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开始在遥远的......》夜空晓月

53、爱，开始在遥远的...... 第五十二章

　　第五十二章

　　我起身走进院子，让冷风吹着我被酒烧红的脸，回想着大哥刚才的话，心中浮起淡淡地忧伤——我命中的贵人是谁？从紫禁城中走出来的我，什么样的贵人没见过，没有他们的“疼爱”，我怎么会有今天！说起来，我还真要感谢他们才是……
　　“晓爽，刚才多有得罪了，还在生我气吗？”
　　大哥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回过身去面对着他，浅浅一笑，道：
　　“大哥经常和我开玩笑的，要是生气不是早被气死了。”
　　他仔细地端详着我，然后轻声问道：“晓爽，你若是真拿我当大哥，就告诉哥，你眼中的忧伤是为了什么？”
　　“啊？”
　　“你不要想瞒我！平日里你虽总是嘻笑玩闹，但眼中不经意总会有一丝黯然透出，你一定有过痛苦的经历，是什么？能否告诉哥。”
　　过去的伤疤我不想再揭开，痛苦的经历已遗忘在昨日，我只想过好现在的日子，其他的一切，我都不会在意。
　　“哥，不管妹子曾经经历过什么，都过去了；我现在有疼我、爱我的家人，有大哥和玉娘妹妹，有这么多亲人围绕着我，我很幸福；这样我还不满足，那我岂不是一个贪婪的人了？”

　　大哥走近我身边，伸出右手将我轻轻揽过去，让我靠在他的肩头；
　　“晓爽怎会是个贪婪的人呢？你人虽有时厉害了些，但你对身边的人都很好，我们大家都很喜欢你，所以你要真正的高兴起来；我保证，一定要让你眼中的黯然不再出现，而且给我找个好妹夫！”
　　他的话让我瞪圆了眼睛，连眉毛都竖了起来，原本让我感动的话，怎么越听越不是滋味儿；我站正了身子，伸双手捏住他的双颊，使劲儿朝两边拽，边拽边恶狠狠地道：
　　“好你个欧阳玉山，你这是劝人呐？还是骂人呐？什么叫‘人虽厉害些……’？我如不自己承认是‘母老虎’，你是否就不甘心？我何时求着你找妹夫了？你别给我玩儿这‘力格朗’的事儿；从今儿起，我一定替你留意着，不给我找回一个‘母老虎’的嫂子，我誓不罢休！”
　　大哥早就挣脱了我施加给他的‘酷刑’，一边揉着被我揪疼的面颊，一边蹙紧眉头听我叫嚣，等我终于肯停住嘴巴时，他才不紧不慢地道：
　　“我妹子怎么可能是‘母老虎’，明明就是一个话篓子；唧唧呱呱说这么一大通，连气都不喘一口，可是了不得。”
　　我气结当场，心道：这可是碰到对手了！
　　不想再搭理他，我扭身准备回去，大哥从身后叫住了我：
　　“晓爽，在哥心里，你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奇女子，我很敬佩你；真的！”
　　转身，抬头；我向大哥嫣然一笑，柔声说道：“谢谢！”
　　借着灯光，看到大哥竟然红了脸，我朝他扮了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相，然后大笑着扬长而去。

　　上元节，说好了和大哥、安儿、玉娘去逛灯会，刚吃过午饭，大哥就到家里来，说他的那个朋友——吴舒泰有急事要见我。
　　我奇道：“哪个吴舒泰？”
　　“就是上次你在我家见到的那位。”
　　“我和他又不是很熟，他要见我何事？”
　　大哥蹙了蹙眉，摇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他上午急急忙忙跑来，说是有要事找你，让我约你下午在福来茶馆见面，问他何事，他说去了就知道了。”
　　我心里也有些纳闷儿，那位吴大哥会有何事这般急着见我呢？原想让大哥帮我推掉，转念一想，玉娘托我劝大哥在京城谋个差使的事，我一直没机会说，今日正好和吴大哥说说这事，两个人一起劝劝大哥。
　　打定主意，我对大哥道：“大哥可是和我一起过去？”
　　“嗯！”
　　“好，你稍等片刻，我进去收拾收拾换身衣服，咱们这就准备过去吧。”

　　福来茶馆门前很清静，好像没有客人一般，我和大哥迈步走进店堂，店里也很清静，只有中间的桌子旁背对着我们坐着一位客人。
　　我轻轻地“咦”了一声，悄声道：“难道吴大哥还没到？”
　　许是听到了我的声音，背对我们而坐的客人站起来，慢慢转过身；我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睛，温柔而熟悉的眼神——是他——五阿哥！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相遇搞得乱了方寸，一时之间只会愣愣地发呆。
　　五阿哥在见到我的一霎那也呆住了，只是一瞬间，他的眼中透出了狂喜，几步冲过来伸双臂把我紧紧拥入怀中，嘴里喃喃道：
　　“若儿，你还活着，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我不知所措地被他拥着，良久，才定下心神挣脱出他的怀抱。
　　五阿哥对我抱歉一笑，温言道：“吓着你啦？若儿；看到你好好的活着，让我高兴的忘了形，实在是对不住。”
　　我不想在他面前否认什么，我知道否认没有用；我只是淡淡地对他道：
　　“五爷，若儿真的已经死了！我是夏晓爽。”
　　五阿哥望着我只是不停的笑，嘴里不断重复着：“若儿，若儿；两年多了，我终于可以心安了……”

