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开始在遥远的......》夜空晓月

51、爱，开始在遥远的...... 第五十章

　　第五十章

　　我作主让玉娘搬来和我一起住，她人温柔，手脚又勤快、麻利，处处抢活干，没几日就博得了全家人的好感；尤其是安儿，大概因为年龄相差不大，所以他和玉娘很说得来。
　　这日晚间，我和玉娘躺在床上东拉西扯，说起她哥哥，算来已走了一个月了，可有报平安的信来？
　　玉娘道：“我识不得几个字，哥哥写信来我也看不懂，所以哥哥出去从不写信的。”
　　“听你这般说，你哥哥是认得字的？”我问道；
　　“哥哥曾读过几年书，后来因为好武就荒废了学业，爹娘教训他也不听，不过看书写字是难不住他的。”
　　我转过身来对着玉娘，问她道：“你可想认字读书？”
　　“怎么不想，做梦都想！”
　　“姐姐教你好不好？”
　　玉娘兴奋地坐起身来：“真的吗？”
　　我拽住她的胳膊拉她躺下，在她耳边轻声道：“当然是真的！你若愿意，明日就开始。”

　　第二日，我找来一些厚实点儿的纸片糊上白纸，用刀子裁成一张张大小一样的纸块儿，在每一个纸块儿上写上拼音字母，我决定用现代的教学方式辅导玉娘，先学拼音再学汉字。
　　从此，我每天都要抽时间给玉娘上课，而玉娘也非常认真的学习，我发现她很聪明，一点就透，所以我们的学习进度很快，安儿偶尔过来听过一次课，被我写在纸块上的字母吸引，也加入到学习的行列。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玉娘的拼音学得有些基础了，可以学习简单的汉字了，我又同样制作了新的认字纸块儿，一个个的写上不同的汉字，并在上面标上拼音，然后让玉娘用拼音识汉字；玉娘并不觉得我的教学方式，有何奇特之处，因为她从未上过学，安儿却被我新奇的认字方法惊呆了，他从小被干爹送去学堂读书，读得很是辛苦，也被先生打过手板，他不无后悔的对我唠叨，若是早些认得姐姐，当年读书不知能省多少气力。
　　记得我当时听完他的话，顺手在他光脑门上狠敲了一记，教训了他一顿，说他当日若肯刻苦读书，现下可能起码考上个秀才了。
　　安儿委屈的要命，说是干爹不让他考科举，在干爹眼里，做官一些好处都没有，做好官，难防被人算计；做贪官，早晚被撤职查办，还要牵连家人；不如继承家业，虽说辛苦但心里踏实。
　　心里真是佩服干爹，平日里话不多，似乎还有些唯唯诺诺的，却能有这样的眼光，找机会一定要和他老人家好好切磋切磋。

　　我正在心愿小店的后院算账，安儿从店堂过来，我抬头问他可是有事？他摇摇头，我不再理他，继续埋头做事。
　　安儿拿起桌上的账本无聊的翻着，一忽放下一忽拿起，搅得我心烦意乱，终于忍无可忍，放下毛笔，怒道：
　　“没事在这倒什么乱？你店里不忙吗？”
　　安儿站起身来准备要走，到了门口又磨磨蹭蹭地不肯出去，我明知她是想问我玉娘去哪儿了，就是不肯告诉他，非逼得他自己开口。
　　这小子最近有事没事的总往这跑，来了就和玉娘嘀嘀咕咕有说有笑的，我曾悄悄问过玉娘，给安儿做媳妇好不好？玉娘被我的问话羞得连耳根都红了，可嘴角却挂着妩媚的笑，看样子这两人八成是恋爱了，我这正闷得慌呢，正好拿这小子解解闷儿。

