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开始在遥远的......》夜空晓月

30、爱，开始在遥远的...... 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皇上不在宫里，整个紫禁城好似安静了许多，我每天都去上书房，和那帮孩子一起消磨时光，否则真要闷死了。

　　今天我有些事情，到上书房的时间比平日晚了些，孩子们上完其他师父的课，正在玩笑打闹；我走到前面，他们停下打闹，各自回到座位上，我一看，少了好几位，张口刚要问，门口涌进几个孩子，浑身是土；我一愣，忙道：
　　“你们怎么回事？和人打架啦？”
　　其中一个孩子说：“我们去打布库了。”
　　“噢，是这样啊！”
　　我来到这些孩子面前，伸手帮他们拍打身上的尘土，并对其中一个孩子道：
　　“弘时，累不累？”
　　他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这个弘时非是旁人，就是当日在我面前总是转得要命的那个孩子，他是四阿哥的儿子，他额娘是四阿哥的侧福晋李氏；我在雍王府时，除了和纽主子走得近些，其他各院的主子几乎不走动，加上四阿哥治府很严，书房是禁地，严令闲杂人等进入，所以我在府里时，和这些大、小主子碰面的机会很少；不过，四阿哥非常宠我这件事，全府上下尽人皆知，遭到府里那些个女人们的嫉妒，也就很正常了，这个李氏，显然把她的不满传递给了他的儿子，否则她儿子也不会专和我作对；上次在永和宫被德妃找茬欧打，和她脱不了干系，有这样的额娘，对孩子的影响可想而知；记得书上好像说弘时的下场很惨，我心里不觉就对他多了几分怜惜，平素见到他总要关心的问几句，虽然他总是爱答不理的，我却从不介意。

　　抬头看看天空，阴沉沉地好像要下雨，今日也懒得讲什么课了，就对孩子们道：“你们喜欢蹦啊跳的，我看干脆这样好不好？我教你们舞蹈，等皇上回宫时，表演给他老人家看，皇上肯定高兴吗，你们说好不好？”
　　孩子们对我的提议没什么兴趣，我不管他们乐不乐意，让他们都到院子里站好，起首就给他们表演了一段《中国功夫》：

　　卧似一张弓，站似一棵松；
　　不动不摇坐如钟，走路一阵风。
　　…… ……
　　…… ……

　　我不会武术，但我的舞蹈功底帮了我，出拳踢腿、闪展腾挪还算似模似样，一通蹦达之后，孩子们兴奋起来，争着让我教他们；我让他们排成两行，开始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教，这些孩子很小就开始学弓马骑射，所以他们边学还边纠正我的一些动作，我一一虚心接受，就这样边教边学边改，不过是一个多时辰就学的差不离儿了；我让他们回到书房，把歌词边念边让他们抄录下来，带着唱了几遍，看看天色已晚，各府的太监、小厮们拿着伞来接他们的主子，我这才知道下雨了。

　　雨下的很大，从上书房跑到我住的地方，浑身肯定湿透了，在这个朝代，如果生病绝对是个可怕的事情，缺医少药的，小病都可能要人命。
　　我搬了个椅子坐在书房的门口，呆呆地看着外面，等待着雨停，心情不由得有些郁闷；在这个偌大的皇宫里，竟然没有一个肯为我送伞的人。
　　…… ……
　　隔着雨幕，远远地看见一个人撑着伞向上书房走来，近前了才看清，原来是五阿哥；我有些惊讶，忙起身行礼：
　　“五爷，您怎么上这儿来了？”
　　五阿哥将手中的另一把伞递给我，这才微笑着温言道：
　　“去你的住处看你，门关着，想是你应该在这儿，在门外等了一会儿，看天色已晚又下起了雨，怕是你没带伞，所以过来接你。”
　　我心中的郁闷立刻消散了，只觉得心底有一股暖流缓缓淌过；扬起脸笑看着他，柔声道：“谢谢您，真的真的谢谢您！”
　　五阿哥执意要送我回去，我婉言谢绝了；天色太晚，我怕耽误了他出宫，他也没有再坚持，只是陪着我走到上书房外的过道，就和我分手了。
　　独自回到房间，吃了口东西，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躺下了；这一夜睡得很香，很踏实，连梦都没做一个。

