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开始在遥远的......》夜空晓月

84、爱，开始在遥远的...... 第八十三章

　　第八十三章

　　那夜我失眠了，怕惊动熟睡的四阿哥，我静静地躺着，不敢翻身。
　　五阿哥白日里的话，让我睡不着觉，一个声音在我脑子里不断地重复着：十四阿哥真的知道，他真的知道八阿哥他们的阴谋，他只是没有料到他们连我也不肯放过；他真的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八阿哥他们害死四阿哥？那可是他唯一的亲兄长啊！为了那个位置，十四还会做些什么？难道有一日，他会亲自动手害他的四哥吗？——在这个皇城里，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带着两个熊猫眼起了床，刚要叫巧韵，房门一响，四阿哥进了门；
　　“你怎么还没去宫里？”
　　“你昨晚好像一夜未睡，今日事情不多，我把要看要写的折子拿回来就是了，免得我出去了也安不下心。”
　　“老公，你真好！”
　　“那就告诉我，昨晚为了何事睡不着？”
　　“没有啦，我哪有。”
　　他看着我不说话，哎呀，他的气场压死人的。
　　“围场的事，真的是八爷、九爷做的？”
　　“老五告诉你的？”我不置可否；
　　“若儿，不要关心这些事，知道得越多，对你就越危险！”
　　“所以你从不和我提起？可是他们要害我的老公啊，我怎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欠我的，总有一日我会加倍拿回来！若儿，他们加在你身上的痛苦，我要让他们用命来抵偿！”
　　他声音中的残忍，让我不由自主抬起头来看着他，他眼中的戾气和狠绝，让我有些震惊；一直以来的梦此时醒了：他是那个四阿哥，他是那个在清史留下不少谜团的雍正帝，所以他将来的手段之狠辣，我已预先知晓了，有些彷徨有些无奈，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的道理我懂，可那是对付敌人的，拿来对付自己的兄弟，尽管他们曾经想要我的命，我内心深处还是接受不了……

　　“怎么了，若儿？身子抖什么？冷吗？”
　　四阿哥的声音唤醒了失神的我，我有些木然地望着他，他眼中的戾气已退去，此刻盛满了担心和温柔，我不禁给了他一个放心的微笑，他伸手拉我入怀，我紧靠着他，静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我在忧心什么呢？历史不会因为我的不忍而改变进程，属于他的那个位置，终将有一天他会得到，换作八阿哥掌权，我夫君的下场如何，谁又能预料？我要做的，只是好好守护我们的爱，好好哺育我们的孩子……想到孩子，我突然想起有一件事情，总是忘了和他说，于是我脱离开他的怀抱，斟酌着字眼，慢慢地道：
　　“胤，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他低头看向我笑了笑：“我的若儿又有了什么怪主意？”
　　“喂——”我提高嗓门叫道：“我有事和你相商，就是怪主意？好，从此我不和你说事情了！”
　　他好笑地道：“怎么这就生气了？我的若儿一向主意多，经常匪夷所思，难道我说错了？”
　　想起昨日刚刚在梦园，让大哥和晓馨见了面，而这一切都是我刻意安排的，四阿哥同意的很勉强，不禁也笑了，不过我仍耍赖道：
　　“就是不许你说我怪！”
　　“好好好，不说就是！”他宠溺地拍拍我的头：“说吧，有什么事情？”
　　“我们孩子的事。”
　　“嗯？”他有些疑惑；
　　“胤，我知道皇家的规矩，以我的出身，孩子生出来后是不能自己带的，可是我不想和自己的孩子分开，我想让你破个例，我们的孩子，由我亲自把他抚育成人！——你能不能答应我？”
　　我期盼地看着他，手因为紧张，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

