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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爱,开始在遥远的...... 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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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干爹的家不是很大,是一个两进的院子;前院正房住着安儿,厢房则住着下人;后进院子住着干爹、干娘老两口,他们的院子后山墙有个小门,门后是个小跨院儿,院中有间西屋,堆放着一些杂物。
干娘清早起来,就让家里的仆人把这房间收拾了出来,里里外外打扫的干干净净;床上是里外三新的被褥,大衣柜、梳妆台、茶几、圈椅,一应家具也已码放的齐齐整整。
干娘乐呵呵地拉着我进了院子,把我让进房间,问道:
“爽儿,看看还缺什么?告诉干娘,干娘马上让人给你买去。”
“干娘,什么都不缺了;您别太宠着女儿,怕是会把女儿宠坏的。”
干娘疼爱地摸摸我的头,温言道:“你这孩子,谁见了能不疼;干娘能有你这么个女儿,是前世修来的福。”
我一头扎进干娘怀里,娇声唤道:“干娘——”
夜深了,我坐在梳妆台前,默默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想起来就像做梦一样,原以为必死无疑,没成想却活着出了宫;不但有了家,还有了家人,他们还都真心疼我,我应该很幸福、很满足才对,可是我为什么心中仍有些黯然呢?
恍然间从镜中看见四阿哥出现在我的身后,他伸手从后面拥住我,温热的唇紧贴在我的耳边,低声道:
“宝贝儿,想我了吧?”
“为什么要想你?若儿才不想你呢!”
“真的?那为夫可要走了?”
“讨厌!你是谁的夫?我才……”
我转过身就用手捶他,却捶了个空,哪有四阿哥的影子;呆呆地怔在原地,整个人像突然被掏空了一样,软软的没了一丝力气。
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床前,无力地瘫倒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房顶,和四阿哥在一起的种种,像过电影般在脑海中一幕幕呈现……
我竟然爱他如此之深吗?他已不再是那个宠我爱我的四阿哥,他已弃我而去,甚至差点儿将我逼上绝路,我却还忘不了他?爱,原来是这样令人痛苦的吗?
…… ……
终于昏昏沉沉地睡去,早晨起来时,头疼的像要裂开了一样。
干娘一眼就看出我的气色不好,担心地问我哪儿不舒服?我回说可能是太高兴了,晚上没睡好;干娘笑道:“真是个孩子!”
真的很想让自己变成孩子,这样我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烦恼了。
转眼出宫一个多月了。
我每天陪着干娘在院里、屋里忙来忙去,和干娘学做饭,和干娘学女红,陪着干娘逛街,干娘逢人就说自己有福气,修来了一个好女儿;很快左邻右舍就都知道了我的存在,头几日家里还真是门庭若市,来访的邻居一个接着一个,我都快成了动物园的猴子,被每个来参观的人细细打量着;她们围着我问东问西,我也把早就准备好的一套说辞,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干娘做姑娘时,和我娘是一个村子里的好姐妹;我爹去世的早,娘身子一直不好,年初更是一病不起,临终之时,嘱咐我来投奔干娘;安排好娘的丧事,我就来找干娘了。”
每次我发完言,干娘都会补充几句:“她娘是个苦命的人,年纪轻轻就守寡,好不容易把这孩子拉扯大,身子却一天不如一天,亏得这孩子孝顺,一直不肯嫁人守着她娘;现如今她娘不在了,我和她娘姐妹一场,我不帮她谁帮她,再说这孩子和我也有缘分,看着就让我喜欢。”
干娘考虑事情就是周到,三言两语就把我为何还待字闺中解释清楚了,我还真是忘了,这里的女子十几岁就嫁人了,像我这个年岁应该算是老姑娘了。
渐渐地邻居们来的少了,因为该知道的都打听清楚了,我对她们也就没有吸引力了,我们终于可以安静的过日子啦!
