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开始在遥远的......》夜空晓月

59、爱，开始在遥远的...... 第五十八章

　　第五十八章

　　玉娘生了，生了个大胖小子，我带着巧韵搬回了干娘家，帮着伺候月子。
　　安儿当了爹，整日里合不拢嘴，干爹、干娘更不用说，除了笑还是笑，张嘴说话就是我孙子长、我孙子短，敢情这古代现代疼隔辈儿都是一样的。
　　小家伙可爱极了，刚出了满月的孩子白白胖胖的，圆溜溜的黑眼睛亮亮的，干爹给他起了名字——李玉和；刚听到这个名字，我觉得耳熟，仔细想了半天，忽然大笑起来，弄得全家都莫明其妙地看着我，我也不急于解释，只是从干娘手里接过小玉和，一边轻轻晃着，一边哄着他道：
　　“小玉和，想不想找媳妇啊？生个儿子叫鸠山，生个女儿叫铁梅……”
　　干娘笑骂道：“一个没出阁的大姑娘，说什么疯话！”
　　我嘻嘻一笑，他们哪里知道，李玉和是革命样板戏《红灯计》里的人物；这家人真是会取名儿，李安——二十一世纪国际著名导演，李玉和——现代京剧《红灯计》里的英雄；我——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女孩儿，成为了这家人的干女儿，难道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现代情缘？！

　　晚上，干娘让丫鬟叫我去她房间，挨着她坐下，把头扎到她怀里撒娇：
　　“干娘，爽儿有多久没有和您如此亲近了？”
　　“我的爽儿如今翅膀硬了，早把干娘忘到脑后了！”
　　干娘嘴里发着牢骚，手却疼爱地轻抚着我的后背；我抬起身来，双手环住干娘的颈项，将脸紧紧贴近她的面颊，轻轻地蹭来蹭去；干娘伸手轻拍我的脸，嘴里不停地道：
　　“这么乖巧的好孩子，怎能让人不心疼。”
　　“就知道干娘是最疼爽儿的。”
　　待我在她怀里腻够了，干娘才正容道：“爽儿，雍王爷见到你了？”
　　我慢慢自干娘怀里坐起来，轻轻点头；
　　“和干娘说实话，你这心里到底怎样想的？”
　　呆呆地发了会儿愣，我轻声说道：“几年前我们就已经没有关系了，如今我是夏晓爽，只不过长得像他曾经的恋人，即使他认出我是‘死去’的若儿，又能把我怎样？我和他已不可能回到过去。”
　　沉默半晌，干娘看着我轻叹口气：“真如你说得如此简单，干娘还替你担什么心呐？爽儿，你真的把他忘了？听瑞雪说，王爷看上去是个用情很深的人，为了能见你一面，大冷的天在外面一站就是半天，仅仅因为你长得和若儿一般，他就能这样不顾身份，如若他知道你就是若儿，他会怎样，你想过吗？”
　　“他想他的，与我何干！”
　　“爽儿，你不是个糊涂的孩子，你心里如果早就放下了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些年还不嫁人？你别和我说没有好男人，玉山就是个好男子！模样长得俊，又有一身的好功夫，重要的是，他很疼你，你为什么也看不上？”
　　“他是我哥，哪有妹妹嫁哥哥的！”
　　干娘轻轻地“呸”了一声，接着道：“他是你亲哥吗？纯粹就是狡辩！——爽儿，如果还想着王爷，就别委屈自己，去问问他，当初那是怎么回事儿？干娘就觉得他不是一个薄情的人！”
　　薄情？负心？即使他告诉我这一切从未发生，四年的时间，真的还能如当初一般吗？我不想重蹈覆辙，我只想自由自在的活着，一个人快乐的活着有什么不好！
　　望着干娘眼中的忧色，我故作轻松道：“干娘，我不是小孩子啦，我自己的事情心里有数，您放心吧！”
　　“唉！真能让我放心就好了！”

　　刚一回到梦园，姨娘就急忙跑过来道：“你走了这些日子，王爷来过很多次，听到你不在转身就走，我请他进来他总是不肯。”
　　“噢！这样啊！”
　　这人还真执着，到这儿来难道就是为了寻找逝去的回忆？抑或是他发现了什么？……总要小心些才是。

　　回来的第二日，他就又登门了。
　　看到前来开门的是我，他的眼眸有了兴奋的火花，脸色也显得柔和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子示意他进来，他也没有丝毫的尴尬，自自然然地随我进入大哥的房间，落坐奉茶，依旧是不发一言，只是静静地品茗。
　　许久，他说了进门后的第一句话：“这些日子去了哪儿？”
　　我不禁笑起来，道：“还以为王爷不愿与人说话呢？——我妹子生孩子，我去伺候月子。”
　　“原以为你在躲我！”
　　“这是我家，为何要躲？”
　　“因为恨，因为不肯原谅！”他的眼底有着深深地痛悔；
　　心脏漏跳了一拍，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猜到了些什么？他眼中的悔恨可是真的？
　　“王爷说笑了，我和您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要恨您？”
　　他只是看着我，没有作答。
　　我手执茶壶，帮他面前的空杯斟满茶水，淡淡地道：
　　“王爷可是又认错了人？把我当作了她？”
　　他眼中有瞬间的迷茫，不一刻，他回过神来，冷声道：
　　“是！认错了人。”
　　…… ……
　　临走，他对我道：“再来时，想喝晓爽亲手泡的茶。”

