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开始在遥远的......》夜空晓月

44、爱，开始在遥远的...... 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三章

　　一进家门，我就对安儿道：“家里有鸡翅吗？姐姐晚上给你和干娘做好吃的。”
　　听说我又有好东西给他吃，安儿即兴奋又期待，马上翻身出门去买回了鸡翅，然后跟在我屁股后面转来转去，看着我把洗好的鸡翅腌制起来。
　　我洗净了手，对身边的小尾巴道：“鸡翅腌制的时间比较长，等干爹回来再做给你吃，慢慢等着吧！对了，家里有蜂蜜吗？”
　　安儿答应着走出去，一会儿捧着个小罐儿进来；我接过小罐子打开罐盖儿，一股清甜的清香飘散出来，我用手指挖了一点儿放在嘴里，——嗯，好吃！这才是真正的蜂蜜，纯天然的。

　　干爹今日从店里回来的早，进门就告诉我烤箱已找人做去了，改窗户的事也和木匠师傅说好了，他明日就过来。
　　干娘听得一头雾水，急忙问是怎么回事？干爹把我今日去店里的事说了一遍，喜的干娘搂着我一个劲儿的叫“宝贝儿”。
　　晚饭时，我把腌好的鸡翅放在炭炉上烤，边烤边把腌制时用的酱料，一遍遍地往鸡翅上刷，最后再刷上一层蜂蜜，待得鸡翅烤好时，它的表面油亮亮地香味扑鼻，令人馋涎欲滴。
　　我把烤好的鸡翅放在干爹、干娘面前的盘子里，安儿早就迫不及待地自己抢过一个吃起来。
　　大家都吃的赞不绝口，干爹兴奋地满脸通红，张着两只油手光笑不说话。
　　“干爹，可吃好了？”
　　“吃好了，吃好了！”

　　丫鬟上来撤了桌子，我、安儿和干爹围坐在一起，商量着店里增加新菜肴的一些细节，我掰着手指头道：
　　“羊肉、鸡肉、羊板筋、羊腰子这些都能串起来烤着吃，喜吃辣的可以烤制时撒些辣椒面；麻辣烫的汤料制作很简单，我会给您写下来；另外，可以采用自选的方式来吸引客人。”
　　干爹没有听懂，追问了一句：“自选是什么东西？”
　　我站起身来，边比划边讲解：在店里放一个有几层隔板的架子，每层隔板放几个竹筐，筐内放上不同的、用竹签串好的各种麻辣烫材料，筐外标明价格；客人如果想吃的话，就向服务员要个小竹筐，自己到架子前挑选，再把挑好的材料交给服务员，由服务员放上号牌，并将另一个相同号码的号牌交给客人，然后送到后厨按先后排序煮熟，浇上麻酱小料送到前面叫号，让客人拿号牌来取就行了，这种方式就叫做——自选！
　　安儿在一旁使劲拍巴掌，直说没见过姐姐这么有学问的人，我瞪了他一眼，他才安静下来。
　　我接着对干爹道：“今晚我做的那道烤鸡翅，就取名蜜汁烤翅吧，另外，干爹和安儿和我去趟厨房，我教你们一道新菜式。”

　　自家院子的厨房里，我在一旁指点着，干爹、安儿仔细地工作着，不一会儿，院中就飘满了香气，一道水煮鱼端上了餐桌，所有人拿起筷子品尝，虽说刚刚吃饱肚子，虽说麻辣的味道让大家张大了嘴哈气，但是这一大盆水煮鱼还是被吃得只剩了鱼骨；于是干爹的店里又多了几道吸引顾客的菜肴——水煮鱼、水煮肉。

