐在我身旁，轻声道：
　　“姐姐，快起来用膳吧。”
　　我一动不动只是摆摆手，巧韵又推推我，我还是不理不睬，她站起身朝外走去，在门口突然停住脚步，回头道：
　　“念儿睡醒了找姐姐呢，奶妈哄不好，哭了好一会子了。”
　　我立时醒过神来，坐起身对巧韵急道：
　　“有功夫在这儿啰嗦，把念儿给我抱来，能费姑奶奶您多大劲儿？”
　　“主子站着说话就不嫌腰疼，我这不是想先让主子用膳吗！”
　　这丫头又叫我主子，定是生气了，看她还在门边愣愣地站着，我气笑了：
　　“死丫头，还愣着干什么？”
　　她朝我翻翻眼睛，撂下一句话出门去了：
　　“主子，刚刚爷出门时脸阴的吓人。”
　　……阴的吓人？他的脸原本就总板着，在府里这些日子，哪日不阴着。

　　念儿腻在我怀里吃饱了奶，我把他放在摇床上，让他自己玩儿，我则坐在一旁，边绣着他的花肚兜，边时不时地朝他做个鬼脸，小家伙好像能看懂一样，竟然会在我的逗弄下，咧开小嘴儿无声地笑，把我欢喜地不停的亲他；因为念儿，我暂时忘掉了一切烦恼，——幸亏有你，我的宝贝儿！
　　身后的门帘儿发出很大地响声，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弘昼散学回来了，紧跟其后的一定是少年老成的弘历。
　　“弘昼啊，念儿睡着呢，轻些好吗？”
　　两个孩子轻手轻脚走过来，围在念儿的小床旁，我则起身给他们拿了些干果、点心，让他们先垫垫肚子；看着二人边吃边低声说着什么，心想：这哥俩还真好，不知有朝一日弘历做了皇帝，两人还会如此吗？可不要像他们的阿玛和叔伯，一点儿亲情都没有，整日琢磨着如何斗来斗去的。
　　“若额娘，念儿醒了。”
　　弘昼每次叫我，总爱在额娘前面加个‘若’字；我探过头去一看，念儿睁着酷似他阿玛的黑眼睛，定定地看着他的两个哥哥，小手伸在空中晃啊晃啊的，我急忙过去摸摸他的小屁屁，尿的湿透透地，我招呼弘昼帮我递过备好的尿布，然后就聚精会神地看我给弟弟换上；这孩子一向喜欢看我做这些事，而每当这时，弘历总是蹙着眉头，若有所思的样子，真不愧是将来赫赫有名的乾隆皇帝，这么小就一副沉稳的派头。
　　“弘历啊，没有功课要做吗？”
　　“我们先过来看念儿，这就过去书房。”
　　弘昼正在逗着弟弟，突然蹦出一句话：“若额娘，刚才过来看见三哥一副气哼哼地样子，我和四哥叫他，他都没有搭理我们。”
　　“是吗？”我随口问道；
　　没有听到弘昼的答话，我回头看向他，却发现弘历阻止他的眼神，看我在看他，弘历随即说道：
　　“三哥许是比我们大着许多的缘故，一向不喜欢搭理我们，哪有弘昼说的那样。”
　　说完，遂拉着弘昼对我道：“我们去书房背书。”
　　“弘历，让人去你额娘那儿知会一声，今晚和弘昼在我这用膳，额娘亲自下厨，给你们做些好吃的。”
　　“知道了。”