　　一直在一旁默默看着我们的欧阳大哥，此时突然开了口：
　　“晓爽，这位是……”
　　因为五阿哥今日穿的是便装，我只是简单地介绍道：
　　“他是五爷，我们过去就认识的，只是好久不见了。”
　　“既然是晓爽的熟人，就坐下来一起喝茶吧。”
　　我们三个人在桌旁坐了下来，茶博士上了茶，大哥为我和五阿哥把茶杯斟满，五阿哥道了声“谢谢！”，我们三人就再也无话。
　　“若儿，”还是五阿哥打破了沉默：“你没有离开京城，我怎会一直没有你的消息？”
　　“五爷难道一直在找一个已经不在世的人？”
　　“我想了很多的办法，只是想知道皇……你被埋到什么地方，可是却始终也找不到；我总觉得你好像还活着，天然居那别出心裁的自选方式，我觉得一定是你想出来的，还和十四弟去店里找过你；只是这半年来，我才渐渐断了你还活在这世间的念头。”
　　我苦笑了一声，要不是我刻意的不在人前露面，怕是早被他找到了。
　　“五爷，您今日怎会在这里等我？您怎知我还活着？”
　　五阿哥眼神柔和地看着我，温文一笑道：
　　“这事说来也巧，我身边新近来了一名贴身侍卫，前两日无意间看到他的孩子，手里捧着个新奇的玩意儿，我好奇的拿过来看了看，是个模样有趣的布娃娃；一问之下，他竟然有个奇怪的名字：蜡笔小新，我随口说了句，设计这个娃娃的人，一定是个有趣的人；我的侍卫很健谈，他告诉我，设计这个玩意儿的是个女子，人不但有趣还很有意思，总有一些奇怪的想法，还总爱说一些奇怪的话；我听了忽然心中一动，觉得这个女子的个性有些像你，就动了想见见的念头，于是就和那名侍卫说了，他说没问题，因为你是他朋友的妹妹；若儿，我很庆幸自己没有错过，让我终于可以再见到你！”

　　原来是那位吴舒泰泄漏了我的行踪，早知道就不送他那么多玩意儿了。
　　看得出五阿哥有很多话要问要说，但是我实在是不想旧事重提；壶中的茶喝得也差不多了，我站起身来道：
　　“五爷，我还有些事要办，先告辞了。”
　　五阿哥执意要送我回去，我推辞道：“不必了，我大哥会送我的。”
　　“若儿，你心里是不是恨我？”他沮丧地问；
　　我不由一愣，恨他？为什么？
　　“五爷，您多想了；我只想远离过去的伤痛，晓爽现在活得很平静，我不想被打扰，对不起！”
　　他无奈地苦笑，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陪着我到了马车旁，我低声对他道：“五爷，我走了。”
　　转身就要上车，却被他一把拉住，他死死地攥着我的手，声音中透着乞求：
　　“若儿，偶尔能见见你吗？”
　　“我……”
　　他眼中的恋恋不舍让我不忍拒绝，在宫里他确实对我很好；
　　“五爷，我不想再让任何人知道我的消息！”
　　他听懂了我话中的意思，重重地点点头，扶我上了马车，目送着我远去。

　　回程的马车里，我呆呆地瞪着车顶，心里翻江倒海，往事一幕幕像过电影般在脑海中闪现，泪水渐渐地模糊了视线；一直默默注视着我的欧阳大哥递给我一个手帕，轻声劝道：
　　“晓爽，想哭就哭出来，别憋在心里。”
　　我咬住嘴唇，强迫自己把眼泪憋回去，哑声对大哥道：
　　“我和自己说过，不再去想过去的事，也不再为过去掉眼泪；我恨自己如此软弱，我真的很没用。”
　　“晓爽，大哥不知道你过去发生了什么？看刚才那位爷的样子，必是官宦人家的子弟；我一直觉得你不是一个平凡的女子，看今日的情形，你的来历一定不简单，你不愿说，大哥也不会问，我只想告诉你，忘不掉就不要忘，谁没有痛苦的经历，记住它也不是什么坏事，因为那都是过去，现在过得好不就行了。”
　　我讶异地看着他，这是我认识的大哥吗？
　　冲动地抱住他的胳膊，由衷的赞道：“大哥，你的话太有哲理了！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害我掉眼泪。”
　　“这丫头，又说奇怪的话！早我又不知道你要哭，怎么告诉你，嗯？”
　　我轻轻地笑出了声，将头靠在了大哥的肩上，默默地想着他刚才的那番话；良久，我吁出了一口气，缓缓道：
　　“大哥，我是从宫里出来的，曾经是当今皇上身边的宫女，刚才的那位爷是皇上的五阿哥，现今的恒王爷！”
　　感觉大哥的肩膀微微抖了抖，随即听他淡声道：“我妹子果然是有些来历的，做哥哥的有些高攀了。”
　　“大哥为什么要这么说？宫女不过是个做奴婢的，大哥这般说我，可是想让妹妹伤心？”
　　“我没有这个意思。”
　　余下的路，我们谁都没有再开口。
　　春节过后一个多月，大哥就人间‘蒸发’了，多日未见他的人影，想必又去走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