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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爱,开始在遥远的...... 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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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这日我正在午睡,安儿在院门口轻轻地叫声惊醒了我,我披衣下床开门来到院中,见安儿面有忧色的看着我,我忙问道:
“安儿,可是出了什么事吗?”
“姐姐,姨娘病了,爹这几日不能上店里来,我想辛苦姐姐一下,帮我在店里支应着,不知姐姐可否答应?”
“姨娘病了?严重吗?”
“高烧了好几日都不退,爹很是着急。”
“店里有你照应着应该没问题,姐姐就不用去了吧?”
见我推辞不去,安儿立时把脸都急红了:
“姐姐平日里总说,安儿就是姐姐的亲弟弟,遇到事啦,姐姐却不肯帮忙,可见姐姐心里是不拿安儿当亲弟弟的。”
这小子,当了几天少掌柜,这嘴皮子可是厉害多了;
“安儿,姐姐问你,若是姐姐没有在你家住着,遇到这种事,你该如何?”
安儿笑着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知道姐姐是想让我历练历练,可是既然姐姐就在身边,我就想让姐姐到店里来;姐姐什么都不用干,坐在那儿我就踏实。”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想不帮他都难,好笑的看着他说道:
“姐姐应了你就是!可是你说的,我只管坐着不管事儿,店里大事小情可都由你来安排,是这么个话吗?”
安儿听我应了,高兴的什么似的,满口应承道:“是,是;姐姐只管在店里悠闲地待着就行,有事我来分派。”
当下我就进屋换了件衣裳,出来又到干娘房里知会了一声,干娘嘱咐了几句,我答应着和安儿出了家门,上了停在门口的马车向店里行去。
来店里帮安儿今儿已经是第四日了,说是帮忙其实一点儿都用不上我;安儿是个管理的好苗子,店里的事情都让他安排的井井有条,虽然偶尔还会稍显稚嫩,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一定会成为一个能干的经营者。
干爹此间匆匆来过一次,看到我在店里好像大大的放了心,我看干爹满脸的疲惫,关心地问道:“姨娘好些吗?”
“唉!烧是退了下来,可是人却昏睡不醒,大夫都诊不出是什么病,这不是急死人吗!”
我只能安慰干爹几句,让他老人家别太着急,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店里的事有我和安儿,他放心照顾好姨娘就是了。
干爹嘱咐了安儿几句,又关照我多敲打着安儿,没有多耽搁就急急离开了。
看着干爹匆忙离去的背影,我突然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干娘的身体一向不是很好,就没见干爹如此上心过;住到干娘家好几个月了,我从未见过干爹的那个妾,她好像从不到这个院子里来,干娘也几乎从不提起她,我只知道干爹在她身边的时日居多,好像对她很宠爱;不知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能这样紧紧拴住干爹的心,干娘的心里一定是很苦的;想至此,心里就有些怨恨干爹,这个朝代的男人,几乎个个寡情薄义!
安儿从店堂来到后院,看我正捧着账本发呆,遂笑道:“姐姐看不懂这令人头痛的玩意儿,就搁一边儿别看了,等客人少些时我来弄吧。”
我瞪了他一眼:“说什么呢你?就你们弄得那破账,姐姐我是看不懂!你过来看看姐姐这几日帮你重新做过的账,是不是比你们那账清楚易懂多啦!”
我曾经帮着老爸记过账,虽说不能和专业会计比,但和这些古人比,绝对绰绰有余。
凭着记忆,我把当初在老妈指导下学的那个借贷式记帐法,用在了店里的帐务处理上;由于时日久远,很多地方记不清了,比比划划地弄了几日,刚刚觉得是那么回事儿啦,安儿就来打趣我,正好让他看看现代的玩意儿。
安儿接过我递给他的账本打开来,起初他微蹙着眉头,似乎看不懂的样子,渐渐地他的眼里透出了惊喜地目光,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来,用崇拜的眼神望着我,我不等他发话,就忙着摆手说道:
“千万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也千万不要说一些让我肉麻的话;这样的记帐方法你如果觉得好,以后照用就是,不懂的地方我教你,其余的什么都别说。”
安儿张着嘴听我把话说完,过了一刻才把嘴闭上,然后眨了眨眼睛笑了:
“姐姐既然不让安儿说那些‘肉麻’的话,安儿不说就是;不过姐姐懂得那么多,安儿确实佩服!在安儿的心里,姐姐不是凡人,姐姐是天上的仙女,要不姐姐能知道那么多事情!”
