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开始在遥远的......》夜空晓月

65、爱，开始在遥远的...... 第六十四章

　　第六十四章

　　王府的媒人很快就上了门，干娘喜得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这之后家里的每个人见了我，脸上都喜滋滋的，就连那不懂事的小玉和，见了我也咧着个嘴傻乐；我就奇了怪了，难不成我是个瘟神，这家里的人都盼着我早些离开才是？噘着嘴问过干娘，干娘用手点着我的额头道：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当初你不肯嫁人，我们看着干着急没法子，现如今，你愿嫁王爷愿娶，这是多好的事儿！我和你干爹都商量好了，要风风光光的把你嫁出去，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干娘能办到的决无二话。”
　　我告诉干娘，婚礼的安排由我来定，四阿哥也同意了，有需要我自会开口；干娘虽有些不以为然，但知道我这个人犟得很，也只好依了我。

　　不出几日，王府的聘礼也送到了干娘家，干爹叫人把我从梦园接来，一进院儿就看到堆放了一地的箱笼，干娘拉着我手一件件的看过来，无非是些珠宝首饰、绸缎布匹什么的，我对这些均不感冒，干娘在一旁却慨叹不已：
　　“这么丰厚的聘礼，就是嫡妻也不过如此了；爽儿，王爷对你真是好得不一般，你这丫头是个有福的人。”
　　“怎么是我有福，应该是四爷有福才对；若不是我肯屈尊嫁给他，他上哪儿找我这样要品貌有品貌，要身材有身材的好女子！”
　　我的话逗得一家人捂着嘴笑个不停，姨娘边笑边骂我挺大的人了，不知道害臊，有那个女子像我这样满嘴胡说八道的。
　　我不在意的笑笑，三百年的代沟哪是三两句话就能说清的。

　　结婚的日子选定在明年春暖花开的三月。
　　那日四阿哥来看我，抱着我不停的嘀咕，恨不能明日就把我娶进门，从未像现在这样盼着做新郎；我用手指刮着脸，说他没羞没臊，他用吻封住我的唇。
　　我和他详细商量了婚礼的细节，虽然他一次次的显出惊讶的表情，但他并没有阻拦我，一切按我的意思安排，感动的我主动吻了他N多次，弄得他差点儿把持不住自己，婚前就想强要了我，当然他没能得逞。
　　干爹、干娘就没有四阿哥那样好说话了，我刚把想法说出来，干娘就说不行，干爹也猛劲儿的摇头，眼看都快摇成拨浪鼓了，在我一再坚持下，他们才勉强同意，只不过坚决不能做那个什么马车改装的婚车，一定要做轿子；我妥协了，但结婚礼服一定要按我提供的样式来做，这一点我是无论如何不能改变的。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准新郎总想来看我，被我下了逐客令，规定每周只见一次，因为我还有很多要准备的，没功夫陪他；再者说，将来的日子长着呐，看都看厌了，还在乎这会儿吗？气得他直说没见过这么胡搅蛮缠的女子，他也有很多要准备的，怎么他就没有这么多的歪理；我不理他的不满，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他只好无可奈何的接受了，只不过放下了一句话：婚后再算账！

　　婚纱的样式设计好了，正准备给姨娘送去，就听见有人在大力拍打院门；巧韵一早出门去了还未回来，我走过去打开院门，门外猛地闯进一人，我定睛一看——十四！终于被他知道了。
　　他出神的看着我，嘴角越咧越大，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上前一步抱住我，喜道：“听人说在宫中看见了你，我不肯相信……若儿，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笑声几乎变成了呜咽声，我心里也不由的酸痛起来。
　　“十四爷！”轻轻挣脱他的怀抱，我仔细打量着他，几年不见，他脸部的棱角越见分明了，整个人看上去成熟了许多。
　　他也在细细地打量着我，嘴里不禁“啧啧”称奇：
　　“若儿，几年不见，我都老了，你为何一点儿都未变？”
　　“是吗？”我打趣道：“你心里装的事情太多，府里的宫里的，每操心一件事脸上就加条皱纹，累积下来不老才怪！我们贫民百姓的日子虽清苦，但心里舒坦踏实，所以人才越活越年轻。”
　　十四用手戳戳我的额头，好笑道：“模样没变，这说话直来直去的毛病也未变，亏你还是打宫里出来的！”