　　安儿终于还是忍不住，凑到我身边，期期艾艾地道：
　　“姐姐，那个……嗯……玉娘怎么不在店里？”
　　我故意绷着个脸，道：“玉娘有她自己的事做，在不在店里我都不问，怎么就轮到你打听了！”
　　被我一通抢白，安儿“腾”的红了脸，嗫嚅着不知说什么好；我实在忍不住大笑出声，被呛到了，一个劲儿的咳嗽；安儿过来帮我捶着背，幸灾乐祸的道：
　　“这就叫报应，可是连话都说不出了吧！”
　　我缓过一口气，没了逗他的兴致，笑笑道：
　　“不逗你玩儿了！玉娘和姨娘一早就出去了，给城北辛村的富户郭家送吉庆和祈福去了，他家过些日子要娶儿媳妇，就事儿再把几笔旧账结了，你不用等了，今儿要晚些，她们直接回家了，不来店里。”
　　安儿谢过了我，悻悻地出了店门。
　　看着他的背影，我突然有些莫名的兴奋，这个家看来是要办喜事了，我决定，今晚回去一定要和干娘好好的谈谈。

　　我刚提了个头，干娘就一把攥住我的手，激动地道：“爽儿，你真是和娘连心啊，我也正有此意！玉娘这孩子，我们全家都喜欢，能做安儿的媳妇，那是安儿修来的福气，就是不知道他哥哥会不会答应？”
　　“干娘，您只管打发媒人去她家提亲，玉山大哥不会不同意的；只不过他人在外面呢，您要等些时日。”
　　这话说了没多久，欧阳玉山就回来了。
　　没过几日，李家的媒人就上了门，正如我所料，欧阳大哥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事后我问他，怎么答应的这么痛快，他拍了拍我的脑袋，调侃道：
　　“你能让你妹子受委屈吗？再说如果李家让我妹妹受委屈，我就把你娶回来，百般地折磨你，你看这样如何呀？”

　　这是这个男人第二次让我无话可说；答应他吧，两口子居家过日子，难免有磕磕碰碰，难不成夫妻一吵架，我就要嫁给他；不答应吧，又好像我认这个妹妹纯粹是虚情假意；没法子，我只好睁大了眼睛，狠狠地瞪着他。
　　欧阳玉山狭长的眼睛里隐含着一丝笑意，好整以暇地回看着我；过了许久，我的眼睛开始又酸又涩，终于败下阵来，用手揉着眼睛，叫道：
　　“就没见过你这么臭屁的男人，跟女孩儿家都要斗气；等着看吧，看可有女子肯嫁给你！”
　　“你又不是女子，你怎么知道？”
　　“你说谁不是女子？啊？你说谁不是女子？”
　　“你见过哪个女子说话像你这般粗鲁？还尽是些莫明其妙的词，叫人听不懂。”
　　我气得一跺脚转身就走，就听身后传来欧阳玉山控制不住的大笑声。

　　安儿的婚事就这样定下了，李家准备了丰厚的聘礼，挑了个好日子送了过去，婚期就定在了半年之后，玉娘也搬回自己家去了，一个未过门的媳妇当然不好再住在婆家。
　　自从得知玉娘会成为自己的媳妇，安儿好像一夜之间长大成熟了，每日在店里努力工作到很晚，我问他这是为什么？他说，一定要让玉娘过好日子，不能让玉娘受委屈，感动得我差点儿掉下眼泪。
　　玉娘还是每日到心愿来和姨娘学手艺，我还是每日抽时间教她认字，她进步很快，已经能认不少常用字了。

　　这日一早，玉娘见到我就说，她哥哥让我晚间去她家吃饭，我有些纳闷儿，不年不节的，又没听说有什么可庆祝的事，干嘛要请我吃饭？玉娘“嘻嘻”笑着，说是去了就知道了。
　　我和姨娘打了声招呼，晚上要去玉娘家吃饭，因为她家离我家有些远，今晚就不回来了。
　　我们到时，欧阳大哥还没回来，玉娘挽起袖子开始准备晚饭，我在一旁打下手，待一切准备的差不多了，欧阳大哥也回来了，手里拎着各种吃食，还有一坛子好酒。
　　放桌子摆筷子，菜也一道道地上齐了，我们三人依次坐下，欧阳大哥拿起酒坛，斟满了我们每人面前的酒杯，我连忙说道：
　　“大哥，我不会喝酒的。”
　　“今日这杯酒你是一定要喝的！”
　　“那好，你告诉我理由。”
　　欧阳大哥端起酒杯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肃容道：
　　“爽儿，好妹子；我父母去世后，玉娘跟着我没少受苦，一直觉得对不起她，是你让她去店里帮忙，让她学手艺，还手把手的教她认字；那天她临时有事要出门，怕我担心就留了个字条，你不知道，当我得知这个字条是她写的，我有多惊讶；自从认识了你，玉娘的脸上总挂着笑模样，多亏了你，玉娘才有了这么好的归宿；玉娘，来！和哥一起敬你姐姐一杯！”
　　玉娘依言端起酒杯站到我面前，我抬头看看两人，只好也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嘴里说道：“话说到这份上，这酒我是非喝不可了；不过，我有你们说得这么好吗？我也没做什么呀。”
　　“什么都别说了，来！干了它！”

