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开始在遥远的......》夜空晓月

52、爱，开始在遥远的...... 第五十一章

　　第五十一章

　　今儿是安儿大喜的日子，院内院外鞭炮声声，鼓乐齐鸣，吹吹打打将花轿迎进了门；踢轿门，跨火盆，拜天拜地拜父母，一通忙乱，总算是把新人送入了洞房。
　　接下来就是热热闹闹的流水席，院里、房间都摆满了，干爹、干娘一直咧着个嘴乐，姨娘则里里外外的操持；我帮不上什么忙，只能一会儿在厨房打打下手，一会儿帮忙上上菜，其实这些活本也轮不上我干，但是我懒得去陪客人，所以就自己找活干了。
　　趁人不备，我溜进了安儿的新房，一眼看见玉娘蒙着个红盖头，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我蹑手蹑脚走过去，猛一下揭开她的盖头，看到玉娘闭着眼睛满面娇羞的模样，禁不住笑了起来。
　　玉娘猛地睁开眼睛，待看清是我，不好意思道：
　　“是姐姐啊！我还纳闷儿呢，这席这么快就散了。”
　　“哟，妹妹一定以为是你的夫君吧！看到姐姐，是不是很不爽啊？”
　　玉娘被我的话羞得满脸通红，轻声道：“姐姐别取笑我了，什么叫不爽？我听不懂姐姐的话。”
　　“噢，不爽就是不舒服、不高兴；你有没有这样想？”
　　玉娘拿起盖头重新蒙在头上，口中道：“姐姐想闹就闹吧，左不过姐姐也有这一天，到时可不要怪妹妹记仇。”
　　“好，你记着就是；到时你不闹，姐姐帮你闹。”
　　盖头里传出玉娘“哧哧”的笑声：“没见姐姐这样脸皮厚的人，不知什么样的人能作我姐夫？可一定要比姐姐凶才行。”
　　我拔脚往外走，边走边道：“你姐夫还没生出来呢，要等到猴年马月，你儿孙满堂了，都不见得能等到。”
　　“姐姐……你……”
　　哈哈哈……，我大笑着跑了出去。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我急忙穿衣起床，昨晚睡得太晚了，竟然睡过了头。
　　走进干娘的院子，看见安儿和玉娘正从她房间出来，想来已经请过安了，他俩看到我，赶忙上前见礼，我只是笑着不说话，眼睛一个劲儿在两人身上逡巡，玉娘害羞地躲到安儿身后，我这才开口道：
　　“我妹妹可是找到挡风的墙了，十冬腊月都不用穿棉，躲安儿这墙根儿就行；安儿，你说对是不对？”
　　“姐姐，你明知玉娘害羞，还要这样逗弄她；她嘴没有姐姐能说，你就放过她吧。”
　　我眯起眼看着安儿，点点头道：“好安儿，知道疼媳妇，不错！姐姐真替玉娘高兴！安儿，姐姐要告诉你几句话，你可一定记住：夫妻间最浪漫的事，就是厮守在一起慢慢变老，等到两人老得哪也去不了时，玉娘依然是你手心里的宝；你懂吗？”
　　安儿有些怔忡，过了片刻，他挽起玉娘的手对我道：
　　“姐姐的话，安儿记得了，安儿会好好待玉娘，姐姐放心！只是……姐姐，你怎么哭了？”
　　摸摸依然挂着泪水的眼角，我微笑道：“这是高兴的眼泪。”
　　他们怎么知道，同样的话很久以前，我曾经对‘他’说过。
　　是啊！很久很久了……

　　新娘子三日后的回门，干娘让我陪着玉娘一块儿回去；我知道干娘的意思，玉娘无父无母，她怕玉娘的哥哥应付不来；婆婆疼儿媳妇是好事啊，我欣然受命。
　　出门上车前，安儿一个劲儿的嘱咐玉娘路上小心，明早他就去接她，都日上三竿了，他还在那儿罗嗦个没完，我恼了，一掌把他推过一旁，扶着玉娘上了马车，临了还不忘回头瞪他一眼。