　　晚膳因为两个孩子的缘故，我很是下了一番功夫，西式做法的沙拉，加入牛奶的蘑菇汤，还有蜜汁烤鸡翅、烤串儿；中西合璧的菜肴，看得两个孩子直吞口水，弘历还好，弘昼跟在我身后转来转去，一副恨不得立时吃到嘴里的馋相。
　　一切准备就绪，刚想招呼孩子们洗手用膳，德公公的徒弟吴庆过来传话，四阿哥回来这儿吃晚膳；两个孩子一听说他们的阿玛一起用膳，小脸儿立刻拉长了，我赶忙安慰他们道：
　　“踏实地吃你们的，今日的晚膳是专为你们准备的，你们的阿玛只是一个陪客，他是沾了你们的光。”
　　“我沾了谁的光，嗯？”
　　四阿哥边说边走了进来，弘历和弘昼赶紧过去行礼，我不情不愿地做了个行礼的动作，他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我没有理睬他，只是招呼着孩子们入座，他们可没有我这般胆大，只是恭谨地站在一旁，待他们的阿玛和我坐下，才慢慢坐下。
　　我辛苦做出的膳食，因为四阿哥的加入，令大家吃得很是拘谨，这也太对不起我的努力付出了，于是我放下手中筷子，怨道：
　　“四爷，你平素管教小阿哥，我不敢插言，用膳时就不要这样子严肃了，可不可以？用膳时一定要心情愉悦，否则会伤到身子，所以为了小阿哥的健康，你用膳时就笑笑好吗？”
　　四阿哥低下头慢慢喝了一口牛奶蘑菇汤，然后抬头看着弘历、弘昼，用温和地声音道：
　　“今儿是额娘特意为你们做的膳食，阿玛是沾了你们的光，别拘着，吃吧！”

　　孩子们并没有马上放松，仍是吃得很拘谨，四阿哥微微笑了一下，率先放下架子很没形象地吃了起来，因为他不喜吃辣，羊肉串上的辣椒让他不断地吸气，半壶凉茶都让他给灌下去了，弘昼最先忍不住，捂着嘴笑个不停，弘历低着头不吭气，看他肩膀不断耸动，必定也是忍俊不禁了，我笑嘻嘻地拿起筷子，对孩子们道：
　　“好啦，笑够了就开吃吧！”回头又对着四阿哥撇了撇嘴：“吃不了辣就别勉强，你稍等等，我去给你做几道清淡些的膳食。”
　　说着，我起身进了小厨房，做了几道小菜，不过是蘑菇青菜之类的，其中一道豆腐丸子，我是用了一些心思的，每个丸子做得只有鹌鹑蛋大小，用了一个托盘把几样菜肴端出去，刚把菜放在餐桌上，四阿哥就拿起筷子夹起一个丸子，放入嘴里慢慢地咀嚼，然后放下了筷子，点点头赞道：
　　“这道菜很有些新意，又是若儿家乡的做法？”
　　我笑着摇摇头，先让孩子们赶紧趁热吃，然后才对四阿哥道：
　　“是我娘当年常做给我们吃得一道菜，贫民百姓家的东西粗陋的很，四爷什么没吃过，不过是山珍海味吃多了，换换口味觉得新鲜罢了。”
　　他蹙了蹙眉头，到底没再说什么，一顿晚膳还算是吃得有滋有味。

　　弘历、弘昼被各自的贴身太监送了回去，我一直把他们送出院门外，本想转身回房间，又怕和四阿哥碰个对头，不知为何，他对我表现出亲近，反而令我不想面对他，难道我对他的情分也淡了吗？
　　信步在府中溜达，不知不觉来到一个小小的院落，借着月光仔细看去，原来我面前的院子，竟然是我当年在府中的住所；上前推了推院门，发现是锁着的，转身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双手托腮抬头看着晴朗的夜空陷入沉思……
　　……来到这儿的第一个除夕，就是坐在这个台阶上，抬头观看着天空绚丽斑斓的焰火，那个抱着我、陪着我的男人，如今成为了我的夫君；一切的一切好像离我非常遥远，又好像刚刚发生在昨天，离去的悲痛，相逢的喜悦，婚后的幸福，我的心就像浸泡过柔软剂，暖暖柔柔的，忽然就很想很想他的怀抱……