　　雨后的天空碧蓝碧蓝的，微风送来阵阵湿润，让人从心里爽到外面。
　　清晨，一睁开眼就看到了窗外的蓝天，于是决定给自己放假；动作麻利地起床、洗漱，然后匆忙赶往上书房，告诉孩子们：今儿完颜老师的课是自由活动，这么好的天儿不到户外进行有氧运动，岂不是太遗憾了。
　　宣布完毕，不待孩子们有所反应，我早脚底抹油一溜烟儿奔御花园去了。

　　绿树浓荫地御花园非常凉爽，我流连在各色奇花中，浓郁地花香让我好似醉了一般，微眯着眼不由得唱着、跳着、奔跑着；突然迎面撞上一个物体，我大叫一声往后便倒，心道：我可怜的屁屁呀！
　　——咦？等了半天也没等来屁股着地的疼痛，反倒好像被人扶住了腰。
　　睁大眼睛看上去，对上了一双温柔似水地眼眸；我脸一红，赶紧挣脱开搀扶着我的手臂，狼狈地站起身来，对着面前的人福下身去：
　　“奴婢给五爷请安，五爷吉祥！”
　　“起来吧！”五阿哥浅浅一笑，问道：“若儿，今儿是怎么啦？可是遇到开心的事啦，乐成这样子？”
　　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五阿哥道：
　　“也不是啦！早起觉得天气好，跑到这园子里来一时收不住性儿，就自管自的疯跑起来，可是撞着五爷了？”
　　五阿哥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迷死人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
　　我“哧”的一笑，伸手点着他，调侃道：
　　“五爷您这是要干嘛？考量若儿的定力吗？”

　　说实在话，五阿哥确实长相俊美，尤其他的那双眼睛，注视着你的时候，似乎能将你整个人融化；我若不是深爱着四阿哥，恐怕已难以招架了！
　　五阿哥奇怪地蹙了下眉头，嘴角上翘，呵呵地笑出了声：
　　“你性子很直率，我喜欢！不过我不想考教你的定力，你若把持不住，想要喜欢我，我倒是不反对！”
　　我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这个五阿哥，表面温柔无害的，其实不然。
　　看着我发蒙地样子，五阿哥好笑地伸手揪了揪我的耳朵，说道：
　　“我不过开个玩笑，就吓成这样，你不是胆子很大吗？”
　　我合上嘴巴，恼怒的看着他，嗔道：
　　“不要和女孩子开这样的玩笑！如果被当了真，您岂不是害了人家！”
　　“若儿可会当真？”
　　“做梦都不会！”

　　五阿哥的眼中明显地流露出了一丝失望，但却转瞬即逝，他依旧唇角噙笑地说道：“原就打算过会儿去找你，真巧在这儿碰上了！”
　　“五爷有事？”
　　“若儿的曲子唱的好听，一直想让你多唱几首，我想着把它们谱下来，用箫吹出来会否更好？”
　　对哦！五阿哥的箫吹得很好，我也想和他琴箫合奏，上次在十四阿哥府无意间的配合，到让我产生了这个想法；想到此，我点点头对他道：
　　“好！您等我一下，我去把琴取来。”
　　说完，我小跑着回自己的住处去拿琴。

　　御花园深处有几棵高大地古柏，中间的空地上有大理石雕刻的石桌石凳，我和五阿哥选择了这里。
　　安放好了古琴，我揉了揉手腕，轻抚琴弦曼声唱道：
　　碧草青青花盛开，
　　彩蝶双双久徘徊，
　　千古传颂深深爱，
　　山伯永恋祝英台。
　　同窗共读整三载，
　　促膝并肩两无猜，
　　十八相送情切切，
　　谁知一别在楼台。