　　他沉吟着，良久都未开腔，就在我认为他不会在此时回答我时，他双臂一伸，重新将我揽入怀中，柔声道：
　　“你给我出了个难题，其实之前我也曾想过，依你的性子，我们的孩儿你一定会要求自己养育，只是一直没有一个两全的办法；你的出身不是问题，我——爱新觉罗.胤禛最爱的女人，谁敢说三道四，只是你的名字不在皇家的玉牒里，我们的孩儿如不让我的福晋养育，将来就不能写进皇家玉牒，我就不能给他最好的，这样对你不公平，对我们的孩儿也不公平，你可懂我的心？”
　　我踮起脚尖，在他的唇畔轻轻一吻，深情地凝注着他，轻柔地道：
　　“你的心我怎会不懂？你什么都想给我最好的，我怎能不知道？但是我问你，你可知什么才是孩子最想要的？什么才能让我们的孩子幸福？”
　　望着他充满爱意的眼眸，我顿了顿，接道：
　　“孩子最想要的，是父母真心的疼爱，孩子最幸福的，是父母陪伴着他长大；皇家的孩子缺少的就是这些，而我们的孩子，一定不能失去这一切；什么是最好的？我以为这就是我们能够给予他（她）最好的！有句话我说了你不要生气，我们的孩子，我想让他做个普通人，健健康康地长大，靠自己的努力，去成就一番事业，我不想他靠着父辈的庇护坐享其成，最后变成一个庸庸碌碌的人。”
　　我慷慨陈词后，四阿哥好一阵没有出声，我想，是我胆大妄为的话语让他生气了吧？就在我暗自琢磨要怎样继续说服他时，一阵滚雷从他的胸腔“轰隆隆”地划过——他竟然放声大笑了！
　　“若儿，孩子我们自己带；有你这样见识的额娘教育我们的孩儿，他怎么能成为一个庸庸碌碌地人？！哈哈哈……”
　　——他这算是同意啦？哦耶！我暗暗伸出两个手指头……

　　我和晓馨谈了她的婚事，她只是娇羞地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好笑地问道：
　　“说什么呢？总要让我这个做姐姐的听清楚了才是啊！”
　　晓馨绞着自己的手指头，粉面通红，嗫嚅道：
　　“全凭姐姐做主便是。”
　　“好！”我高声叫了起来，晓馨的脸此时红得都发紫了，我看着虽有些不忍，毕竟她是这个年代的女子，怎能像我一样开放，但我为了她一辈子的幸福，还是追问了一句：
　　“姐姐想要你一句实话，你真的想要嫁给我大哥吗？如有半点勉强，这事咱们就作罢；我说得是真话。”
　　晓馨低着头半天不吭声，我的心渐渐凉了下来，看来我这个红娘是做不成了。
　　我站起身来走到晓馨身旁，拉起她的手，温声道：
　　“馨儿，姐姐不为难你，看来我大哥是没这个福气了。”
　　晓馨把脸埋在我的肩头，声音低低的、但却异常清晰地道：
　　“馨儿那日见到玉山大哥，就喜欢上了他，他一看就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嫁给他，馨儿心里喜欢的紧。”
　　啊？那么这事儿成了？！……
　　我轻轻推开晓馨，让她的眼睛对上我的，眼含真诚地道：
　　“我的大哥能娶到妹妹这样的女子，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我替他谢谢你。馨儿，你的婚事交给姐姐来操办，你就等着当新娘子吧！”

　　当晚我就把晓馨的话告诉了四阿哥，他也很欢喜，很快良辰吉日就定了下来，喜信儿也派人快马加鞭地送往苏州。
　　晓馨被我留在了身边，我自愿做她的娘家人，我的家也就成了她的家，四阿哥没说什么，只要不是什么太出圈儿的事，他一般都由着我胡闹，不过他说了一句话，让我有些郁闷：
　　“馨儿是你的娘家妹子，玉山又算你什么人呢？”
　　他的话让我的脸一下垮了下来，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想到，只得问他道：
　　“那你说该如何呢？”
　　他笑嘻嘻地看着我，揶揄道：
　　“若儿一向聪明，这种事怎么难得倒你，嗯？”
　　我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角，呲牙咧嘴道：
　　“你可不要惹你孩子的额娘生气，快说，你有什么法子？”
　　“他阿玛曾是我府里的人，馨儿从我府里嫁出去，这也没什么不可，若儿你说是呀不是？”
　　“噢，你早就想好了，还要来逗我！”
　　他看着我不做声，我朝他做个鬼脸，于是我们相视一笑。

