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止间欢颜（带我离开）》cece

14、毕业聚餐（下）

　　颜笙买完牛奶回来，发现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李恭、唐允、李想、梁冉冉以及从自己后面匆匆跑来的沈颖玉。
　　一小阵风吹过，颜笙又打了个喷嚏。
　　“不会是感冒了吧？平时见你那么强悍，不会是纸老虎吧？”李恭在旁边笑，一边脱下身上的西装递给她。
　　颜笙把手里的牛奶给梁冉冉，朝李恭摆摆手。
　　“你才是纸老虎，我啊，不是老虎是猫，你有见过猫感冒的吗？”
　　“逞什么强啊，感冒了就知道错了，快批上，这个时候了车不好拦，估计还要等好一会儿。”
　　梁冉冉被两个人扶着，迷迷糊糊的喝着牛奶，也许是觉得冷，轻轻抖了一下。颜笙接过李恭的衣服，说了声谢谢然后披在了梁冉冉身上。
　　李恭抽着烟，没有再说什么，颜笙和沈颖玉，虽然沈颖玉是他的直系师妹，但他是偏向颜笙的。也许是因为两个人都来自比较贫困的西部，他喜欢这个表面亲和但是骨子里十分倔强的广西女孩，就像自己的妹妹一样的关心着她。所以当初大家起哄把她和唐允凑成一对的时候，他是赞成的，他觉得颜笙这样一个女孩本来就应该有个人依靠，只是他想错了，颜笙并不屑那些。
　　后来唐允和研一的沈颖玉越走越近，他反而觉得唐允配不上颜笙。
　　与相貌无关，有些人，天生的气质就能让人望尘莫及，只是，能真正看透的人实在太少了。
　　沈颖玉站在唐允的旁边，脸色还有点苍白，唐允低头问她怎么了？她遥遥头。

　　沈颖玉望着穿着普通的颜笙，忽然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有点可笑，有什么好担心的？她一个来自农村的女孩，难道还能胜过自己？别说是唐允，就算是李恭，也不会选择她。唐允也应该知道选择自己是对他最好的，就家庭、外貌来说，谁会选颜笙而弃自己？
　　这么一想，沈颖玉忽然觉得颜笙有点可怜，不仅出身不好，相貌也普通，在现在这样时代，没有一样能吸引男人的资本，她觉得这样的女性是可悲的。很快她望向颜笙的眼神从不满和担忧变成了怜悯。
　　“沈颖玉是怎么回事？用那么幽怨的眼神看着你？”李想早就发现沈颖玉不对劲，从在饭桌上她的目光就不离颜笙。
　　“她胡思乱想罢了，别理她。”颜笙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哈欠。
　　颜笙当然不知道沈颖玉对她的态度已经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