　　一个星期后，准备工作一切就绪，今日就要让新菜品和客人见面了。
　　我自那日后就没再去店里，所有的事都是干爹和安儿去办的，不是我偷懒，实在是怕去多了，在店里碰到熟人；毕竟在京城这个地方，王府和宫里的人出来进去的，碰上个把熟人不是不可能的。
　　早起干爹和安儿就去店里了，我则坐立不安的转磨，干娘看我这样直乐，安慰我道：“爽儿，一定没事儿的；我女儿的主意决错不了，你就安心等着吧。”
　　“话是这么说，干娘；但我就是不踏有胆实，可别让干爹受了损失。”
　　“要真是不行，那也是天意，与我的爽儿无关，你就放宽心吧！”
　　干娘的话多少让我踏实了些，陪着她东说西聊，一晃就过了中午，店里仍未有消息传来，干娘都有些沉不住气了，嘴里不住念叨着：
　　“这个死老头子，就不知道派个人来知会一声，不知道女儿着急吗？”
　　我站起身来往外走，干娘一把拽住我道：“也不急在这一刻，好歹等到这会儿了，就再等等吧。”
　　想想也是，再怎么着急现在都晚了，赶过去就是发现我的想法是错的，今日也来不及修正了，还是安心的等到晚上店里打烊吧。

　　天都黑透了，干爹和安儿还没回来，此时我倒有些放心了；要是今日的生意不好，店里肯定会早早打烊，现在都没见干爹他们的影子，十有八九店里忙的脱不开身……
　　我这还在胡乱猜测呢，就听外面大门一响，安儿风风火火冲了进来。
　　“姐姐，姐姐！”
　　“这么大个人啦，怎么还这么不懂规矩！疯跑什么？” 干娘看着安儿直蹙眉头；我赶忙迎出去，没等我开口问，安儿就迫不及待地告诉我：
　　“姐姐的法子真不错，各种烤串还有蜜汁烤翅都卖空了，那个自选麻辣烫的样式，客人们都觉得新鲜有趣，吃的人也很多，水煮鱼、水煮肉也很受客人喜爱，今日店里怕是要晚些打烊，爹怕姐姐着急，抽空叫我回来说一声，我这就还要回去帮爹收拾呢！”

　　看着安儿跑出去的背影，我对干娘道：“安儿这些日子帮着干爹打理店里的生意，可是变多了；人长大了，开朗了，也懂事了；干娘，您以后可别那样说安儿，他是个大人了，该懂得规矩他都懂的。”
　　干娘笑了，宠溺地抱住我道：“这会儿不急了，开始挑干娘的错了不是？”
　　我腻在干娘怀里，扭动着身子撒娇道：“我哪有？干娘最好了，哪里有错。”
　　“爽儿的嘴就是巧，有你在干娘身边，干娘这日子都过得有滋味多了！”

　　天然居的生意，因为增添了新品种而日渐火爆，听干爹说，四乡八店的都有人赶过来，专为品尝店里的羊肉串、麻辣烫；蜜汁烤翅、水煮鱼、水煮肉虽然价格定的偏高，但仍是供不应求，京城里甚至周边地区的富户，进店来必点这几道菜，干爹的天然居在冷寂了一段时日后，又迎来了一个新开端。
　　在家里闲极无聊时，我偶尔也会到店里帮帮忙，但我只在后厨或者干爹的账房里转悠，轻易不去店堂，我早就嘱咐了干爹和安儿，有人问起店里的这些新点子，只说是干爹想出来的，千万不要提到我，干爹和安儿郑重地答应了。
　　干爹一家人都是好人，我知道他们对我有很多疑问，但他们从不问我，而且对我很信任，我真是庆幸，原来自己还是一个很有福气的人呢！

　　生活平淡而充实，自由自在的日子让我渐渐地开心起来，起初还会有时在午夜从梦中哭着醒来，然后睁着眼睛呆呆到天亮；现在的我，不陪干娘的时候，只要头一沾枕头立刻就呼呼大睡，他的影子在我心中已逐渐地淡去，——若儿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夏晓爽，我从此要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在这个三百年前的清代，活出点色彩来。
　　转眼到了阴历的九月初。
　　这日晚间安儿回来和我说，皇上回朝了，白天好多人去看热闹，问我去没去？我笑笑道：“这有什么好看的。”
　　安儿点头道：“姐姐是宫里出来的，什么没见过，自是不希罕的。”
　　我心头一紧，忙悄声对安儿道：“谁说姐姐是宫里出来的？记住，这些话再不要提起！”
　　安儿脸一红，认错道：“怎么就忘了姐姐的嘱托了？对不起，安儿这次真的是记住了。”
　　虽然在安儿面前装作若无其事，但康熙的返京，还是在我心里激起了波澜；心里暗暗地告诫自己：那些个皇子个个都是人精，我好不容易出了宫，可不要因为自己的疏忽惹出了麻烦，真到那时，皇上怕是不会再护着我了。