我“啐”了安儿一口,笑道:“还说不说肉麻的话,刚刚那话我听着更叫一个肉麻;你见过长成姐姐这样的仙女吗?王母娘娘都要被你气死了。”
“姐姐难道从不照镜子吗?姐姐比天上的仙女还好看!”
我捂着嘴作恶心状,安儿委屈地道:“我说的是真话。”
“好,你说的是真话。”我话锋一转:“安儿你很闲吗?不在前面支应着,跑到后院来扯什么闲篇?”
“就是被姐姐打岔,都忘了告诉姐姐了。”安儿懊恼地道;
“噢,有什么事了吗?”
“雍王府派人来,说是今日晚间我们这间店王爷包了,因为王爷不在这用饭,所以店里不必留许多人,只叫我留下就可以了……”
我“噌”的站了起来,问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你说的可是雍亲王?”
“是啊!”
我脚步踉跄了一下,安儿抢前一步扶住我,急道:“姐姐这是怎么啦?”
“没事,姐姐只是有些头晕?”
“我先送姐姐回家吧。”安儿关切地道;
我推开安儿扶着我的手软软地坐下,慢慢地摇头道:“姐姐没事,休息一下自己回去,安儿去忙吧,不用管我。”
“姐姐真的没事?”
我勉强笑道:“姐姐又不是泥捏的,没事的;你再不走姐姐可要生气啦!”
安儿到前面去安排了,我怔怔地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来做什么?他为什么要包下这间店?他不是为了吃饭那又是为了什么?理智告诉我要马上离开,可是我的两条腿却软软地抬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渐渐地冷静下来,慢慢站起身来缓缓地顺后院来到厨房,一眼看到站在门帘旁边的安儿;我用一个手指竖在嘴唇前,示意他不要出声。
我静静地走过去,透过门帘的缝隙,看到了他……
原来他竟然已经来了,正端坐在桌子后面,身边一个服侍的人都没有,我呆呆地看着他,他瘦了,整个人显得更加的冷漠了,薄唇紧抿,深邃的黑眼眸默默地凝视着什么地方;我悄悄地挪动了一下位置,发现他眼睛所到之处只是一堵墙,什么都没有,他在看什么呢?看的这么专心。……我发现他坐的位置,正是当日这个店开业时,他和十三就餐的桌子,那么他一瞬不瞬盯着看的,不就是当日我在上面表演的舞台所在的位置吗?他包下整间店就是为了回忆吗?这怎么可能?他不是早就放弃我了吗?我活着的时候他就放弃了,现在我‘死’了,他还有必要这么作吗?……
他把头埋在双臂之间,突然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我惊呆了,他是在哭,这个一直让我感觉非常坚强的男人,他居然在哭,而且哭的是如此地伤心……
原以为我不会再为这个男人心痛,可是我错了;当发现他在哭泣的一霎那,我的心痛得揪作一团,人仿佛要窒息了一般,只好大口大口的喘气……尽管他曾亲口说过不再爱我,尽管我告诉自己要忘了他,尽管我此生注定和他再无交集,但此时我却知道了,我的心真的丢在了他那儿拿不回来了!
感觉面上痒痒的,我抬手抚去,不知何时,眼泪已流了满脸;我胡乱的用衣袖去抹,却越抹越多;我使劲儿用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呜咽出声,泪眼迷离中,我看见安儿惶恐的脸……
回家的马车里,我一直哭一直哭,安儿默默地在一旁陪伴着我;到了家,我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插上门,任凭干娘和安儿不断地拍门,我既不出声也不开门,就这样躺在床上,呆望着天花板一直到东方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