　　欧阳玉山并不是一个人在家，我们进门时，他正和一个穿着亲兵制服的年轻人在说话；玉娘上前叫了声：
　　“哥哥！”
　　转回头对着那个年轻人轻施一礼：“吴大哥！”
　　那个被唤作吴大哥的人闻听笑道：“哟，新媳妇回门啦！你哥哥为了你回门的事，拉着我帮他忙活好几天了；看看，房子收拾的怎么样？”
　　我放下手里的大包小包，细细打量起这个家：墙是新粉刷过的，雪白雪白的，窗明几净，一看就知道很是下过一番功夫的；我笑着对欧阳玉山打趣道：
　　“大哥，你好棒哦！里里外外一把手，比个女人都仔细。”
　　欧阳玉山翻了翻白眼，瞪我一眼道：“谁是女人？”
　　我也不客气的回了他一个白眼，逗他道：“大哥不是说过我不是女子吗，那大哥就应该算作女子了；你让大家看看，这个家收拾的这么干净，不知道的，肯定认为这些都是我大嫂做的呢。”
　　欧阳玉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我不顾形象的大笑起来，气得他在一旁直跺脚。
　　还是玉娘出来打了圆场：“哥，姐姐的嘴一贯厉害，你让着她些便是了。”
　　欧阳玉山看看玉娘又看看我，刚要说话，一眼看到那位吴大哥在一旁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他眼珠一转，脸上露出坏坏的笑，指着我对吴大哥道：
　　“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我那新认的妹子；你看她说话、做派可有个女孩儿样儿？老吴，拜托你留意一下，找个唬得住她的男人，还要有个厉害的婆婆！”
　　我朝他一歪脑袋，不屑道：“切！谁怕谁呀！”
　　那位老吴大哥终于回过神来，失笑道：“百闻不如一见，今日终于领教了，你这妹子可是不一般。”
　　看到欧阳玉山一副阴谋得逞的得意样儿，我撇撇嘴：这哪有个哥哥样！当着外人给你面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吴大哥要赶着回去当值，没有留下吃饭，我和欧阳大哥又逗了一会儿嘴，见他一副懒得再搭理我的样子，我扫兴的闭了嘴进了厨房准备做饭。
　　玉娘要帮忙，我把她赶了出去，怎么能让新娘子动手呢。
　　好在东西都是现成的，欧阳大哥准备的很丰富，他给我打着下手，我尽其所能做了一桌丰盛的菜肴；他们兄妹在京城没有亲戚，也没什么朋友，只是请了几位平日里颇照顾玉娘的邻居，大家一起热闹了一番。
　　当晚我和玉娘睡在一起，少不了打趣她，羞得玉娘翻过身去不再理我。

　　第二日一早，我们的早餐还没吃好，接玉娘的马车就停在了她家的门口，安儿迫不及待地跑进屋，见到玉娘就傻傻地笑，我放下吃了一半的早餐，瞪着他道：
　　“就猴急成这样？饭都不让人吃安生了！怎么眼里光有媳妇，当大舅哥和大姨姐是透明的？”
　　安儿忙近前给欧阳大哥行了礼，轮到我时，他边行礼边嘀咕：
　　“也不知到底算哪家的？让我给你多行个礼，就占多大便宜似的。……”
　　我“啪”的一拍桌子，佯怒道：“臭小子，嘀咕什么呢？娶了媳妇连姐姐都不打算认了？”
　　“我哪敢！”安儿委屈的抽抽鼻子；
　　欧阳玉山在一旁发了话：“妹夫，我真是可怜你！怎么偏偏会有这么个凶悍的姐姐呢！”
　　我“嚯”的站起身，走过去用手揪住他的耳朵，使劲儿往上提留着，气道：
　　“偏就你话多，比个女人嘴还碎，看看你可有个哥哥样儿？其实这心里原本是想叫我‘母老虎’的吧？嗯？”
　　欧阳玉山咧咧嘴，认输道：“好男不和女斗，是哥哥错了，妹妹松手吧。”
　　我刚把手松开，就听他接着道：“‘母老虎’可没你厉害！”
　　咳！气死我了！怎么就认了这么个倒霉哥哥！