　　楼台一别恨如海，
　　泪染双翅身化彩蝶翩翩花丛来；
　　历尽磨难真情在，
　　天长地久不分开。

　　琴声刚停，五阿哥便手擎玉箫凑在唇边吹奏起来；我惊讶于他的聪明，虽说刚才的曲子反复了三次，但毕竟我只弹唱了一遍，他却几乎一个音阶都没吹错，不由地心生佩服，最后一个音符尚在耳边缭绕，我便大力鼓起掌来。
　　五阿哥放下玉箫，轻声问道：
　　“若儿，刚才唱的曲子可和那日地《化蝶》有关？”
　　我微微一愣，猛然想起那日在御花园，曾给包括他在内的几位爷跳了一支舞，就是采用了化蝶的舞蹈动作；对他点了点头，指了指身旁的石凳示意他坐下，我给他讲了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

　　我从祝英台女伴男装去读书，草桥相会梁山伯，三载同窗英台暗生情愫，讲到十八相送情真意切，英台暗许终身；谁知楼台一别竟成千古恨，英台在梁山伯的坟前悲痛欲绝，感天动地，山伯的坟在雷声中裂开，英台毅然跳入坟中，双双化作彩蝶比翼双飞……
　　沉浸在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爱情悲剧当中，我怔怔地发呆；五阿哥伸手温柔地拭去我面颊上的泪水，我才从恍然中醒来，不好意思地对他笑笑，抱歉道：
　　“让五爷看了笑话。”
　　五阿哥抬手帮我抿了抿耳后的碎发，柔声道：
　　“我怎会笑话你，你让我看到了一个至情至性的若儿。”停顿了一下，他问道：“你刚才的曲子，依我猜想，应该叫《梁祝》吧？”
　　我诧异地叫了起来：“五爷，您太神奇了，真的是叫《梁祝》！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过是随便猜想的，哪有你说得那么神奇！”
　　我兴奋地抓过他的手不断地摇着，嘴里不停地念叨：
　　“知音，知音呐！五爷，若儿再给您唱一首！”
　　端端正正地坐好手抚琴弦，抬头对五阿哥说道：
　　“五爷，我接下来要唱的曲子叫《枉凝眉》，您仔细听好了！”
　　一个是阆苑仙葩，
　　一个是美玉无暇，
　　若说没奇缘，
　　今生偏又遇着他；
　　若说有奇缘，
　　如何心事终虚化。
　　啊……

　　一个枉自嗟呀，
　　一个空劳牵挂，
　　一个是水中月，
　　一个是镜中花；
　　想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
　　怎经得秋流到冬尽春流到夏。
　　啊……

　　缥缈地琴音早已不知去向，身侧的五阿哥却没有一点声音，奇怪的抬头看上去，却见这位爷痴痴地盯着我发呆；心道，别是碰上了宝玉这样的傻哥儿，我的妈！我可上哪儿去给他找林黛玉！拽了拽他的衣袖，我促狭一笑，问他：
　　“我脸上可是长了痘？还是脸上贴了金？五爷这么个看法，若儿只好去找个盘子来了。”
　　五阿哥回过神来，却又疑惑地问道：“你为何要去拿个盘子来？”
　　“好接五爷的眼珠子啊！”
　　说着话，我先绷不住劲儿乐了个前俯后仰，再看五阿哥想笑又端着地样儿，我更是笑得差点儿没背过气去，亏得他大人有大量，不但不生气还过来帮我捶背，我这才缓过这口气来。

　　看我终于止住了笑，五阿哥这才笑道：“今日可是体会到了若儿的有趣，笑够了吧？笑够了，可否把刚才的曲子再弹奏几遍？”
　　我没有推托，按着他的要求弹奏起来，他仔细听了一遍，然后用箫和着我的琴声吹了起来，竟是一丝不差；我也来了情绪，和着箫声一遍遍地弹奏，直到被一个突如其来地声音打断：
　　“五哥，若儿；好兴致！”
　　回过头去，竟然看到了十四；奇怪，他不是定了随扈的吗？怎么却在宫里出现了。
　　“十四弟，身子可大好了？”
　　“让五哥挂念，身子大好了！只是这场病来的不是时候，热河去不成了，在这京城里憋闷的慌。”

