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开始在遥远的......》夜空晓月

64、爱，开始在遥远的...... 第六十三章

　　第六十三章

　　五阿哥那里一直没有消息传来，我只能耐心的等待，每日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天刚亮我就起身了，由于整夜睡不安稳，两个眼皮沉重的抬不起来，正要开口叫巧韵打盆冷水来敷敷眼睛，就见她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声音都有些打颤了：
　　“姐姐，外面来了辆马车，车上下来个人，说是宫里来的，要见你；——他的声音又尖又细，是太监吧？”
　　“别这么八婆，快把来人让到正房的客厅，给沏上壶好茶，告诉他，我穿戴好了就过去。”

　　来人我不认识，上前给他行礼，恭敬道：“这位公公您辛苦，找民女有何事？”
　　“噢，你就是夏晓爽；奉皇上旨意，请立刻随我进宫。”
　　自从打算进宫见康熙，我就把家里做了安排，姨娘已带着虎子搬回她自己家，我把巧韵叫进来，告诉她我走后就回我干娘家去，另外，记得替我好好照顾大哥；干爹、干娘年岁大了，也要麻烦她多操心，我这里先谢过了。
　　说着话我对她福下身去，慌的巧韵忙过来搀扶，忍不住哭道：
　　“姐姐，你不会有事的，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临上马车前，我回头看着留下许多幸福回忆的梦园，不知自己还能否再见到它，看着两眼哭得通红的巧韵，也许此去和她，和大哥，和那许多爱我的亲人将成永别，心里也有万般的不舍；想到被禁在府里的四阿哥，我紧咬银牙毅然上了马车，强迫自己不去听后面巧韵的痛哭声。

　　熟悉的宫墙，熟悉的宫门，熟悉的甬道，熟悉的景物，一切都没有变；我心中感慨万千的快步朝前走着，那年离开时，何曾想过还有回来的一刻，真是造化弄人啊！
　　领我进宫的太监从后面气喘吁吁的赶上来，责怪道：“你走得那么急干什么？”
　　我停下脚步，这才意识到光顾着感慨了，忘了和我一起来的公公；
　　“对不起啊，这位公公；光顾着想心事了，忘了您还在后面跟着呢。”
　　太监没有答话，又走了几步，他忽然“咦”了一声，问道：
　　“这位姑娘好像对宫里的路很熟，曾经来过宫里吗？”
　　我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只是苦笑了一下不再出声。

　　站在乾清宫的宫门外，等待着皇帝的传召，此情此景有些熟悉，好像几年前我初次进宫时，也是这样的情景。
　　片刻，听宫内有声音传来：“传民女夏晓爽觐见！”
　　我微整了一下头发，拉拉衣襟，抬腿进了宫门。
　　“民女夏晓爽拜见皇上，祝皇上万寿无疆！”我跪下道；
　　“抬起头来看着朕！”
　　我缓缓抬起头来，看向前面端坐在龙椅上的老人；几年未见，他的人显得苍老了许多，心中感到一丝的悲凉，这几年，他的日子一定很不好过吧？……
　　“你叫什么名字？”
　　“民女夏晓爽！”
　　“这是你的真名？”
　　“是！——不过曾经有人叫我‘若丫头’，不知这算不算我的曾用名？”
　　康熙轻“咳”了一声，扯了扯嘴角，停了片刻接着道：
　　“你是个坚韧的孩子，原以为你此生不会用那块玉牌，未曾想你让五阿哥拿来求我，到底是为了何事啊？”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该来的终归来了；镇定的答道：
　　“皇上，您是知道的。”
　　“朕知道什么？”
　　咬咬牙，今天豁出去了！挺起胸膛，直视着康熙，大声道：
　　“若丫头想嫁给四爷，求皇上答应！”

