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开始在遥远的......》夜空晓月

32、爱，开始在遥远的......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自打那日出宫回来，一连多日都没再见到五阿哥，十四倒是去上书房找我两次，没说上几句话就被德妃娘娘派人叫走了；其实那天回到自己的小院后，我心里已是有些后悔，后悔不该对五阿哥说那些犯上的话；他和我本不是一个时代的人，我的思想哪里是他们能够理解的，在这里，他是主人我是客，他是主子我是奴，现下仗着皇上宠我，几个阿哥护着我，我的那些个胡言乱语，还不至惹来大麻烦，如果有一天情况发生了变化，估计我会死的很惨；想至此，心里着实打颤，别人都是灵魂穿越，死了还能回到现代，我可是活生生地一个大活人，直接穿过来的，死了就彻底玩儿完了！于是我打定主意，见到五阿哥要主动承认错误，争取宽大处理。

　　天气逐渐地热了起来。
　　清代的北京没有污染，气候比二十一世纪的北京凉爽许多，加之我是南方长大的，并不觉得暑气难熬，但那些皇子、皇孙们每日上课时，几乎总是汗流浃背的，让人看着挺心疼，于是我自作主张更改了作息时间，让他们只上半天课，上午来下午放假，当然作业量加大了；孩子们很高兴，哪个孩子不贪玩儿啊，其他师父倒也没说什么，都知道皇上宠我，他老人家怪罪下来有我顶着呢，他们乐得清闲。

　　这日打发孩子们放了学，我收拾好书本走出上书房，刚走进书房外的长廊，就看见五阿哥站在那儿，正向这边望着，我紧走几步赶过去，到得近前问道：
　　“五爷在这儿做什么呢？可是在等若儿？”
　　五阿哥掏出一方绢帕，仔细拭净我额头上的汗水，疼惜地道：
　　“走这么急做什么？我自会等你。”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声道：“五爷一直没来找若儿，一定是生若儿的气了，若儿一直想和您说声对不起！今儿好不容易见着了您，怕您又没影儿了，所以走急了些；五爷，别和若儿一般见识，是若儿错了。”
　　五阿哥微微一笑，轻柔地道：“我并没生你的气，到是看你那日的神情，恐怕你一时半刻消不了气，一直不敢来看你。”
　　我忍不住“哈哈”地大笑起来：“五爷您别逗了；您怎么会怕我一个小丫头。”
　　五阿哥忍住笑道：“你是个厉害的小丫头，难道你不知道？”
　　我扮了个怪样子，粗着嗓门道：“我很厉害吗？好吧，我要咬掉你的鼻子。”
　　说着作势扑过去，五阿哥伸开双臂，把我揽入怀中，柔声说道：
　　“你是个厉害的丫头，也是个可爱的丫头，更是个让人过目难忘的丫头。”
　　我的脸紧贴着他的胸膛，倾听着他有力地心跳；我承认，我被他的柔情蛊惑了，瞬间迷失了自己；……好熟悉地怀抱，好熟悉地味道，胤禛，是你吗？
　　…… ……
　　我猛然惊醒，哪儿有四阿哥的影子，我明明依偎在五阿哥的胸前，轻轻地挣脱他的怀抱，低头站在他的面前一时无话。
　　“若儿，吓着你了，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低头沉吟了半晌，然后抬起头来，坚定地道：“五爷，若儿并不讨厌您；若儿喜欢和您说话聊天，喜欢和您弹琴、吹箫、唱曲儿，仅此而已；若儿没有别的心思。”
　　“我会对你很好，一辈子宠着你，这样也不行吗？”
　　“不行，真的不行！”
　　五阿哥痴痴地看着我；良久，缓缓说道：“若儿…你…心里有人了？”
　　“是！”想起四阿哥，我一脸的幸福。