　　陪着十四聊了一个多时辰，许是年纪相若的原故，我们之间的谈话比较随便，我把自己出宫后发生的一切，简单的告诉了他，他听后很是感慨，不断的问我一个问题：我到底来自何方？
　　我笑他‘井底之蛙’，只看到了头顶的一片天，殊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大清国这么大，天下的女子这么多，能人多的是，我并不算什么！
　　十四似乎并不相信我的话，但也不再多问，看看来的时辰不短了，他起身准备离去，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我道：
　　“有话就直说吧！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毛帛，藏着掖着不难受吗？”
　　他笑笑，拉过我的手紧握着：“你活着，而且活得好好的，我终于可以安心了！——总觉得是我害了你，你……有没有怨过我？”
　　我想了想，认真的摇摇头，道：“我没有怨过你，真的！五爷告诉了我事情的真相，我不想怨任何人，有时我甚至有些庆幸，若不是有八爷他们的帮忙，我何时才能出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还该感谢他们才是！”
　　“你太善良了！……不说这些了，听说你要嫁给四哥了，真羡慕他，希望他能好好待你！”
　　临上马车时他转回身，给了我一个热烈而持久地熊抱，然后很快离去。

　　白色的婚纱礼服摆在我的床上，我被姨娘的精湛手艺震撼了，三百年前的人做出的这件婚纱，竟然和我在现代看到的几乎一摸一样，虽然是我画的设计图，但在一个只见过大红吉服的人手里，能做出如此现代的服饰，真的让我惊叹不已！

　　迫不及待地将礼服穿在身上，铜镜中的我像一株纯洁的百合，姨娘的高声赞叹，引来了干娘，随后玉娘也抱着小玉和赶了来。
　　玉娘痴迷地望着我，由衷地赞道：“姐姐，你美的像仙女！”
　　干娘看着我问道：“爽儿，你不会打算穿着这种衣服结婚吧？”
　　“为什么不？我们那里新人结婚时都穿这种……”
　　没等我把话说完，干娘就恼怒地打断了我：“爽儿，你如果还认我是你的干娘，就不要穿这件不祥的衣服！王爷即使再怎么宠你，你也不能一点儿不顾及他的面子，再说你干爹和我也不能丢这个人！”
　　干娘的话说得疾言厉色，她老人家从未如此生过我的气，看样子想要说服她不太容易。

　　连忙脱下婚纱，冲玉娘使了个眼色，玉娘微微点头，顺手把玉和送进干娘怀里，笑着道：“娘，您别生气！——小和，快亲亲奶奶！”
　　小玉和张开刚长了两颗乳牙的小嘴，看着干娘“咯咯”的直乐，小手在她脸上又拍又抓，干娘的脸上露出了宠爱的笑容，抱着她的孙子不停地逗弄着。
　　过了一会儿，干娘抬起头来，温和地对我道：
　　“爽儿，刚才干娘说话有些重，别怪你干娘；结婚是你一辈子的大事，穿白是戴孝你懂不懂？哪能拿结婚开玩笑！”
　　“干娘，我们那里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正因为结婚是我这辈子的大事，我才想遵循我家乡的风俗；爽儿这辈子怕是都回不去了，只想用这样的婚礼形式，告慰一下遥远家乡的父母，您就答应女儿好吗？”
　　“这……”干娘犹豫不决；
　　姨娘在一旁开了腔：“大姐，爽儿，你们看这样好不好？出门坐轿子时，咱们穿红色的吉服，到了王爷那儿，再按爽儿家乡的风俗穿戴，这样左邻右舍就不会看了笑话去，爽儿也可以遂了愿。”
　　“只好如此了，”干娘道：“爽儿，你心里可愿意？”
　　我没有犹豫就同意了，这也许是最好的办法了，干娘可是做了最大的让步，结婚穿白，在这个时空怕是闻所未闻；其实我的婚纱已经做得相当的保守，如果像我那个时代那样坦胸露背，姨娘不肯做不说，干娘非气病了不可。