　　宫里的空气霎时好像凝住了，乾清宫内安静的连针掉在地上仿佛都能听见；不知过了多久，康熙的声音淡淡地传来：
　　“朕为什么要答应？”
　　“我对他有情他对我有意，请您不要拆散我们！”
　　康熙站起身，缓缓走下龙椅，来到我的面前，伸手抬起我的下颌，仿佛能穿透一切的黑眸，直直盯着我，我也大胆地回望着他；
　　“你的胆子还是这般大！——你以为，当初你拒绝了朕的五阿哥，朕现在就能让你嫁给朕的四阿哥吗？你当朕的话是儿戏？！”
　　“皇上，不嫁五爷，是因为若丫头心里不爱五爷；您当年给过我机会，是我放弃了，因为我以为四爷已经不再爱我；这么多年后的重遇，我们才知道了彼此的情意，其实我们谁都没有忘记对方。”
　　“好一个‘彼此的情意’，如果朕告诉你，为了你们的这份情意，你将付出生命的代价，你还要嫁给四阿哥吗？”
　　“嫁！”我回答的没有丝毫的犹豫；
　　“你难道真的不怕死？”
　　“怕！没有哪个人活得好好的，会主动选择失去生命；当年我万念俱灰，死也许是种解脱，而如今，有四爷的爱陪伴着我，我想和他一起幸福地走下去，一直到鬓发苍苍，现在的我怎么会想死！其实我心里很怕，您让我选择生的条件，就是放弃爱的权力，可是没有了爱，活着会很无趣，我想像个幸福的女人般活着，否则，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伶牙俐齿！”
　　康熙的语气中已透出隐隐地杀气；我的脑子急速地转动着，不能这样死去，一定要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来……”
　　“皇上！”我打断了康熙叫人的声音 ，我要做最后的一博：“看来今日若丫头难逃一死；皇上，您能不能让一个将死的人，把心里的话说给您听？”
　　“朕就给你这个机会，看你还有何话说？”康熙说完，转身大步走到龙椅前坐下；
　　我深吸一口气，按捺住乱跳的心，仰头看向康熙，缓缓道：
　　“如果我死了，我将不会因为失去爱而痛苦，您能保证您的四阿哥，不会因为失去挚爱痛苦一生吗？他是您的血脉，他痛不欲生，您难道不会难过吗？您是皇上，您手中握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没有什么是您得不到的；表面上看来是这样，但是有一样却不是您想得到，就一定能得到的，那就是——真爱！您曾经年轻过，您也曾经有过深爱的女人，那您就应该懂得失去的痛苦，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痛，没有经历过怎能知道！——爱，是一种来自人们心中最纯真的感情，它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高低而有何不同，它也不会想到什么时候该爱，什么时候不该爱；爱就是爱了，哪有应该不应该！我没有向四爷要名分，我也不想要他的荣华富贵，我只是因为爱他，想成为他的妻子，过相亲相爱的日子，我和他有什么错？因为爱您的儿子，所以必须去死，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您是一个受万民敬仰的好皇上，几百年后仍被人称道，您真的会为了夺去一个女子对四爷的爱，而执意要杀了她吗？！”
　　冷汗已打湿了我的内衣，这一把，我赌得是康熙那位早逝的皇后——赫舍里，据书上说，康熙很爱他的这位皇后，她在生二阿哥时难产而死，康熙悲痛欲绝，下旨封赫舍里的儿子为太子，此后一直将他带在身边亲自管教，可见康熙对这个女人的爱决不一般。

　　康熙静静地坐在龙椅上，没有一点声音，好像睡着了一般，我慷慨激昂的陈述过后，已用尽了最后的一丝气力，瘫坐在自己仍旧跪着的两条腿上；我已尽力一博了，如果再不能说服康熙，我就只好死翘翘了，遗憾的是，没有最后再见四阿哥一面。
　　“出来吧！”康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我一跳，抬头望去，从侧面的房间走出一个人，我定睛一看，心脏狂跳起来，是他——四阿哥！却原来他一直在乾清宫里，这个康熙在搞什么鬼？
　　他走过来跪在我身旁，马蹄袖下我们的手紧紧相握，我眼中再看不到其他，只是痴痴地看着他，而他的眼睛也专注地凝视着我，一刻也舍不得挪开。
　　“咳！咳！”康熙的咳嗽声打断了我们的绵绵情意，只听他问道：
　　“四阿哥，朕和若丫头的对话，你可听清楚了？”
　　“是！儿臣听清楚了！”
　　“朕若是执意让她去死，你当怎样？”
　　他侧头深深看了我一眼，回答道：“儿臣此生将生不如死！”
　　这个男人不经意间，又让我感动了一把。
　　“朕的儿子全都这般没出息！——若丫头！”
　　“民女在！”
　　“你是个有福气的人，五阿哥拿着朕给你的玉牌在宫外整整跪了一晚上，朕问他为何如此？你猜他如何回答朕？”
　　“……”
　　“他告诉朕，此生只想和你做知己，决不想让你嫁给他，所以是他抗旨，与你无关；他让朕成全了你们，不要让你再伤心。”

　　呆愣愣的听着，胸口又开始痛起来，五阿哥对我用情之深让我始料不及，对他的愧疚越来越深，如果能够活着走出去，我将如何面对他……我这里浮想联翩，那里康熙已接着说下去：
　　“若丫头说得好，朕也年轻过，朕也有深爱的女人，朕也尝过失去的滋味；——老四，朕不想让自己的儿子难过，带着你的媳妇回去吧！”
　　巨大的惊喜让我忘了谢恩，还是四阿哥反应快，他拉了我一把，随即重重叩下头去；
　　“儿臣谢皇阿玛恩典！”
　　我也连忙跟着叩下头去，心里幸福满满的。
　　“老四，朕很羡慕你，好好待你的媳妇！——若丫头，记住！此生你将没有名分的和他在一起，你可听清楚了？”
　　缓缓但坚定的道：“我从不想要那什么虚名，我只要他爱我！”
　　顿了顿，我接着道：“皇上，若丫头想让您参加我们的婚礼，您可能答应？”
　　康熙没有说话，过了良久，他站起身来道：“朕乏了，来人——”
　　门外候着的太监应声而入，搀扶着康熙朝寝室走去，把我和四阿哥扔在了一旁。
　　他站起身，柔声对我道：“若儿，我们回去吧！”
　　我跪在地上没有动，他蹲下身子问我：“还没跪够吗？”
　　“呸！”我气恼的瞪了他一眼，小声道：“腿麻了，站不起来！”
　　他“呵呵”一笑，弯腰抱起我大步朝宫外走去，我把脸儿埋在他温暖的怀里，任他抱着我在宫中穿行，贪婪地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我心中所思所想都是他，哪管是否被宫里的人看到，谁爱嚼舌根子就嚼去吧，我才不在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