干爹早几年在外纳了个小妾,一直分房而过,所以干爹并不时常在家,每逢此时,干娘就让我陪着她睡,娘俩儿有唠不完的话。
慢慢地我知道了干娘和干爹的许多事情:他们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两家长辈是多年的好朋友,干爹父母去世的早,所以干爹几乎是在干娘家长大的;干娘的父母早早给两人完了婚,小夫妻两人恩恩爱爱,后来又有了安儿,日子过得就更开心了;儿子渐渐长大,夫妻俩想着再要个孩子,却一直不能如愿,后来干娘就劝干爹纳个妾,干爹一直不同意,说是这样做对不起干娘的父母,也对不起干娘;直到干娘的父母过世,在干娘的一再要求下,干爹才又娶了一房媳妇,怕干娘心里不舒服,自打成亲之日,就在外置了房子,让那个女人单过;只是天不遂人愿,干爹和那个女人至今没有孩子,李家人丁单薄啊!
我问过干娘,真的不在乎干爹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吗?干娘笑道;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啊,何况他才纳了一个妾,已经是对干娘很不错了;再说她还有安儿呢,已经很满足了。
干娘的话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更多的是无奈,在这个朝代做女人太悲哀了,我不甘心却无力改变。
看我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干娘问我这是为何?我告诉干娘,如果我爱的男人不能一心一意的爱我,我宁可一辈子不嫁人!
干娘奇怪的看了我半天,然后大笑着道:“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哪有只爱一个女人的男人;你干爹当初一直不愿纳妾,现在不也是在那边的时日多些吗?男人啊,像你干爹这样已经不错了。”
干娘的话中透着几分落寞,其实她也是在乎的,毕竟她很爱干爹。
“姐姐,姐姐!” 安儿大叫着跑进院子;
“鬼叫什么?没看见干娘在午睡吗”这小子最近在他爹的火锅店里做事,历练的大方多了,说话声儿都比平日里大了许多。
安儿吐了吐舌头,放低声音道:“我看姐姐整日里闷在院子里,多没意思;今儿个回来,是想带着姐姐出去散散心。”
“姐姐说过闷了吗?不在店里帮忙,跑回来偷懒吗?”
“谁说我偷懒!天儿太热中午客人少,是爹让我回来陪娘和姐姐的。”
“那就好好在家陪陪你娘,出去瞎跑什么!”
安儿一直很听我的话,被我吼了几句,耷拉着个脑袋一声不吭了。
忽然记起前几日问起店里的生意,干爹说不如冬天好,毕竟天气太热,不过奇怪的是,麻辣锅倒是还有人吃,说是吃这个汗能出透,当时就想着哪天去店里看看。
自打认了李老板做干爹,我就没去过火锅店,每日就是陪着干娘,干脆今日就和安儿去店里瞧瞧。
“安儿,不是要陪姐姐散心吗?走吧!”
说着话回屋洗了洗脸,换了身衣服就往外走,安儿急忙跟上来,边走边问:
“姐姐准备去哪儿?”
“去店里看看。”
“店里有什么看的,我刚打那儿回来。”
“不想去就不劳动你了,我自己去。”
安儿不再吱声,跟在我身后朝火锅店走去。
进了店门,就看见干爹摇着个大蒲扇,满头大汗地坐在柜台后面;一是天热,二是过了饭点儿,店里一个客人没有,我走过去叫了声:“干爹!”
干爹看见我打了个愣儿,说道:“爽儿,你怎么来啦?”
“一直就想来看看,给干爹帮帮忙。”
干爹紧着摆手,连道:“好女儿,家歇着去,这店里有干爹和你弟弟,你不用操心了!”