　　听了这哥俩儿的对话，我才弄明白了十四留在京城的原因，怪不得刚看到他时，觉得他气色好像差了些。
　　眼珠子转了转，我有了一个主意，转身对十四摆出一副讨好的笑脸，谄媚地道：“若儿给十四爷请安！您身子大好了，这可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
　　十四被我的神情吓了一跳，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眼光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我，半晌才试探道：“你真的是若儿吗？还是你也得了什么病，转了性儿了？”
　　“呸！呸！呸！乌鸦嘴！好端端地干嘛咒人得病！”
　　“没得病，你为何要那样对人笑，看着瘆人！”
　　我大怒，冲着十四喊道：“我的笑让你很不舒服吗？好啊！自今日起，你休想让我对你有好脸色！”
　　十四呆得一呆，不怒反笑，边笑边伸手点着我，调侃道：
　　“这才像我认得的若儿，说吧！刚才那般讨好爷，可是有事求我！”
　　我翻了个白眼，十四也毫不吝啬的回了一个；这人，真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若儿好像听得十四爷说憋闷的慌，若儿也憋得慌；爷！带若儿出宫去逛逛可好？”
　　十四犹豫着不肯答应，一直在一旁饶有兴味地看着我和十四斗嘴的五阿哥发了话：“若儿，不是十四弟不肯应你，实在是宫女随便出宫，传了出去可是死罪；搞得不好，连十四弟都要跟着吃挂落。”
　　“原来是这样啊，好说！十四爷你尽管带我出宫便是，我包你不会有事！”
　　看他二人一副不信的模样，我撩起衣襟，露出腰上系着的玉牌；十四和五阿哥面色均都僵了一僵，尤其是十四眼珠乱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看他们半天不说话，试探地问：“难道这样也不行吗？”
　　十四没有回答我的疑问，却指着我腰上挂着的玉牌，问道：
　　“这玉牌可是皇阿玛给你的？”
　　“是皇上借给我的，说好了皇上回来要还的。”

　　十四和五阿哥对视了一眼，眼神中尽是耐人寻味；我懒得关心他们的想法，这些个皇子们个个人精一般，我若整日猜着他们的想法过日子，恐怕早就累死了！
　　等了片刻，我不耐道：“成不成的，给个痛快话；实在为难，就不麻烦二位了，我自己出宫又有何不可！”
　　说完我转身就走，十四伸手拦住我，笑道：“在皇阿玛身边这些日子，你都学了些什么？说话还是无所顾及，李德全是怎么教你的，等见到他定要他说个明白。”看我眉头拧成个疙瘩，他赶忙改口：“好好好，我惹不了你，陪你出宫总行了吧！”
　　听了这话，我才重又高兴起来，伸出双手拉着十四和五阿哥就要走，五阿哥忙道：“若儿这是就要出宫吗？今日有些晚了，明日早些可好？”
　　想想也是，明日赶早还能多在宫外逛逛，于是和他们约好，第二天已时在我的小院门口碰面，然后一起出宫；我兴奋地跳着脚，大方的道：
　　“明日我请客，想吃什么说话，别客气！”
　　十四不失时机的打击我，撇着嘴道：“你有多少银子？说大话也不看看地方！”
　　我瞪了他一眼，反唇相讥道：“我自是不敢和你个做皇子的比，可是我再穷，一顿饭还请的起，你以为你是谁？我请的是五爷，你不过是作陪的；不肯赏脸我还不希罕呢！”
　　我这话噎的十四眉毛都立了起来，五阿哥一看不好，赶紧出来打圆场；十四这才忍住了火气，不过抽空还是狠狠瞪了我几眼，我也毫不示弱地回瞪着他，顺带还吐出舌头冲他做鬼脸，五阿哥在一旁既无奈又好笑的看着，我回给他一个安慰的笑容，走回树下拿回古琴对五阿哥道了声“再见”，没搭理十四，就向我的小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