　　五阿哥用手轻轻托起我的下巴，强迫我对上他的眼睛，看到他眼中的痛苦，我心里也很难受，只能在心里不停地对他说着“对不起”；他慢慢地低下头，凉凉地唇瓣轻触着我的额头、眼睛……，我侧过脸去，躲开他越来越炽热的吻，不忍正视他眼中的绝望。
　　“若儿，”五阿哥嗓子喑哑地道：“如果有一日你想重新选择，我会等着你！”
　　我的心被他感动了，不是因为他的承诺，只是为了他的这番话；一个生活在男权至上时代的皇子，一个身份如此尊贵的男人，我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如果他强要我，我又能如何？而他却告诉我，他会等着我，等着我想要重新选择的那一天；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我，却不能给他希望，虽然残酷，但我必须如此！
　　“五爷，不要等我！若儿的心已经不属于自己，今生今世怕是都拿不回来了。”
　　胤禛，我真的好爱你，我也好想你，你听见了吗？……

　　五阿哥躲着不再见我，不对，是我躲着五阿哥！有几次远远看到他的身影，我都急忙绕道而去，只是他不再来找我弹琴、吹箫，不是没有遗憾，我确实喜欢他的儒雅，但是我承受不起他对我的爱。

　　没有人打扰的日子平淡而寂寞，我每日除了去上书房，就在自己的小院儿里窝着；算算日子，已是八月初了，钮主子的孩子快该降生了吧？
　　起身到乾清宫，和管事的太监告了个假，他没说什么就准了；皇上都准了的事儿，一个做太监的拦着干嘛，乐得送个顺水人情。
　　才刚走出乾清宫，迎面碰上了十四；原想也绕着他走的，没成想他直通通地冲我来了，到得近前不由分说，拉着我就走，我奋力摔脱他的手，怒道：
　　“十四爷，你这是干什么？我有得罪过你吗？”
　　十四这才放开我，赔上个笑脸道：“我额娘要见你，派人找不到你，我只好亲自出来找你。”
　　“你额娘？”我狐疑地打量着他：“德妃娘娘？她叫我何事？”嘴上问着，心里却嘀咕道：这个臭女人又打什么坏主意，想个法子推掉才好。
　　“我有事要出宫，都请好假了，回来再说吧。”
　　“你要出宫？去哪儿？什么时辰回来？”
　　我瞪了他一眼，撇了撇嘴道：“我的事要你管？麻烦你把自己管好就行了。”
　　“你……好好好，今日我不和你斗嘴；现下时辰还早，先去娘娘那儿，然后再出宫也不迟。”说完，不等我答话，拽着我就向永和宫方向走去。

　　一进永和宫的宫门，我心里就开始别扭，十四好像猜出了我的心思，在一旁安慰道：“若儿别担心，额娘不会拿你怎样的。”
　　正说着，就听有人脆生生地叫了声：“若儿姐姐，你来啦！”
　　抬眼看过去，却是当日动手打我的春燕；我淡淡地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春燕不以为意，热情地上来拉着我的手往屋里让。
　　一进屋，就看见了端坐上首的德妃娘娘，虽有满心的不情愿，我也不得不上前请安，只听那个女人假惺惺地说道：
　　“快起来吧！哟，瞧这丫头可是越长越水灵啦，今年多大啦？”
　　“回娘娘的话，奴婢今年二——啊！十六了。”
　　“我在你这个年龄，都进宫好几年了。”德妃说完，眼睛不住的上下打量我，看得我心里一个劲儿的犯堵，忍不住问道：
　　“娘娘叫奴婢来可是有事？奴婢上书房的差事还没办完呢。”
　　德妃面色沉了沉，眼中一抹厉色一闪而过，快得让人难以察觉；须臾，脸上便换上了虚伪地假笑：
　　“你这年龄早该谈婚论嫁了，也不知皇上是怎么打算的；听说皇上很是疼你，得便我去皇上跟前说说，让你跟了我们老十四；虽说以你的出身只能做个妾室，但总算不辱没了你，你心下可是愿意？”
　　我的头“嗡”的一声大了一倍，最近我这是在走什么倒霉运？刚刚打发了五阿哥，又蹦出个十四，旁边还挂上个德妃添乱；慢说我眼里除了四阿哥谁也看不见，就是没有四阿哥，听凭这个女人摆布，倒找钱我也不干呐！
　　理了理纷乱的思绪，我不卑不亢地开口道：
　　“娘娘说哪里话，以奴婢的德行，做十四爷的妾都是不配的，何来辱没一说了；这事奴婢原该是十二万分的高兴才是，只可惜奴婢不想嫁人，皇上也断不会让奴婢嫁人，娘娘的好心怕是要落空了。”
　　德妃被我不咸不淡地一番话，说得脸上变了颜色，说话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好一张能说会道的嘴，怪道皇上让你去了上书房，只是我听说你没有读过几天书，怎会懂得许多？怕是皇上都让你唬住了吧？”
　　臭女人，想套我的话，你当我是谁呀？
　　“娘娘是想问奴婢的来历吗？奴婢初进宫时就告诉皇上了，皇上听完笑着说，奴婢的来历有趣的紧，就不要让其他不相干的人知道了；皇上说：他自己乐乐就行了。”
　　我幸灾乐祸地看着德妃那张僵住的脸，脸上还挂着来不及完全撤去的假笑；整个一欠揍的模样！
　　一旁半天没有开口说话的十四，适时的跳出来解救尴尬。
　　他抱着德妃的手臂摇晃着道：“额娘，这半天儿您也累啦，快些歇息去吧；儿子的事自会和若儿去说，您甭操这个心了。”
　　德妃还是真宠这个儿子，被他三晃两晃的，脸上就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宠溺地拍了拍十四的脸，温和地道：
　　“好！额娘就依你。”说完狠狠瞪我一眼，厌烦地接着道：“快些把这丫头带走，我是一时一刻都不想再看见她了！”