　　天然居的生意一日好过一日，加之天气开始转凉，吃火锅的人也多了起来，干爹每天都忙到很晚，安儿也很是辛苦，很想帮他们一下，但我又不太敢去店里，去也帮不上太大的忙，万一碰到熟人岂不是自找倒霉！
　　这日晚间，安儿回到家中，来到他娘房间请安，起身时冲我眨了眨眼，我会意的跟了出去，二人在院里的角落站定；我问道：
　　“又有什么事不能当着干娘讲的？”
　　安儿凑近我悄声道：“今日店里来了两个姐姐的熟人。”
　　“谁？”
　　“五爷和十四爷！”
　　我一时没听懂他话中的意思，追问了一句：“什么五爷、十四爷的，我不认识。”
　　“爹告诉我，他们是当今皇上的五阿哥和十四阿哥！”
　　我愣了一下，道：“你是打开门做生意的，什么人都可以去；五爷和十四爷去光顾，有何奇怪的！”
　　安儿摇了摇头，神秘地道：“奇怪就奇怪在这儿；这两位爷不是同时进店的，先后差了一个时辰，可是进店都不吃饭，问的话还几乎一样。”
　　“他们都问了些什么？”
　　“他们进来先满世界溜达，看客人自选麻辣烫，看店里厨子烤羊肉串，然后就点名找我爹，见到我爹就问，这新鲜法子是谁想出来的？爹说是他自个儿琢磨出来的，两位爷不信，说这种主随客便的主意，除了一个人能想出来，再不可能有第二人，他们很想见见这个人。”
　　被安儿的话吓了一跳，我就说这些皇子不好惹嘛！
　　“安儿，干爹怎么回答的？”
　　“爹也是被他们的话吓着了，好在爹是见过大阵仗的人，很快冷静下来，反问两位爷：你们说的可是若儿姑娘？自打上次和爷来过，我就再没见过，她不是在宫里吗？听了爹的话，五爷也好十四爷也罢，都不再说话，脸上的神情都是一样的，透着一股子绝望，转身都走了。”
　　我抬手抹去脑门子上的冷汗；好家伙，这叫什么事儿啊！连个死了的人都不让安生吗？
　　“安儿，他们走了就没再回来吧？”
　　“没有！不过五爷在店门口站了很长时间，十四爷临走还到后厨看了看，爹没拦着他，爹说让他看了也就踏实了。”
　　我愣愣地呆站着，心中又酸又苦不是个滋味；没想到五阿哥对我用情竟是这般深，让我又是愧疚又是感动，今生欠他的，来世不知能不能还，问题是我能否有来世？还有那个十四，我‘活着’时总是和我斗嘴，没想到也是这般的惦念我，早知他是这样重情重义的人，那时应该对他好些才是……感觉有人悄悄地拉我的衣袖；回过神来，看见安儿正焦急地望着我：
　　“姐姐你没事吧？”
　　“噢，我没事！”
　　“姐姐别怕，有事安儿护着你！”

　　看着他认真的神态，我忍不住“扑哧”一笑，随即不无感动地道：
　　“谢谢安儿！姐姐不怕，他们是姐姐的朋友，不会害姐姐的；不过姐姐不能见他们，因为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安儿，不管谁来问，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姐姐的来历，记住啦！”
　　“姐姐，你别当我还是小孩儿，我早是大人了；姐姐放心，安儿孰轻孰重还分辨的出！”
　　我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安儿“嗯”了一声，转身跑了；这孩子，难道是害羞吗？
　　半个月过去了，我这些日子基本上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日日陪着干娘说话；起初我有些担心，生怕十四他们还来店里缠着干爹；还好，自那日他们便再没来过，想是他们终于肯放下我这个‘已死’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