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开始在遥远的......》夜空晓月

19、爱，开始在遥远的...... 第十八章四

　　第十八章

　　四阿哥今儿从宫里回来就有些不对劲儿，蹙着眉头坐在书案后看书，可是半日都未翻一页，午膳热了好几次都未曾动一筷子，我实在看不过眼去，走过去抢下他手里的书，嗔道：
　　“有什么烦心的事能不能说出来？你这个样子，府里上上下下都不安！”
　　他恼怒地看着我，沉声说：“若儿，不要胡闹！”
　　“我不是胡闹，多大的事你也先用了膳再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接着发呆呀！”
　　他被我的话气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府里只你胆大，敢在爷烦心的时候打扰爷。”
　　“幸亏有若儿这样不知死活的傻瓜敢劝劝你，否则我们爷饿得剩了张皮，一阵风刮出十里地去，你让府里这些主子、奴才的上哪儿找你去！”
　　四阿哥哭笑不得地看着我，半晌“咳”了一声，叹道：“你这丫头，真真地拿你没法儿，我看爷这主子让给你算了！”
　　我拿起碗筷递到他手里，挑着他爱吃的菜用筷子夹着，布到他面前的碟子里，轻笑道：“我也不希罕你那主子的位置，劳心劳力的，还难讨个好去，我就只管把你喂饱了，看好喽，七灾八难你挡着，我好在这儿享清福。”
　　四阿哥放下碗筷，伸手把我拉过去，抱坐在他的腿上，调侃道：
　　“既是如此，你就喂我吃吧，福都让你一人享了也不公平！”
　　我端起碗真的就去喂他，他也就着我的手吃起来，结果轮到我叹了口气，认输道：“怕了你啦，今日才知你的脸皮如此厚！”
　　他冲我得意地一笑，我翻了个白眼给他，然后正色道：“四爷，有件事一直想问你。”
　　“什么事？”
　　“十三爷有日子没见了，是办差去了还是……；你今日心情不好，是否与十三爷有关？”我心里这阵总没来由的发慌，十三爷的那场大难，是不是就是这个时期？
　　“你怎么会这么想？”
　　“十三爷就像我的家人，这阵子没见他心里发慌，担心他有事。”

　　四阿哥愣了会儿神，才忧心忡忡地说：“原本这些事也不是你该知道的，不过你既然想到了，不告诉你依你的脾性，也放不过我去；老十三自打二哥的事被皇阿玛怀疑和他有牵连，就一直被皇阿玛嫌弃；办差挨骂，不办差也挨骂，以他的性子哪里受得了，前几日受了些风寒一直不见好，和皇阿玛告了假在府里养病呢，其实身子的病好治，心病最难调啊！今儿在朝上太医说了十三弟的病，皇阿玛脸上淡淡的，不知老十三知道了会作何想？”
　　我听了四阿哥的话心里不是个滋味，十三心里这么苦却一直笑着关心我、帮助我，可我帮他做过什么呢？想着想着眼泪就管不住的往下掉，四阿哥看我这样，心疼道：
　　“就知道你听了受不了，真是后悔告诉你！”
　　我抹了把眼泪，站起来道：“我要去看看十三爷！”

　　四阿哥什么话都没说，把小禄子叫进来吩咐了几句，小禄子连声答应着走了，不一会儿又进来禀告说车备好了，四阿哥对我道：
　　“我派人送你去老十三的府里，记着你是去看病人，不许胡乱说话，闯了祸我可不饶你！”
　　我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上一吻，他一愣，随即又喜又恼的瞪了我一眼，旁边的小禄子低着个头偷笑着跑了出去，我转身刚要跟了去，他从身后一把抱住我，把嘴凑近我耳边说道：
　　“快些回来，等你一起用晚膳。”
　　我心里甜蜜蜜的，重重地点了点头，挣脱他的怀抱跑了出去。