　　刚从干爹家里回来，巧韵就急忙过来对我道：
　　“王爷来过了，我告诉他你去了干娘家，他没等你，说有事要办，让我转告你，明天一早他来接你，让你等他。”
　　“没说什么事吗？”
　　“没有！我问过，他只说到时你就知道了。”
　　我肚里暗笑，这个人什么时候学得这么会玩儿神秘了，有些不像我曾经认识的四阿哥了。

　　清晨，我刚梳洗完毕，四阿哥就如约来接我了。
　　跟着他出了门，碰到去买早点的大哥，他对四阿哥行了个礼，然后让我们吃了早餐再走，四阿哥说他在车里都备着呢，我拉拉大哥的手，温声道：
　　“哥，你自己吃吧，四爷他不敢饿着我的。”
　　眼角的余光看到四阿哥撇了撇嘴角，我耍赖道：
　　“不服气吗？撇什么嘴，难道你想试试饿着我的后果？”
　　“夫人，为夫哪敢！”
　　我有些愣怔，这实在是不像四阿哥的性子，过去的他哪可能说出这样酸的话，看我傻傻的发呆，他轻笑着拉着我的手，在我耳边低声道：
　　“怎么傻了一般？不认得你的夫君了？”
　　我伸手拍拍他的脸颊，恍惚道：“是有些不认得了，过去的你哪会这样贫嘴！”
　　“是因为有了若儿。”
　　我被他说得不好意思，大哥还在边上呢，就不怕被人看笑话？我不理他，一个人先上了马车，他上车前和大哥说了一句：“今日可能要晚些回来，你们不必等她，我会将她送回，你放心。”

　　马车缓缓前行，我撩开车帘往后看去，大哥还在院门口站着，望着我们的马车，我悄悄在心里叹了一声，自从我和四阿哥定了婚期，大哥就一直不开心，虽然表面上他装出一副笑脸，但我知道他心里不快乐；许是他舍不得我这个妹妹离开他吧？我也舍不得离开他和这个家呀，大哥太孤独，一定要帮他找个好女人……
　　“你的小脑袋里又在想些什么？快过为夫这边来。”
　　四阿哥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我朝他望去，他一只手拿着一只剥好皮的鸡蛋，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热乎乎的芝麻火烧，两眼柔和地看着我；我心头一热，挪过身去靠向他，撒娇道：“胤禛，你喂我！”
　　他宠溺地笑着，一口鸡蛋一口火烧的喂着我吃，我一脸幸福地一口接一口的吃着，喂完了他问我可吃饱了？我摇头晃脑的告诉他：
　　“吃饱了！很饱，很饱！”
　　他掏出绢帕仔细地拭净我的嘴，然后把我抱在怀里，对我道：
　　“宝贝儿，马车还要走一会儿，你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睡吧，到了就知道了。”
　　车里笼着炭盆很暖和，他的怀抱让我更加的温暖，不知不觉我真的就睡着了……

　　感觉被他轻轻地抱下车，耳边传来他的声音：“若儿，若儿；睁开眼睛吧。”
　　我缓缓睁开眼睛，他放我下来站好；环顾着四周，这是一个大园子，很大很大，有几处房子掩映在树丛中，虽然此时是冬天，园子里显得有些萧瑟，但是不难看出，春天的时候，园子里一定很好看。
　　“胤禛，这里是哪儿？”
　　“是我们的家。”
　　他拥着我慢慢地前行，我看到了一个已经结了冰的大湖，怎么有点眼熟？……
　　“是……是……是圆明园！”我惊呼出声；
　　他看着我的眼神有些讶异，但终于没有问我什么，顾不得他，我急忙跑到湖边，心中百感交集；为了进这个园子，我卖身为奴，风风雨雨好几载，连性命都险些丢掉，却连它的边都未曾靠近；兜兜转转，当我已无意离去时，它却展现在我的面前，老天，你怎么可以这样的玩弄我！
　　“若儿！”
　　他站到了我的身边，眼里有着一丝恐惧，我还没弄清状况，就被他狠狠地拥进怀中，力气之大让我呼吸都感到困难。
　　“若儿，不要离开我；听见吗？答应我，说啊，答应我！”
　　“胤禛，你这是怎么啦？我怎么会离开你，我们还有许许多多的日子要在一起，难道你不想这样吗？”
　　“是！是！我为何忘了，你快要做我的妻子了！刚才的你让我恐惧，我突然觉得要失去你了！”
　　是吗？如果有机会，我真的会离去吗？我真的舍得下他吗？……
　　“胤禛，我舍不得你，没有你我会很难过，所以你不会失去我，除非你不再爱我。”
　　他不断亲吻着我，喃喃道：“你是我这一生最爱的女子，我怎会让你离开；——不会的，不会的！”