　　自打玉娘进了门，干爹、干娘脸上就总是挂着笑；尤其是干娘，都不知要如何疼她这个儿媳妇了。
　　原本干娘不想让玉娘再去‘心愿’上班，玉娘说服了安儿，两人一起求着干娘，这才让干娘勉强同意了。
　　姨娘也把玉娘当作是自己的儿媳妇般疼爱，每日在店里不但手把手尽心教她技艺，还对她百般呵护，玉娘更是拿姨娘像自己婆婆一样的孝顺，娘俩儿整日在店里亲亲热热的，看得我眼红，这日我忍无可忍，对姨娘道：
　　“姨娘是不是当我这个女儿不存在？以后姨娘的事，爽儿不管了！”
　　姨娘被我的话逗笑了，连忙过来搂住我道：“看这孩子这话说的，怎么这么大的酸味儿！你是姨娘的女儿，姨娘这心里不疼你疼谁啊！”
　　“是啊！姐姐别生姨娘气，姨娘心里最疼的是姐姐。”玉娘也在一旁帮腔；
　　我憋不住笑了起来，道：“哈哈，逗你们玩儿呢！”
　　姨娘和玉娘不约而同道：“就知道你会这样说！”
　　啊？她们竟然这么了解我！……

　　我收起了玩笑拉姨娘坐下，玉娘站到了她的身侧，我拿起手边的几张纸，递到姨娘手里，对她道：“最近家里事情多，店里的事情有些疏忽了，这日子过得也太快了，离春节没多少时日了，咱得准备过节的新货啦；姨娘您看看，这是我新设计的‘十二生肖’，您帮着改改。”
　　姨娘拿起纸上的花样仔细的审看着，玉娘也探过头去边看边赞：
　　“姐姐画的这些动物真是可爱，一定好卖！”
　　姨娘抬眼笑看着我，点头道：“爽儿想出来的必定是好东西，这些花样也不用改动了；爽儿，你的画工可是大有进步！”
　　说着话，姨娘起身拉着玉娘往外走，边走边道：“我这就去备料，赶紧吩咐她们加紧干活，节前一定要赶出一批活儿来。”
　　我突然想起一事，遂叫住玉娘道：“大哥近日一直没见，是不是镖局子里又有生意了？”
　　玉娘点点头，我叹了口气，有些担忧道：“大哥这样也不是个长法，做镖师辛苦不说还很危险，总要想个法子让他在京城谋个差使才是。”
　　“姐姐说的是，原本哥哥做这个镖师也是为了我，因为这个活儿能多挣些银子，哥哥为了让我过得好些才干的；姐姐上次在我家见到的吴大哥，是丰台大营的一个小头目，他一直想让哥哥去当兵，这次哥哥回来，姐姐也帮着劝劝。”
　　我略沉吟了一下，随即应道：“好！”

　　十二生肖因为应时应景，所以上市即大卖，生意好得不得了，从大年初一到大年初三，我们都在加班加点，初四才勉强关门休息。
　　初五一早，干娘就让安儿去请玉娘的哥哥，说是家里就他一个人，索性一起过来吃‘破五’的饺子；我吵着要和安儿一起去，干娘知道我在家也待不住，点头道：“去吧！去吧！快去快回。”

