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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爱,开始在遥远的......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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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虎子踮着脚尖抻着脖子,眼巴巴地看着我手里捧着的冰饮,这是我自制的红豆刨冰;冰是一早五阿哥派人送来的,我用一部份冰镇了一大锅绿豆汤,又冰镇了一个大西瓜,剩余的用洗静地小木槌敲碎,摆在大磁碗里,上面放上煮得烂烂的红豆,再浇上新鲜牛奶,‘清爽’牌刨冰出炉了。
虎子已经吃了一碗了,还分吃了姨娘的那碗,为了得到我手中的这碗,他坚定地跟在我身后转了好几圈;看他这副贪吃的样子,我心情大好的想逗逗他,于是就出现了前面的场景。
“爽儿,你个做姐姐的就不能让着弟弟些!”当娘的发话了;
“姨娘真是偏心,虎子已经把您的那碗都吃了,难不成我们大家都不吃,全都让给他您才满意吗?”
姨娘还没接话,虎子可怜的开了口:“姐姐,我把以后的一起吃了,明天起全给姐姐吃,虎子保证不吃了,好不好?”
我忙把手里的红豆冰放到虎子的小手里,用冰得凉凉地手在他脸上又揉又捏,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道:
“姐这碗给你了,快找个旮旯儿闷头吃去吧,小心让小耗子抢了去。”
虎子高兴地一溜烟儿没了影子,哇!真是找地方藏起来吃了?孩子就是孩子,单纯可爱,我如果能回到童年多好啊!
“姨娘,您今天很闲吗?店里不用去照看吗?”
“这孩子,不就是一碗那什么——刨——那个冰吗,姨娘就说了那么句话,你就看着我碍眼啦?”
我把嘴一撇,夸张地做了个哀怨的表情,假装唏嘘道:
“有了虎子,爽儿就没人疼了,我好命苦哦!”
姨娘几步跨过来搂住我,嘴里念叨着:“好女儿,乖女儿,姨娘疼你;等你有了好夫君,姨娘连他一起疼,这样该不会说我偏心了吧?”
挣脱姨娘的怀抱,斜睨着她道:“姨娘才是嫌爽儿碍眼了吧?盼着我早些在您面前消失呢,是不是?”
姨娘笑道:“爽儿的心里该是早就有计较了吧?姨娘只是希望爽儿幸福。”
“谢谢!”认真的说了这两个字,完全没有了嘻笑的成分,因为我知道姨娘说的是真心话,而我也想告诉她我心中的话:
“姨娘,我已经很幸福了,因为有了你们,不敢再奢望更多。”
我蹲下身来,看着眼前的这个小人儿,刚才送姨娘出门,就看见他一个人坐在台阶上,身上的衣服是高档料子做的,说明他是富贵人家的孩子,黑溜溜的眼睛让我觉得有些熟悉;不知为何,和这孩子有一种自然的亲近感:
“小朋友,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父母呢?”
他一点儿都不认生,用手指指远处停着的一辆马车,我朝他伸出手去,他信任的把小手交给我,于是我就领着他向马车走去。
“请问,车中可是这孩子的家人?”我扬声问道;
车帘掀处,从车中慢慢走下一位锦衣华服的妇人,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呆住了;我强自敛住了心神,而对面的妇人则泪流满面,颤声道:
“爷说的没错,你果然和她好似一个人,你真的不是若儿吗?”
纽钴碌氏——四阿哥的庶福晋,她怎么会来这儿?
“额娘!”
身旁的小人儿清晰地叫声,让我一阵心跳,难道他是——弘历?!难怪他的眼睛让我觉得熟悉。
“弘历,叫——”纽氏看向我问道:“爷说你叫晓爽,对吗?”
我点头,于是纽氏又对弘历道:“叫爽姨!”
“爽姨!”稚嫩的声音,直直砸到我的心里,我情不自禁伸手抚摸他的秃脑门,脆脆地应了一声:“哎!”
就这一声,纽氏又落下泪来,我轻声道:“这位夫人,您这是为何?晓爽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您?”
“没有,”纽氏摸出绢帕拭净眼泪,抱歉道:“姑娘太像我一位故去的恩人,一时失控,还望姑娘不要怪罪才是。”
纽氏的情意打动了我(我就是心太软),竟然开口把她们娘俩让进了我的梦园。
把她让进花园的凉亭,那里比较凉爽,让巧韵端上了我冰好的绿豆汤,因为里面放了冰糖和桂花,冰冰、凉凉、甜甜的,煞是好喝。
弘历斯文地喝完了一碗,然后放下碗盏默默地看着我,我一笑问道:
“可是还要?”