　　他并不是每日都来，有时两三日来一次，有时十天半月来一次，每次来就是品茶，很少说话；他对我的家人很客气，每次见到都点头打招呼，还从不让她们给他行礼；有几次碰到大哥在家，因为自己的侍卫身份，大哥执意要给他行礼，他拦住他道：
　　“这个院子只有主人和客人，没有王爷；哪有主人给客人行礼的。”
　　一日和大哥闲话，他对我道：“四爷心里把你看得很重，否则以他的个性，不会如此委屈自己。”
　　“他很委屈吗？我又没有请他来！”
　　大哥直蹙眉头，无奈摇头道：“晓爽，如若你不欢迎他来，拒绝他就是；只是你心里真是如此想的？”
　　我张口结舌说不出话。

　　好像我并不是很讨厌他来喝茶，而且自那日他说过想喝我泡的茶，再来时，就一直是我泡茶给他喝，而他也好像对我泡的茶情有独钟，总是细细地品慢慢地酌，很享受的样子。
　　也想过这样下去不行，拒绝的话又不知如何出口，也许就像大哥说得那样，我心里其实没有想过拒绝他。
　　他从不骚扰我，也几乎不在我面前提起‘若儿’这个名字，只是偶尔会静静地看着我，待我注视他时却发现，他的眼光穿过我的身体，望向很远很远的地方；每当此时，他的眼神都会越来越柔和，清冷的面庞也会浮上一层淡淡地红晕，此刻的我，心中总会慢慢被温暖包住，好像回到了过去……

　　香港影星张柏芝被人称为爱情傻瓜，我会不会也是一个傻瓜呢？当年的我，为了保住心里那份爱，连命都差点丢掉，而他却无缘无故离我而去，我原该恨他的，我也以为是恨他的，可当我和他重逢时，当他的眼中有着痛悔时，我却会莫名的心痛；明知和他已是两条平行线，已不可能交集，我的心还在隐隐期望什么呢？
　　——我的表姐曾经有一个恋人，她很爱很爱他，但有一天，他又有了新的爱人，他抛弃了表姐，表姐大骂他无情无义，每天去他公司堵着门骂他，揪住他的新欢拳打脚踢；我问表姐，你不是很爱他的吗？为什么不放过他？表姐告诉我，你太小还不懂，爱得越深就恨得越深，所以她决不放过那个男人！
　　现在我懂了，那其实不是恨，是爱；表姐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找回这个男人对她的爱，她是在给自己一个机会，虽然她的方法只能让爱离她更远。
　　我曾经给过爱机会吗？许是我的骄傲，许是我身处的环境，许是两种原因都有，我没有给自己机会，所以我至今不知他为何转身的如此决绝，所以四年之后，我要给自己一个机会，为我心中的疑惑找出答案，所以我没有拒绝他的接近；——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进入五月，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干娘身子不太舒服，姨娘带着虎子回去帮忙，原本我要回去，姨娘说什么都不让，叫我和巧韵好好看家，最重要的是，王爷来了，她可应对不了，给人的感觉，这话里还带着话，气得我没等她把话说完，直接推出门去了事。

　　四阿哥来了，是傍晚来的，进得门来他拦住了我要去泡茶的脚步，对我道：
　　“晓爽，今日我想在你这讨杯酒喝，你可答应？”
　　“我想知道为什么？”好好的喝什么酒啊，天色都晚了；
　　“求你，今晚我只想在你这喝酒。”
　　他在求我，只为了在这喝酒，这才发现，今日的他比往日有些不同，脸色有些苍白，面容有些憔悴，是出了什么事吗？
　　简单的准备了一些酒菜，因为知道他不喜荤腥，所以特意备的素淡些；给他斟上酒，给自己倒了杯茶，就在一旁默默看他喝酒。
　　他不说话，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我怕他空腹喝酒胃里会不舒服，几次愈夺他的酒杯，都被他挡开去，我气道：
　　“你就不知道顾惜一下身子吗？一会儿不舒服，还要让我服侍你不成！”
　　说着拿起筷子，将一箸清炒瓜条放入他的碟中，命令他吃掉；看他乖乖地吃下去，又主动夹起一箸放入嘴里，我这才轻舒口气。
　　“你真的很像她，我是说若儿。”

　　几个月来，他第一次和我提到‘若儿’这个名字，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她也像你这般喜欢直言，可是她真的很关心我；自她走后，我……”
　　他没有再说下去，又开始一杯杯的喝酒，我没有再拦他，他今晚的心境不大好，想喝就随他去吧。
　　“知道我为什么来此喝酒？”他有些醉了，说话有些含糊；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没好气的说，心情不爽就跑到这来喝酒，我也不爽你能放下酒杯回府吗？
　　“生气了，嗯？”他的语音很温和：“今日是她的忌日，不知为何，我只想到你这喝酒。”
　　忌日？谁的？
　　啊！好像是四年前的今日，我——若儿被他阿玛赐死，这个日子我自己都未曾记住，他却记得如此清楚；既然这么在乎，当初又何必放弃呢！
　　心中所想不知不觉问出了声：“王爷很爱这个叫若儿的女子吧？那为什么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呢？”
　　他不知为何，全身剧烈的颤抖起来，眼中透出痛悔的光；
　　“如果我知道她会去死……我，我不该不信她，不该不信她……”他声音中透着深深地痛悔；
　　眼泪顺着我的面颊汩汩流下，其实不想在他面前哭，可我控制不住；他怔忡地看着我，突然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到我身前，猛地把我拥入怀中，将脸埋在我的发间，声音中满是疼惜道：
　　“若儿，乖！别哭，我错了；我不会再放你走，不会！”
　　听着他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檀香味道，我沉沦了，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只是今晚，只是今晚，他喝醉了，就让我放纵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