　　出了永和宫，我丢下一同出来的十四，快步往前走，没走几步，就被赶上来的十四拦住了去路，他恼怒地看着我，愤愤地道：
　　“我就这么惹你的厌，连话都不想和我说！”
　　“十四爷，你让我和你说什么？你府里妻呀妾的已是不少，还让我去充什么数！记得我曾经告诫过你，我也是一个人，我也需要尊重，你有没有问过我，是否愿意去做你的妾！”
　　“若儿，你就不能容我把话说完？”
　　“好，你说！”
　　“我从未和额娘提起让你进府做妾，是额娘自己说想见见你，听了她的话，我也是吓了一跳。”
　　“又没见你跳起来！”我暗中嘀咕；突然想起一事，忙问道：“你是否和德妃娘娘说起我的事啦？”
　　“是！”
　　“是不是还提到了皇上给我的玉牌？”
　　“是！”
　　“我就说嘛，你那个额娘恨不得我立时死了才开心，怎会让我做你的老婆；想是发现我在皇上面前得了宠，如果能让皇上把我赏了你，你岂非在皇上面前更得宠！你高兴，你额娘高兴，皇上高兴，大家都高兴，就是没有人想过要问我，是不是也高兴？可惜呀，这件事别人是否高兴我不清楚，皇上就一定不高兴！你如果不想他老人家生气，就闭紧自己的嘴，千万别去和皇上讨要我，这样才会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为什么？”
　　我抬眼注视着十四，一字一句地道：“有很多事是不能问‘为什么’的，这就是其中的一件！”

　　我知道的事情太多，所以我现在不能成为你们当中任何人的女人，皆因你们的阿玛是皇上，是不想因为我的先知，而有可能改变他的天下的皇上（其实他多虑了）。
　　“若儿，你为什么总这么讨厌我？我是很想让你进府，我喜欢和你斗嘴，喜欢和你说话，你生气、高兴我都喜欢；虽然你有时说得话我听不太懂，但自从你因为我挨了额娘的打，我就再也没有想过让你进府的事；我们就不能好好地做朋友吗？”
　　我彻底无语了。
　　穿越到大清来，我才真正的了解了康熙的儿子们；他们虽贵为皇子，但他们首先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也有着普通人的情感；身份，让他们不能像普通百姓那样自由自在的生活；权势，让他们失去了友情、亲情、爱情；所有这一切，他们是渴望的。
　　看着面前正殷切注视着我的十四，心中腾起一股怜惜地酸楚，不由伸出手来握住他的手，放缓语调道：
　　“十四爷，若儿当你是朋友的；你愿意斗嘴，我就和你斗嘴，你愿意和我说话，我就陪你说话；可是有一条哦，我不想说话的时候，你不许死缠着我，听到没？”
　　十四看着我，裂开嘴笑了起来；阳光下，他的笑容是那么开朗，惹得我也和他一起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