　　看见十三爷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带我来的丫鬟打起门帘让我自己进去就转身走了。
　　我走到他身边仔细打量，他的脸色还好人却清痩了许多，心里不由得发酸，正想出门找个人来问问，这十三的病到底咋样了，就听背后传来那人的声音：
　　“打量够了不说一声就要走啊？”
　　我回转身站到他面前，这位同志眯着眼在那偷乐，我一拳捣在他的胸前，恨声道：“在这装什么大头鬼，还不快给我起来！”
　　他夸张地捂住胸口，蹙着眉头对我道：“对病中的人竟然没有一丝地怜悯之心，若儿，我是白疼你了！”
　　我搬张椅子坐在他身旁，伸出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不热，心里踏实了许多；伸出手去拉他，他推开我的手自己坐了起来，悻悻地道：
　　“爷我是那么弱不禁风的人吗？没得让你个女孩儿家看扁了。”
　　“十三爷何等样人物，岂能容人看扁了去！是若儿唐突了，一听四爷说你生了病，急赤白脸的赶了来，好好的一个马屁拍在了马腿上，好在您疼我，要不一个窝心脚踢过来，我还有命在吗？”

　　我边说边笑，十三咧着个嘴哭不得笑不得，半晌咬了咬牙翻身下床，伸出双脚对我说：“麻烦你这个马屁帮我把靴子套在蹄儿上，也好带我满世界遛遛去！”
　　说着话他自己先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也笑软在地上；忽觉一阵香风吹过，抬头观看，一个温温柔柔的丽人满面笑容地站在我面前，我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未及说话，十三已自己穿上靴子站了起来，笑着对我道：
　　“这是我的福晋。”又转头对他福晋道：“芷欣，这就是我常和你提起，四哥身边的若儿姑娘。”
　　我趋身上前给十三福晋请安，她伸手搀住了我，温言道：
　　“爷常在我面前提到你，说你不是寻常的女子，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我原本快忘了爷的笑模样了，你竟然让爷笑得如此开心，我这心里都不知怎样谢你！”
　　说着就要福下身去，我慌的赶忙拦住她，急道：
　　“福晋你这是干什么？我这样地身份怎当得起这样的大礼。”
　　边说边看向十三，十三过来扶起我俩，看着我正色道：
　　“我心里其实一直拿你当妹子，芷欣她是知道的，你不必如此贬低自己，真有你这样地妹子是我的福气！”
　　“十三爷说得可是真的？”
　　“我何时骗过你！”
　　“好！”
　　我走到两人面前，端端正正地福下身子，大声说道：“哥哥、嫂子，请受妹妹一拜。”
　　说着话，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十三福晋掏出帕子替我拭去眼泪，柔声道：“妹妹这是怎么啦？该高兴才是，怎么就哭了呢？”
　　“若儿在这儿终于有了亲人，是高兴的眼泪。”
　　我这么一说，十三福晋的眼圈也红了，十三无奈地说道：
　　“这女人的眼泪就是多，好好的高兴事也能变成伤心事；难得爷今日高兴，芷欣，吩咐下去，备桌好酒好菜，我要和若儿妹子不醉不休！”
　　我拦住要起身叫人的十三福晋：“嫂子，我哥的病还没好利索呢，不能由着性儿喝酒；再说四爷嘱咐我早些回去，今儿就免了吧，改日我亲自动手做桌好菜，陪哥喝醉了算好不好？”
　　十三不满的看了我两眼，低头想了想，冲我促狭一笑：“我怎么就忘了，你还有四哥这么个亲得不能再亲的亲人呢！”
　　“好你个十三爷，竟然敢打趣你四哥，我就和他亲又怎么样，抢了你的‘专宠’了，气死你！气死你！”
　　“好啊，我一向把你宠的没样儿了，敢和我这样说话；过来，看哥怎么罚你！”
　　“我傻呀，送过去让你罚；有本事你过来抓我呀！”

　　十三福晋许是从未见过这样的十三爷，愣在当地看看我又看看十三，不知是应该出面拦一下呢，还是由着我们闹下去；我跑过去躲在十三福晋身后，探出头来冲十三吐舌头、做鬼脸，把他气得牙痒痒，张牙舞爪地扑过来抓我，我和他绕着十三福晋玩闹了起来。
　　十三福晋惊讶了片刻，冲我眨了眨眼，示意我躲到她身后，我想都没想就跑了过去，她伸出手挡住扑向我的十三，像个护仔的老母鸡；三个人就在这不大的房间里玩儿起了老鹰捉小鸡，下人们听到动静赶来时，看到他们的两位主子和个小丫头，正嘻嘻哈哈闹得不可开交，全都惊吓得张大了嘴，下巴几乎掉到了地上，不相信眼前地情景是真的。
　　还是十三咳嗽了一声收住了式子，我和福晋也顺势停了下来，只听十三沉声道：“爷活动活动身子骨，你们在此围着做什么？还不全都散了去，不走等着讨打吗？”

