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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桃扇(1) 春风玲珑血 ...

  •   若说萨雅曼绿洲是浩瀚沙海中镶嵌着的美丽珍珠,那么端康古城便是这粒珍珠表面最为精华的亮色,闪烁着神奇炫丽的光彩。它蛰伏绿洲,宛如一只吞云吐雾的巨大蜃兽。迷离变幻的奇异景致尽显西域风情,美不胜收。
      而坐落端康西市的琥珀楼,则如神秘瑰异的海市蜃楼,总是为人们津津乐道。不仅因它镂月裁云鬼斧神工的建筑技艺,更因它藏有世间“三奇”——奇人、奇色、奇景。
      奇人之首,当琥珀楼主鬼香风莫属。而他手下万千声色奇珍异宝汇聚一处,堪称奇色。
      琥珀楼中分设九馆。从繁华旖旎的帝都幻世;烟雨濛泷的柔媚江南;清雅秀丽的扶桑风情;迷离神秘的大漠蜃楼,到姹紫嫣红温柔和煦的春;热情洋溢火辣奔放的夏;娴静端凝忧郁淡雅的秋;冰霜冷雪银装素裹的冬——九州胜境,四时赞歌,包罗万象,是谓奇景。
      “所以为这理由,你拖着我走了几天几夜,千里迢迢来到端康就为……”说话的男子满脸不耐,仰头指了指面前巧夺天工的壮丽建筑,“看这栋诡异俗气的楼?”
      他身旁一名穿着紫绡罗衣的俊雅公子“霍”地打开金丝折扇,面上颇有洋洋自得之色:“怎样?中土来的没去过花街没玩过赌钱没见过世面的慕容大侠,被真真切切吓到了吧?”
      “哈啊?”男子一脸“我确实被你真真切切吓到了”的郁闷表情,也不打算与他抬杠,径自说道,“总之现在你也看到这楼了。我们可以走了吧?”
      紫衣公子一言不发,正待转身离开,男子突然拽住他,英俊的脸孔充满戒备:“阿七你……你怎会如此干脆?”他迷茫地喃喃,“记忆中真实的你应该婆婆妈妈啰啰嗦嗦才是……”
      “我只是想,”紫衣公子扑闪着大而明亮的双眼,仔仔细细打量了对方一番,“慕容凉羽,你身为堂堂中原第一剑,怎能披着一身破烂去琥珀楼?这是多么给本公子丢脸的事情!所以我决定带着你先去东市的绸缎庄走一趟。”
      “是剑客……”名叫慕容凉羽的男子彻底泄了气,任由对方拖着。两人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尘烟滚滚的街道尽头。

      妖画眉被一群莺红燕绿簇拥着来到琥珀楼九馆之一的秋之荆题馆。
      此馆格调淡雅无俦,秋意飒然。曲径通幽,金黄的落叶铺满青石路面,宛如镀上一层薄金。若非前后都充满了女人聒噪不已的声音,当算景致清幽。
      “小眉儿,你快从实招来啦!每晚偷偷摸摸在楼主房里做什么?莫非你们……”露华开始发挥女人无穷的想象力,眉飞色舞地问。
      什么叫每晚偷偷摸摸……他分明也有早上进去啊……而且都是正大光明。
      “哦呵呵呵!这么说小眉儿肯定看过楼主的真面目咯!快说说看,是‘回眸一笑百媚生’,还是‘六宫粉黛无颜色’啊?”红情神采飞扬地吟了两句诗,自我感觉不错。
      还“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这也太扯了吧?
      “你怎么不说话呀?难道受打击了?哎呀呀其实你知道的啊,就算你没楼主那么有那男性魅力,也没他那么英俊潇洒,但人家还是最喜欢你啦!”绿意眨了眨眼,故作娇羞状。
      没有男性魅力……妖画眉有气无力地翻了翻眼睛,转头去看一旁沉默不语的秋霁,面色颇为欣慰——还好,总算有一个女人没来烦他。
      谁知秋霁突然扯住他的袖子,泪眼汪汪地咬着手帕,一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模样:“小眉儿,难道你和楼主真的、真的……呜呜呜你明明知道我对楼主的心意啊!”
      这下,妖画眉彻底了解了什么叫“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他奋力跳出这群莺莺燕燕的包围圈,站在她们对面吼道:“停停停!你们还有完没完了?我们是来探病的,麻烦你们有点探病的自觉好不好?瞧瞧你们一个个,兴高采烈喜笑颜开的像什么样!”
      他顺着四名女子指过去,故作不悦道:“快点,换上深宫怨妇的苦瓜脸,具体请看秋霁的表情……对,对,模仿她的样子,看人家做的多到位!”
      于是,他们嘻嘻闹闹又面带哀戚地走进了西卿姑娘坐落荆题馆的红叶厢房。
      再于是,一瞥见这五人的表情,红叶厢房的小丫鬟望春便气不打一处来——明明我家姑娘只是被划破手臂而已,你们一个个挂着这副嘴脸,怎么跟奔丧似的!
      妖画眉今日一反常态地披了件素雅端丽的淡青色绸衣,走到望春跟前轻声道:“我来看看你家姑娘。听说她伤的挺重,请了大夫没?”
      望春没好气地道:“一点儿小伤,用得着请大夫吗?”
      “呃……”吃了闭门羹,妖画眉瞪向站得远远的四名罪魁祸首——前不久她们还你一言我一语,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西卿姑娘被青丝划伤的场面,那叫一个血肉横飞惨绝人寰啊!结果,其中明显是添油加醋的成分居多。
      他终于意识到,女人的话不可信,四个女人说的话更是大大的不可信!
      既然来都来了,总得去关心一下。妖画眉陪笑道:“不碍事就好。我们可否进入……”
      话还未说完,便被小丫头趾高气昂地打断:“我家姑娘正在休息,不便待客。”
      又是当头一棒。妖画眉脸部微微抽搐,再次狠狠瞪了躲得老远的四女一眼,只见她们修指甲的修指甲摘花的摘花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装傻充愣功力甚佳。
      完全被孤立了的妖画眉只得说:“那我们告辞了。”
      出了荆题馆,四名捅了马蜂窝的女人瞬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妖画眉一人孤零零站在空荡荡的庭院,看满树碧叶黄花乱飞,一派萧瑟冷清。
      憋屈了很久的美人终于忍不住仰天怒吼:“鬼香风!你养的都是些什么人呐!”