我笑道:“干爹,女儿都来了,您就让我在店里待会儿吧。”
干爹也笑了,说了声:“安儿,陪着你姐姐。”
回转身接着摇他的大蒲扇去了。
我进到后厨,东看看西望望,看到案子上放着一个大盆,盆里放着羊肉,上面压着个大冰块儿;这年月没有冰箱,只能用冰块儿降温,防止食物变质,这夏天的冰块儿可是希罕物,用它来冰镇羊肉,这成本也太昂贵了些。
低头想了想,有了主意,伸手从盆里捞出块儿羊肉,放到案板上,用刀切成小块,用五香佐料腌制上,回身看到在一旁发呆的安儿,对他道:
“别待着啦,赶快去帮我找些竹签子来。”
安儿答应着跑了出去,半个多时辰后从外面进来,手里攥着一把竹签子,我拿过竹签子,把腌好的羊肉块串在上面,然后点着了炭炉,把羊肉串放在炭炉上烤,功夫不大香味出来了,干爹闻着香味走进来,和安儿一起瞪大了眼睛看我折腾,我一边翻动着羊肉串,一边想着:可惜没有孜然,要是能有这玩意儿,味道就更好了。
我将烤好的羊肉串,分别递给干爹和安儿,他俩试探地咬了一口,紧接着就迫不及待地吃完了一串,然后是另一串。
我笑问道:“味道如何啊?”
“嗯!不错,很特别!”干爹如是说;
安儿根本顾不上答话,把余下的羊肉串全都抓在手里,生怕被谁抢了去,逗的我和干爹直笑。
“干爹,”我停住笑道:“羊肉串可以用店里切羊肉片的下脚料腌制,反正成本都打在涮肉里了,这叫额外干赚的,所以价格可以卖的便宜些;您把烤炉支在店里临街的窗户下,边烤边卖;这样,即供应了店里的客人,也方便了过往的行人随手买上几串,边走边吃,扩大了营业额,也给我们店做了免费广告,何乐而不为呢!不过,干爹;那扇临街的窗户要改一下,变成上下开启的才行。”
“好!好!干爹这就照着你说的去做。”
“还有呢!”
我止住了急着往外走的干爹,拿过一个小锅子,用店里的麻辣底料放入高汤、盐,调好咸淡味儿放在炉子上烧开,然后用竹签串上蘑菇、豆腐皮、豆腐块儿、各色鲜蔬,放入锅中煮熟捞出装盘,淋上我调制好的麻酱料,自己先尝了尝,味道还行,有点儿麻辣烫的意思,把盘子递给旁边两个眼睛圆圆、嘴巴圆圆的男人,憋着笑道:
“别光顾着瞪眼啦,尝尝我的麻辣烫。”
吃舒服了的两位,用崇拜的眼光看着我,我暗笑:就我这点道行算个屁呀,在俺们那地境儿,别说挣钱了,不赔光了就不错。
我上柜台里找出纸笔,在纸上画了一个长方形的立体图形,还有一个四条腿的支架,然后交给干爹,让他找人照着尺寸做去,告诉他这就是烤串的烤箱,至于用法很简单,把点燃的碳放进去就好了。
看看也没什么事可做,我和干爹打了声招呼,就准备回家了,安儿非要跟着,干爹嘱咐了一声:别烦你姐姐!也就随他去了。
回家的路上,安儿欲言又止,我知道他有很多话想问,索性停下脚步对他道:
“有什么就问吧,我可不敢保证全都回答你。”
“姐姐,你真有学问,你在哪儿求的学?我们这的先生可没姐姐知道的多。”
“胡说,教你的先生又不做买卖,能知道这些吗?姐姐家开过饭店,所以知道些。”
低着头往前走了会儿,安儿期期艾艾地问:“姐姐,你说的话我有些听不懂;——那个——营业额是什么意思?”
“噢,就是店里的流水。”
“那——免费广告又是什么?”
“小子,不错嘛!求知欲够旺盛的!免费广告就是,让那些顾客拿着羊肉串满街走,自然会有很多人问,一个传一个,当然就有很多人知道,我们店里现在有新品供应,自然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光顾我们的店,我们不就发了吗!不用我们花一分钱,就达到了宣传的目的,姐姐是不是很棒!”
“那……”
“别那、那的啦,”我不耐烦地打断了安儿的继续提问:“姐姐说话就这样,时间长了就听懂了,你看干爹就不问我,因为他老人家已经习惯了。”
接下来的路程,我们是在低头不语的状态下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