　　下人们作鸟兽散，片刻走了个干净；我稳了稳心神，对十三道：“哥，时候不早，我也该回去了，有几句话送给你，你可要牢记。”
　　十三看我神色认真，也收住了嬉笑正经起来；我上前拉住他和福晋的手，一字一句道：
　　“哥、嫂子，天将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这话被古人今人都说烂了，但放到哥身上却很是贴切，皇上是你的阿玛，也是天下人的皇上；对你严厉是恨铁不成钢，也是怕负了天下人，多经历些苦难，得到的必是一片艳阳天；苦与乐本是一字之差，苦中作乐总要好过整日里愁眉苦脸，活着多好，能够看到每日升起的太阳，这样不是很幸福吗？把每一天都当作一个新的开始去努力的办差，珍惜属于你的，不去妄想得不到的，这样的人生难道不好吗？”
　　十三没有说话，只是翻过手腕紧紧握着我的手，漆黑得眼睛灿若朗星，白牙一呲大嘴一张，笑声像滚雷轰隆隆在屋内震响；我和福晋对视一眼，会心地一起笑了起来。

　　十三一直把我送到府门口，临别时对我说了声谢谢，我笑着摆了摆手，对他道：“你有一个好福晋，我有一个好嫂子，你要珍惜，这就是对我的感谢。”
　　十三郑重的点点头，道：“我记下了！”

　　回到雍王府，四阿哥他老人家好像等的不耐烦了，一见我就没好气地道：
　　“怎么去了这半日？老十三的病可是不要紧了？”
　　我白了他一眼，噘起嘴故意气他道：“十三爷看见我去，啥病都没了，巴巴地留我吃饭，我没应回来了；早知你府里的晚膳是一坛子醋，我不如留在十三爷府里吃大餐了！”
　　听我这么一说，他面上显得有些尴尬，我觉着好像是有些挂不住了，四阿哥这人沉下脸子的时候，那股子威严劲儿还真不是一般的唬人，饶是我知道他宠我，也是知道见好就收的，看他就要发飙，我赶紧用讨好的语气说道：
　　“四爷，我顺嘴胡说的，别恼啊！那个什么——醋我陪您喝，呵呵，陪您喝。”

　　四阿哥举起右手，我以为他要打我，吓得闭上眼睛不敢躲开，没成想他只是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头；我睁开眼睛傻傻地一笑，主动拉起他的手道：
　　“四爷在哪儿用膳？我伺候您。”
　　“摆在书房吧。”
　　晚膳有煮饽饽（饺子），看着桌上那一小坛腊八醋，我憋笑憋到心口疼，四阿哥抬头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指指身旁的椅子道：
　　“没外人就不用伺候着了，坐下一起吧，这饽饽是特意为你做的，过年时看着你爱吃。”
　　我心里那叫一个感动，简直就是一个新时代的好男人嘛，再一次对他是否真正的雍正感到怀疑；呵呵！

　　用罢膳，把一切收拾停当，给四阿哥泡好了茶，我这才把去十三府里的情形说了一遍；他也没多问，只是垂下眼皮在那沉思。
　　我突然想起一事，问他道：“四爷，十三爷的嫡福晋是叫兆佳.芷欣吗？”
　　“嗯！为何问起她？”
　　“今日一见是个不一般的女子！”
　　“这京城里还有比你更不一般的女子吗？”
　　“不一样的，不一样的；唉！说了你也不明白。”
　　他微蹙了蹙眉，转换了话题：“三日后是老十四家小阿哥的满月酒，今儿送来了帖子，特意嘱咐了带上你。”
　　“不去！”
　　“这是为何？”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一碰上十四爷就没好事；算我怕了他行吗？”
　　四阿哥没说话，只是把我拉过去搂在怀里，用手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在心中暗暗地叹了口气，妥协了吧，不然又能怎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