　　园子深处，一所不算太大的院落出现在我面前，院子分前后三进，前院是下人的住所，中院是四阿哥的书房兼会客的地方，后院则是我们的卧房，知道我爱鼓捣些自己喜欢的吃食，细心的他在这个后院里，还帮我准备了个小厨房，一应的用具都摆放齐全了；院墙是红色的，而整座院子又被大片的桃树林围着，不难想像，春天来时，这座院子掩映在桃花中是何等的美妙！
　　“我们的家安在这儿，你可喜欢？”
　　“喜欢！”拉着他的手飞快地跑进屋内，房间已收拾的一尘不染，只是还缺少家具，我回首看向他，他抿着唇浅笑道：
　　“我们的房间还等着若儿来布置，今日接你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意思。”

　　我不客气的在房间里蹦跳着，伸手在四处指指点点：床要放在这儿，这儿要放张梳妆台，那儿要摆个软榻，还有……书架、书案……
　　四阿哥亦步亦趋的紧跟着我，好脾气的看着我不停地说呀说，眼中满是宠溺，我终于肯停下来时，他拉过我来，在我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修长的手指轻描着我的眉眼，柔声道：
　　“你说的我都记下了，一定让你满意就是。”
　　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趁机吊在他的身上，一边喃喃地叨念着：
　　“你真好，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
　　“真的？”
　　“嗯！”
　　他伸手一抄抱起我就往外走，我挣扎道：“这是去哪儿？”
　　他凑近我耳边语音暧昧地道：“找个地方立时要了你！”
　　我有些迷蒙，但很快清醒了过来，大叫着让他放下我，他好似没听见一般，自顾自往前走，我急道：“四爷，我想在那天交给你一个完整的我，你就不能忍忍吗？”
　　他脚步一滞停了下来，低头看着怀中的我，有些无奈地苦笑道：
　　“我们已错过了好几年，你只有真的成为我的女人，才不会离开我；若儿，你知道吗？我心里一直害怕，害怕又会找不到你！”
　　我用手指戳戳他的胸膛，眼神柔和的看向他，问道：
　　“你在怕什么？几年都等了，还在乎再等几个月吗？你哦，是真的不懂我的心，还是对你自己没信心？我认识的四爷可是最有自信的哦！”
　　他看着我笑了，眼睛亮亮的。
　　“喂！你一直这么抱着我，不累吗？”
　　他笑着放我下来，又伸手环住我的腰，把嘴凑近我耳旁，热热地气息让我痒痒的：“饿了吗？让你尝尝我亲手种的菜。”

　　在我的坚持下，他让园子里的厨子师傅暂时下了岗，这个年代还没有蔬菜大棚，冬天就只有萝卜、白菜，我用他种的菜做了个萝卜丝丸子汤，外加红烧萝卜，清炒白菜，他吃得异常的香甜，我问他饭菜是否简陋了些，他连连摇手，道：
　　“这种寻常百姓家的吃食难得吃到，何况是我的若儿做给我吃的。”
　　“婚后我每日做给你吃好不好？”
　　“好！”
　　吃罢饭，我起身收拾餐桌，他竟然帮着我一起收拾，我们俩像极了一对平常的夫妻，只是他有点笨手笨脚，还差点摔了盘子，逗得我不停的笑他；也难怪，他何曾干过这样的活儿。
　　“胤禛，你不要这样宠我，你会宠坏我的。”
　　他笑着捏捏我的耳垂，说了句让我感动满满地话：
　　“我喜欢宠你，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