“嗯!”
我叫来巧韵,让她把绿豆汤再盛一碗过来,放在弘历面前,温和地对他道:
“有的是,慢慢喝啊;不过记得一会儿在园子里活动活动,出出汗,别伤了胃。”
弘历点点头,纽氏笑道:“这孩子和你投缘,平日里他很少和人亲近,只和他阿玛走得近些,也多是爷在考教他的功课,不似和你这般贴心。”
“夫人说笑了。”
我心里真是很喜欢这孩子,不知是不是因为看着他出生的缘故。
虎子跑进园子,我招手叫他过来,牵着他手对弘历道:
“他叫修文,小名虎子,是爽姨的弟弟,你们年岁差不多,一块儿玩儿去吧。”
虎子过来拉弘历的手,弘历没有动,纽氏柔声道:
“去吧,和小叔叔玩儿去吧!”
弘历还是不动,只是拿眼睛静静地看着我,我想了想恍然大悟,道:
“是爽姨糊涂了!你俩差不多大,什么小叔叔,在姨这儿没那些礼数,你们直呼名字就好了。”
虎子乖巧的接话道:“对!叫我虎子就行了,你小名儿叫什么?”
“元寿!”
“元寿,咱们走吧!”
两个孩子牵着手走了,我在他们身后嘱咐道:
“虎子,照顾好弟弟!”
“哎!”
“扑哧”身旁的纽氏笑出了声,我奇道:“夫人这是笑什么呢?”
“晓爽姑娘,弘历这会子怎么就成了你弟弟了?”
侧头想想,可不是吗?刚才居然让虎子照顾好弟弟,弘历是我哪门子的弟弟哦;
“我不太在意这些辈份上的虚礼,顺嘴说了出来,呵呵!”
纽氏定定地看着我,许久不说话,我被她看得有些毛,伸手在她眼前晃晃,嘴里道:“喂!喂!”
纽氏收回目光,喃喃地道:“太像了!太像了!长得像,说话做派也像,难怪爷像着了魔一般。”
我按捺不住,冲动地问道:“你们爷很喜欢那个叫什么若儿的吗?”我其实真的很想知道,我——若儿‘死后’这些年,他心里真的还在惦念着她?
纽氏抬眼望向远处,目光迷离,缓缓道:
“爷喜欢她,爷怎么可能不喜欢她!她在府里时,爷脸上总是笑,人也变得温和了许多;皇上让她进了宫,爷从此便很少笑,但有时从宫里回来,爷又会有几日满面笑容,我猜爷一定是和若儿见了面!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爷的脸再也没了笑容,整日阴沉着,府里人都小心翼翼的;皇上赏了爷两名宫女,那个叫秋桐的长得有些像若儿,爷很宠她,但爷不会在她面前笑;那一日,十四叔来了,告诉爷若儿死了,爷当场吐了血昏死过去,醒来就让嫡福晋把秋桐她们送出了府。这些年,爷变得比以前更冷,经常把自己关在若儿住过的院子里,一待就是好几个时辰,谁也不敢进去劝他,因为这个院子除了爷,谁也不能进!每到若儿的忌日,爷就会在若儿的小院待一整日,不吃也不喝,我知道爷的心里很苦,真不知爷要苦到什么时候!爷对若儿的情,我真的很羡慕,此生爷能有一半像对若儿般对我,我便无憾了,其实我知道这是……晓爽姑娘,你怎么啦?为何哭成这样?”
我不想哭,可是我控制不住,为我也为他;心无端端地拧成一团,很痛,很痛!可是我还要装作没事人一样,因为我不再是若儿,而是——夏晓爽。
“夫人的故事很感人,我忍不住想哭,让你看笑话了。”
“不知为何,对晓爽姑娘说出这些,我心里舒服了许多,以后可否常来看你?”纽氏殷切的目光看着我;
我这人心软,总是学不会拒绝,于是又傻傻地应了她。
那日,送走了纽氏母子,我又度过了一个不眠夜,他对我的情,让我感动也让我不知所措;如果若儿活到了今日,他对她的情还会如此吗?我不想再回到过去,那样的日子不适合我,而他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不知如何面对他的那些妻妾;——天亮时,我终于有了决定,不再和他有交集,我只是夏晓爽,若儿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我没有义务再让他在我这重温过去,是时候让他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