　　“若儿，你就这般不想见到我吗？”
　　熟悉的声音令我抬起头来，看到了刚刚还在想念着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的话要说，却张嘴问了这一句。
　　“在这个府中，我的若儿对这里最熟悉，等你不归，就知道你又犯了犟脾气，若不出来寻你，依你的性子，还不彻夜不归？天气渐冷，伤了身子，我们的念儿谁来照看？你以为我是为了你吗？”
　　“念儿不是还有阿玛呢吗？再说他有那么多额娘，也不缺我一个。”
　　他走进前来，双手一抄把我抱在怀中，不顾我的挣扎，转身大步朝我们的院子走去，边走边低头附在我耳畔坏坏地道：
　　“念儿只有你一个额娘，他阿玛也只有一个若儿，你不想见我随你，我可是想你了，今晚你哪也逃不掉！”
　　我何曾想过逃，又能逃到哪里，心里不是不怨他，可是他的怀抱是如此的温暖，让我很想很想靠近，于是我告诉自己：忘了吧，忘了这些日子的不快，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伸臂勾住他的脖颈，娇声道：“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他不顾一切的低头吻我的唇，我挣脱开，气喘吁吁道：
　　“看着脚下的路，你皮糙肉厚不怕摔，我可是娇贵的很呢！”
　　他“嘻嘻”一笑，迈开大步向前走去。

　　一夜的缠绵，他对我百般疼爱，就像从未有事发生，我则极力地迎合着他，就好像要把自己融化在他的体内；当一切归于平静，我依偎在他结实的胸膛，他则紧紧的抱着我，好似怕我突然离他而去。
　　“若儿，弄疼你了？”
　　“嗯！你今日发的什么疯？要吃人吗？”我腻在他的怀里撒娇；
　　他笑笑，抱着我不再说话，我推开他要起身，又软绵绵地躺下，他问道；
　　“要做什么？”
　　我噘嘴道：“喝药啊！这会子我能做什么？”
　　生我们念儿时差些赔上我的性命，自那时，四阿哥每次和我同房后，都会逼着我喝避孕的药汤，看我蹙眉咧嘴的苦相，他总是温言劝慰：
　　“我们已经有了念儿，我可不想让你再惊吓我一次，乖乖地喝了！”
　　知道他对我如此情深，我不再拒绝，每次完事我都主动喝下汤药，所以今日也不例外，没想到他却拦住了我：
　　“自今日起不用喝了。”
　　“为什么？”
　　“念儿太孤单，你给他生个妹妹吧。”
　　我有些诧异地看着他，总觉得他这个想法有些突兀：
　　“为什么会突然改变？是发生了什么？还是你已经不喜欢我了？”
　　“你不要乱猜疑，若儿！只是很想要我们的孩儿，听人说，生过孩子的女人，若是再有了孩儿，生起来会容易些。”
　　我狠狠地在他的额头戳了一下，佯怒道：“明明是不爱我了，还说那么些有的没的，就不给你生！你待怎样？”
　　说着我坚持起身，从暖斛子里拿出尚有余温的药碗，一捏鼻子把药汤灌了下去，回头看他脸上讪讪的，走过去重新躺到床上，偎到他的怀中，哄他道：
　　“我不是不想给你生孩儿，念儿还小，马上再来一个，我怕是照顾不来；再等等，等念儿大些，我保证给你生一堆，到时你怕是要求着我停下了。”
　　他忍俊不禁，笑着在我唇上啄了几口：
　　“偏就你怪话多……”
　　他尚未说完，我便打断他道：“偏你就爱听我的怪话。”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一同笑了起来。

　　我们聊了很久，渐渐地我眼皮开始打架，于是我对他道：
　　“睡吧，明儿你不用办差吗？”
　　就在我迷迷糊糊半睡半醒时，听到他的自言自语：
　　“我不想放弃！皇阿玛，我也是您的儿子，为什么要对我这般苛刻？儿子喜欢她有什么错？皇阿玛不是也疼惜她吗？为什么到了儿子这儿就成了何堪大用！”
　　他在说什么呢？那个‘他’是谁？……好困，好困，……渐渐地我睡着了。
　　清晨我醒来时，他已不在我的身旁，昨晚睡得太沉，他何时走的我居然不知，只是起身时，在桌上发现了他留的字条，只有两个字：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