　　唐允拦到了一辆出租车，李恭招呼着颜笙她们过来。
　　“你们几个女生先回去，我和唐允等下一辆。”李恭帮忙把已经睡着的梁冉冉塞进后座。
　　“也好，阿笙，你坐前面吧，我和沈颖玉坐后面看着冉冉。”
　　颜笙想了想，用询问的目光望向沈颖玉。这沈家姑娘已经对自己心有间隙了，她可不想再罔顾她的意愿。
　　“你们先回去吧，我陪他们等。”沈颖玉也望着颜笙，这次，颜笙看出她的眼神不一样了。
　　“随便你，”李想一向和沈颖玉不太对盘，“阿笙，上车吧。”
　　颜笙和李恭道别，把西装还给他。
　　一辆车向他们驶来，刺目的灯光让他们睁不开眼。车停下，是稽容止。
　　“你怎么会在这里？”颜笙惊讶的望着他，多日不见，他依旧西装革履，英气逼人。
　　“打电话你不接，就过来看看你们是不是还在这里。”稽容止打量着在场的两个男人，发现两个人都用探究的目光望着自己。
　　“你好，我叫李恭，颜笙的师兄。”
　　“你好，我是稽容止。”两人简单的握手，相互打量着彼此。
　　颜笙拿出有机，才想起下午的时候已经一格电也不剩了。
　　“手机没有电了。”
　　“这么晚了很难叫到车的，我送你们回去。”稽容止注意到另外一个男子以及他旁边的女子以复杂的目光望着自己，但是他向来不是自来熟的人，也懒得主动。
　　颜笙皱皱眉，没有说话。李想看着她，再看看稽容止，心想这两个人果然有问题，而且应该是大问题。
　　“那就麻烦稽先生了，我们三个坐你的车，他们坐出租车，正好够位置。”
　　李恭帮忙把梁冉冉扶到稽容止的车上。
　　“她们三个就麻烦你了。”李恭看着稽容止，是一个气质不凡的男人，也绝对是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
　　“不用客气。再见。”他回头看见颜笙正被李想推进副驾驶座，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稽容止对于回大学城的路当然已经是轻车熟路了，李想在后座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颜笙有点晕车，脸色苍白的望着前方。
　　稽容止看出了她的异样，“怎么了？不舒服？”
　　“有点晕车。”颜笙一直很讨厌自己有这么个娇弱的毛病的，以前还不觉得有多严重，可能是喝了酒之后更加严重了。
　　稽容止摇下车窗，“吹点风比较好，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晕车。”
　　以前是因为路程短，而且没有喝酒，颜笙不愿意说话，闭上眼睛，暗示自己不晕不晕，夜风吹到她脸上，她觉得舒服了一点。
　　一件衣服披到身上，颜笙睁开眼睛，看见身上是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伸手就要拿下。
　　“别拿下了，你想感冒不成？”声音有点急切，不知道是颜笙的举动惹毛了他还是其他。
　　颜笙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稽容止，无论是软是硬，好像自己都没有招架的能力。
　　衣服上有烟草的气味，带着点温暖，颜笙没有说话，有点挫败的继续闭上眼睛。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在这里聚餐的？”颜笙忽然想起了这个十分重要的问题。
　　“之前打电话给你的时候，我听见了旁边有人说出酒楼的名字。”稽容止脸不红气不喘的回答。
　　“真的？”颜笙有点怀疑，但是也没有注意到那时候是不是真的有人提过明日酒楼。
　　“当然。”稽容止当然不会说是梁冉冉发短信告诉他的，他还不想让这个探子太早暴露出来，“你难受就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虽是这样说，但是稽容止似乎并不这样想，颜笙闭上眼睛不到一分钟，就被稽容止的一句话惊吓不轻。
　　“刚刚我本来想说我是你男朋友的。”
　　“什么？”颜笙的声音里甚至带了点惊吓，眼睛扫过后视镜，看见李想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在看稽容止面带微笑双目灼灼，心跳不可抑制的加快了速度。
　　不过，怕你被吓跑所以没说。
　　稽容止给她一个灿烂的微笑，并不打算说明，抿着嘴，摆出专心开车的样子。
　　车内灯光微暗，柔和的光线投射到他身上，竟有一种奇异的和谐感。颜笙打量着车内的摆设，已经是第四次坐他的车了，几乎与他们见面的次数相等。
　　把大背包抱在怀里，颜笙慢慢闭上眼睛，她需要冷静的思考一些事情。她贪恋某些温暖，所以明明不打算再有交集的，却还是放纵自己沉迷在那些温暖中，真是危险。
　　可是，有些东西，真的不能奢望的。
　　到宿舍楼下时，梁冉冉睡醒了，但还是迷迷糊糊的，李想和颜笙在楼下和稽容止道别，一起扶着梁冉冉上楼，稽容止站在楼下看着她们走上去，微微眯了眯眼。
　　颜笙晕车有点难受，太阳穴抽疼，一进宿舍，她澡也不洗就爬上床，蒙头大睡，但是不知道是因为太难受还是其他，她整个晚上翻来覆去噩梦连连。先是梦见家里的小农场因为禽流感而被迫关闭，母亲流着泪让她回家嫁人，别读书了；然后父亲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却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要她自己选择•••
　　颜笙在梦里痛哭，一直对父亲说对不起对不起，可是母亲还是用哀怨的目光看着她•••

　　第二天醒来，颜笙的精神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梁冉冉却头痛欲裂，大骂酒不是好东西，惹得李想阵阵嘲笑。颜笙换了块手机电池，想了想，还是给稽容止发了条短信，“昨晚谢谢你送我们回来。”
　　不久稽容止回道：要是真想谢谢我，就请我吃饭吧。后面还跟着一张笑脸。
　　颜笙气结，明明知道她穷还老压榨她！于是气冲冲的回复，“没钱，有也不请！”
　　稽容止看到之后哈哈大笑，让旁边的助理陈丽惊讶不已。
　　陈丽忽然就想起了上个月中旬的某个晚上。