　　大哥的喜日子我没有去，挺着个凸肚的我是不适宜出现在这种场合的，四阿哥替我去了，我知道他这是给了我大哥天大的面子，当然也是给了我面子，我心里知道，我真的真的谢谢他。
　　晚间四阿哥回来对我道：“婚礼很热闹，穿上喜服的新郎新娘很般配，馨儿的阿玛昨日晚上赶来了，已给他安排好了住处，明日一对儿新人会去拜见，三日后的回门，馨儿定了回来看你这个姐姐，你大哥应了，我已吩咐下去让巧韵准备了。”
　　我静静地听他把话讲完，然后靠过去依偎在他的怀里，把他的手拿起来，放在我隆起的肚子上，仰起头看向他，柔声道：
　　“我的夫君替我想得如此周全，让我说什么好呢？辛苦你了！”
　　他笑着在我额头吻了吻，忽然惊喜地叫道：“若儿，咱们的孩儿踢我呢！”
　　“他早就会踢人了，是你一直没有注意。”
　　他蹲下身来，小心地将耳朵贴在我的腹部，倾听了片刻，站起身道：
　　“咱们的孩儿叫我‘阿玛’呢，我问他可生阿玛的气？他说喜欢阿玛！”
　　我被他脸上的孩子气逗得忍俊不禁，伸出一个手指在他脸上挂擦，道：
　　“挺大个人了，跟个孩子似的胡说，羞也不羞？”
　　嘻嘻哈哈地笑闹了一阵，两人都觉得倦了，这才宽衣睡下。

　　三日后，大哥和馨儿这对儿新人来看我，我不错眼珠地看着他们两个人，大哥倒没什么，反正他早已习惯了我的‘与众不同’，脸上的表情淡淡的，馨儿可就受不住了，粉脸通红地娇声道：
　　“姐姐做什么这般直盯着我？”
　　我“嘿嘿”坏笑道：“我是在看做了我嫂子，馨儿有什么变化。”
　　馨儿低下头躲到大哥的身后，再也不肯出来，大哥道：
　　“晓爽，你的面皮一向就厚，你嫂子刚刚嫁过来，你可不要难为她。”
　　“大哥，你护着嫂子我不怨你，可不许你拉扯上我。”
　　我走过去从大哥身后拉出馨儿，在她耳旁悄声道：
　　“我哥对你好不好？他若欺负你，你可要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馨儿害羞地低垂着头，小声道：“玉山对我很好。”
　　我正要继续逗弄哥哥和嫂子，巧韵进来传话午膳备好了，我这才打住话头，陪着哥嫂去前厅用膳。

　　膳食准备的很丰盛，我们刚刚就坐，四阿哥就从宫里回来了，一通见礼后，大家重新坐下，我看席间因为四阿哥的出现，显得有些沉闷，开口道：
　　“今日就是家里人聚在一起吃个便饭，没有那些个礼数，不分尊卑大小，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随意；我和爷不让你们，你们也不用管我们，放松就好，动筷子吧！你们不吃，我们娘俩可等不得了，开吃！”
　　我举筷开始大快朵颐，一旁的四阿哥伸手在我身后拍了拍，笑道：
　　“就是两个人吃，也注意下吃相，免得将来被孩儿笑话。”
　　“谁敢笑话？咱们孩儿？打他的屁股，看他还敢笑话他娘！”
　　馨儿绷不住笑出声来，赶忙用手捂住嘴，我对她道：
　　“在我这儿不用憋笑，想笑就痛痛快快地笑，大笑可以治病。”
　　四阿哥夹起一箸冬笋肉丝放入我的布碟，淡声道：
　　“我们孩儿说额娘是话唠，他说让额娘快停停吧，孩儿饿了。”
　　四阿哥的话刚一落音儿，馨儿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连大哥也咧开了嘴巴，席间的气氛松快了许多，大家各自举筷随意吃了起来。
　　我偷眼打量着大哥，看他不时把馨儿够不到的菜肴夹到她的碟子里，馨儿则幸福满满地把这些菜一股脑儿的吃进肚里，眼前的情景让我眼眶发热，背过身去用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泪，刚转过身来，我放在桌下的手就被四阿哥紧紧拉住，抬眼朝他温婉地一笑，对他小声道：
　　“我没事；看大哥对馨儿这么好，我放心了，大哥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这是高兴的泪。”

　　怕打搅我这个孕妇的休息，大哥和馨儿吃过饭就告辞了，大哥临走我把他叫住，拉他到一旁，对他道：
　　“哥，看得出你对嫂子很好，嫂子她也很爱你，哥以后有人管了，不再是孤单一人，妹子可以放心了；哥，你们一定要幸福，妹子在心里会默默祝福你们。”
　　大哥抱住我，紧了紧手臂旋即放开，看着我的眼睛道：
　　“馨儿即嫁给了我，我就一定要对她好，不能辜负了她对我的情意；晓爽你放心，我会好好爱她，不让她受委屈。”
　　大哥看着我的眼睛里有着坚定，还有着一丝……那是眷恋吗？没等我看清，他就毅然转身，伸手挽住馨儿的手臂，慢慢消失在我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