　　三只酒杯轻轻地碰了碰，我学着他们二人的样子，一仰脖把酒灌了下去，一股辛辣地味道冲得我直咳嗽，赶忙夹了一箸菜放入嘴里匆忙咽下，这才感觉好了些；看到欧阳大哥又要给我到酒，我忙用手盖住杯口不让他倒，口中急道：
　　“你要真想谢我，就别再灌我喝酒！”
　　欧阳大哥张嘴要说些什么,玉娘拦住了他:“哥哥，就随爽儿姐姐的意吧。”
　　玉娘说着话，转身面向着我，敛容深深地拜了下去；我惊得向后一跳，马上又几步上前去扶她，口中急道：“哎哟，这是怎么啦？玉娘你快起来……大哥，大哥，快别愣着啦！帮我把她搀起来呀！”
　　“你就受了她这一拜吧，要不她心里会不安的。”

　　我拉不动玉娘，劝她起来她又不听，急得我没法儿，只好对着她也拜了下去：“你非要姐姐心里难受是不是？好，咱们就对着拜！”
　　玉娘没料到我会这样，急忙直起身来伸手搀扶我，我就着她的力道站直身子，嗔怪道：“玉娘，什么事值得你行这样的礼，你存心让老天爷怪我是不是？”
　　玉娘眼中蕴着泪，柔声道：“姐姐，你帮玉娘做了这么多，玉娘实在不知道要如何谢你，只有用这一拜来谢谢姐姐！”
　　我伸出双手，把她轻轻揽入怀中，在她耳边低低的叫了声：“好妹妹！”然后抬起头对欧阳玉山道：
　　“大哥，你对我有救命之恩，若要拜理应是我拜你才对；玉娘是我妹妹，帮她不就是帮自己吗！在我心里早就把你们认作是自家兄妹了，难道你们不这样想？”
　　欧阳玉山来到我们近前，伸出双臂把我和玉娘紧紧抱在胸前，声音异样的道：
　　“我有你这样的妹妹，玉娘有你这样的姐姐，求都求不来，我们怎能不认，只是怕委屈了你！”
　　我挣出他的怀抱，大声道：“大哥，你说什么糊涂话！——哎呀，真是的，什么都别说了，咱们一家三口今晚不醉不休；来来来，喝酒，喝酒！”
　　我们三人重新坐在桌旁，亲亲热热的聊着天，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我这个不会喝酒的人，很快就醉了，晕头胀脑的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记得眼前的大哥他们，好像突然变出了好几个，我卷着舌头含糊地道：
　　“咦？……一个、两个……三、三个……四……，怎……怎么这么多人？你、你们是谁？为什么都到我、我家来……来喝酒……”话没说完，我就一头栽倒在桌子上——睡着了。

　　这次醉酒让我头痛了两天，欧阳大哥送我回家时，还□□娘教训了一顿，说他怎么能让女孩子这么喝酒，弄得大哥一个劲儿赔礼。
　　送欧阳大哥出门时，我不好意思地给他道歉，让他别在意我干娘的话，欧阳大哥笑着道：“原来我妹子在这个家这么得宠，难怪这么厉害呢！我哪敢在意，谁让妹妹是属虎的呢！”
　　属虎？——我不属虎啊！
　　欧阳大哥朝我眨了眨眼睛，大步向前走去。
　　我恍然大悟，他这是拐着弯儿骂我是母老虎，我气极败坏地在他身后喊道：
　　“欧阳玉山，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