　　那天她和稽容止两人刚刚陪客户吃完饭，他本要送她回家。但是拥挤的交通已经把他们堵在路上半个小时了，稽容止有点不耐烦，但陈丽并没有，反而在心底窃喜。
　　稽容止并不喜欢多雨的季节，特别是在G市这个交通状况非常糟糕的城市。连日的暴雨使得原本就不堪拥挤的道路变得寸步难行，新闻报道因为地下车场被大雨浸泡，1万多的车辆报废，果然，这里并不是一个适合安逸生活的城市。
　　“陈助理，不好意思，也许你坐计程车会快一点。”
　　“没有关系，我不急的。”她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稽容止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广播里传出整点的道路交通状况播报，大概还有半个小时，这条路才能恢复正常。
　　“稽经理，你平时周末都喜欢做些什么？”她再次展开了今晚第N次的对话，虽然基本上每次都是由她开始，由他结束。要多了解他一点，她想。
　　“一般都在家休息，偶尔打打球。”
　　“稽经理一般都打什么球啊？”
　　“网球或者篮球。”他所居住的小区有一个不错的休闲娱乐区，当初他也是冲着这点才买下的房子。但是他并不打算说这些，他不喜欢也不习惯让不相关的人了解自己的生活。
　　第N次谈话又结束了。陈丽明显感到了他散发出的拒绝谈论自己的信息。
　　她假装不经意的望向他，心底却是一惊。
　　他明显把目光聚集到了某个目标上，这是今晚的第一次。她偷偷看了他那么多次，每次他都是无意识的望着前窗或者干脆发呆，目光散乱，毫无焦距。
　　她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那是一个公交车站，因为堵车太久了，也许很多人早已等不及，冒雨到附近乘地铁或者干脆步行离开了。现在路灯下，只有一个人。
　　一个背着大大的挎包，看不清面容的女子。

　　颜笙撑着伞，看着半个小时来只移动了几米的车辆，再次叹了口气。
　　下午导师周向阳让她到地化所取一份资料，到了地化所她恰好遇到了相熟的黄老师，两个人聊了很久，没想到出来的时候，这里已经堵得这么厉害了。
　　黄老师可以算得上是她的恩师。在大学期间帮过她许多，曾经自己也想过考地化所的研究生，毕竟地化所才是专门做研究的地方，但是当时的自己没有把握能公费考上，只好报了比较有把握的本校。
　　雨依然在下，但是道路的交通状况有了一些缓解，虽然自己这边的交通还是寸步难行，但还对面反向的车已经可以通行了。离自己还有十几米远的公交车上空荡荡的，应该是车堵得太久了，乘客都要求下车了吧，毕竟，与其在车上干等，还不如冒雨前行。
　　可是，她不行，除了导师要的资料，她的包里还有刚刚从黄老师那里拿到的标准土样，都是不能淋湿的重要东西。

　　“稽经理，谢谢你送我回来。”她露出最迷人的笑容，希望他能看见她的美丽。
　　“今晚辛苦了，早点休息吧，再见。”
　　稽容止说完没有等陈丽的回应，发动车子直接离开了。
　　陈丽一阵怅然，不用想也知道，这个男人的心根本不在自己身上。

　　雨停了，颜笙终于松了一口气。要是没有公交车，打车回去吧，叫李想下楼付钱，她今天应该在宿舍。她摸了摸口袋里还是上次剩下的两块硬币，下定决心明天无论如何一定要去银行取钱。
　　但是道路很快就能通行了，颜笙踏上空荡荡的公车，司机后面的位置坐了下来。轻轻靠着玻璃窗，她能看见一辆宝马缓缓驶过，心想，宝马怎么开这么慢？莫非是因为刚刚雨太大积水太多要小心慢行？

　　她是稽容止的助理，她知道他和女友分手已经两年了，公司并不限制员工之间谈恋爱，有才有貌的她，原以为自己是有机会的。可是稽容止仿佛对所有女子都无意一般，对于他人的暗示总是冷淡拒绝或者假装不知，让她两年来只敢远观不敢接近。今天听见他爽朗的笑声，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她渐渐疑惑，明明是顺路，那远去的车子为何却是开向来时的方向？
　　灵光一闪，一个背着大大的挎包的女子的身影忽然跳出她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