　　我们到的正是时候，欧阳玉山和那位吴大哥正要出门；我急忙跳下马车朝他们喊道：“大哥，等等！你们要去哪儿啊？”
　　看到是我，欧阳玉山停下脚步，我快步过去一问才知，他正打算去吴大哥家过节；我对吴大哥微施一礼，歉意道：“这位大哥，我和弟弟受我娘派遣，接我大哥回去过年，您家改日再让我大哥过去可好？”
　　吴大哥哈哈一笑，爽快的道：“这便有何不可！欧阳的妹子这般有礼，我岂是那不讲礼的，顺便代我问候你们全家。”
　　“爽儿这边先谢过了，也烦请吴大哥转达我们对您家人的问候。”
　　说着，我对紧跟在身边的安儿道：“快去车上把礼物拿下来！”
　　所谓的礼物，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不过是我们店里的卡通布艺；原是让大哥拿去送给他的邻居们的，现下一股脑都给了吴大哥，把他高兴坏了，一个劲儿的说“谢谢”，嘴里念叨着说，他们家那俩猴崽子怕是要乐翻天了。

　　晚间的餐桌上，干娘和姨娘是最忙碌的两个人，你来我往不断地给欧阳大哥夹菜，大哥面前的碟子总是满满的，弄得大哥这般皮厚的人（我个人认为他脸皮不薄）面上都有些发红；我自顾自捡着爱吃的菜大吃特吃，心知干娘她们无事献殷勤必有目的，果然，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干娘笑嘻嘻地开了口：
　　“亲家大舅，你年纪也不小了，就没想过娶房媳妇回来吗？”
　　欧阳大哥一愣，咧嘴一笑道：“一个人挺好，免得有个人成天在耳旁唠叨，烦也烦死了。”
　　姨娘夹起一箸烩鸭脯放入欧阳大哥的碟子，温声道：
　　“话可也不是这般说的，就算不去理会‘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古训，你整日在外忙碌，回到家连个端茶倒水的都没有，不要说玉娘了，我们都看着着急，是时候娶个媳妇了！”
　　欧阳大哥摇摇头，说道：“此事不急，过几年再说吧！”
　　我听着着急，放下碗筷接道：“大哥你也真是不开窍，你就没听出来两位长辈这是要给你保媒吗？”说着转过头看着干娘她们，问道：
　　“您们早就有了人选了吧？说出来让大伙参谋参谋。”
　　姨娘轻笑道：“说出来只怕有人脸上挂不住。”
　　“谁？我大哥吗？他这人才不会因为这种事不好意思。”

　　话音刚落，对面的欧阳大哥就狠狠瞪了我一眼，我很大度的没有瞪回去，只见姨娘站起身来，看着我道：“既如此，我可就说了！”
　　她看向我对面的欧阳大哥，缓缓道：“我们的意思，是想让你把我们家的宝贝女儿娶回去，亲上加亲岂不是一桩美谈。”
　　她们家宝贝女儿？——啊！是在说我吗？谁说我要嫁人啦！
　　刚要张嘴反驳，就听欧阳大哥开了口：“我是真的不想娶妻，何况我心里认定晓爽是我妹子，做哥哥的怎能娶自己的妹子。”
　　“我们的爽儿又不是你的亲妹子，难不成你是嫌她还不够好？”
　　欧阳大哥看看我，促狭地眨眨眼睛，道：“晓爽是个好女子，聪明、伶俐，人也很仗义；做妹妹是我欧阳玉山的福气，做媳妇我实在有些怕，怕她吃了我……”
　　话未说完，他已是忍俊不禁大笑出声，我在一旁已是气得恨不得走过去掐死他；一桌子的人都被他笑得有些发蒙，干爹出来打圆场，举起手中的酒杯道：
　　“亲家大舅真会玩笑！男人先立业后成家也是有的，女人家就是爱操心；来，你我喝了这杯酒。”
　　欧阳大哥收起玩笑，站起身来举起酒杯，对在座的众人肃容道：
　　“玉山刚才失礼了，罚酒一杯！”说完，仰头喝干了杯中的酒，接着道：
　　“晓爽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子，要有贵人才配得起她；我只想让她永远做我的好妹子，这就够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