      “啊嚏!啊嚏!”打开碧纱窗,一阵清风霎时冲淡了屋内馥郁典雅的燃香。鬼香风支着新做的瓷釉面具,思忖着许是香味太过,导致喷嚏连连。
      背街而设的天台建于雅阁后方,偌大的地方堆满了奇花异草,古籍珍玩。惜乎主人并不在乎那些值钱玩意儿,虽然摆放得井井有条,但由置于室外此点便可看出他对宝物并不怎么上心。
      他走上天台,扶着精致唯美的雕花栏杆眺望整栋琥珀楼,发出一声莫名的叹息。
      “大名鼎鼎的琥珀楼主,也有烦恼的时候么?”暖意融融的春氛中忽然插入一个声音,杂着一丝浓浓的邪异,语带讥讽地悠然说道。
      “阁下不请自入,未免失仪。”鬼香风没有回头,冷漠的嗓音充斥着几许倦意。
      身后的声音略略带着笑:“哦呀,看来先生对我即将说的话无甚兴趣。”
      鬼香风轻击着精美木栏,淡淡然道:“阁下来此,无非为了宣扬自己的丰功伟绩。实话说,我的确没兴趣。若无事,请回吧!”
      “啧啧,何必心口不一呢?”不速之客微微眯起眼眸,沿桌上雕工精美的龙凤果盘划了一圈,仿佛欣赏着奇巧的艺术品。“其实你打心底里是相当关心他们的吧?”
      闻言,鬼香风缓缓转身,不置可否地望着对方。
      不出所料,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英俊俏丽的脸,嘴角噙着邪肆而优美的笑。华贵的绯色制服绣有云涛雪豹,色泽鲜艳如血,宛如日暮时分天际染红的夕阳。正是豺血。
      豺血毫不介意对方爱理不理的态度,径自说道:“尽管安心好啦!青丝与怀远回归故地,过起了神仙般令世人称羡的生活——青丝不久将被嫁去淄川国,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国母。怀远呢,正在府中疗伤,不久便会重回红衣十三杀,与我们一道负责护送郡主至淄川国。一切依旧和原定计划同样,没有丝毫偏差。”
      说着,他拍了拍手,双掌合十,邪美的笑容仿佛蛊惑人心的药,挟着甘甜的剧毒:“你看,他们最终还是逃不出宿命的圈套。你做的那些究竟又有何意义呢?”
      此刻,豺血的眼神寒如冰潭,眼角已了无笑意。
      “我相信阁下专程来此,并非只为告知属于他们的结果。”鬼香风施施然走到豺血面前,淡淡地向他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豺血也不客套,坐下后顺势提起果盘中的水晶葡萄,细细咀嚼起来。
      “我想,他们已被洗去了记忆。”鬼香风为他斟满碧沉茶,语调浅淡,不疾不徐。“没有记忆的人,便再也不会威胁到你们。所以阁下此行目的昭然。”
      “嗯……”豺血含糊地轻声,也不知是沉浸在爽口的果味中,还是对鬼香风的话予以认同,“用了孟婆柳。”说着,他自怀中摸出一截刚抽了新芽的嫩黄色柳叶。
      “此物含有剧毒,能令中者神经衰弱,记忆崩溃。”鬼香风言辞间颇为犀利,“阁下并不以为能将此物用在我身上,是以这株孟婆柳乃为逃入琥珀楼的青丝所准备。不过我想已无必要了,因为她已经疯了,和失忆没差别。”
      豺血挑起一线眼帘,目光中裹着尖锐的笑意:“既然先生都这么说了……”
      他乖觉地收起孟婆柳,漫不经心地把玩起一枚拇指盖大小的莹白玉珠:“其实今趟来此,实为这颗珠子——此乃前不久先生遗落在檀迦客栈的东西吧?”
      鬼香风静静接过玉珠,豺血继续道:“质地如冰,温润柔和,是北王宫所产的湛晶石雕琢的吧?千斤原石方能成就七两白玉,如此贵重之物,却平白被我捡了便宜。”
      忽然,馥郁的香气被轻风搅动,周围只感一阵花香袅袅扑鼻而来。鬼香风眼底倒映的红色剪影越发浓稠。而下一瞬,红潮涌退,一闪即逝的光辉宛若丹朱调入水中漾开的涟漪。
      简短的叙述间,豺血已从鬼香风那里夺来两物——一个是方才被拿走的玉珠,一个是琥珀楼主脸上扣着的从不离身的瓷釉面具。
      豺血渐渐眯起危险而漂亮的凤眸,目色深沉,眼角勾着一抹古怪的细微笑意。而对面男子自始至终也未见惊慌失措,安寂如北国雪岭冰封不化的深湖。
      “哈哈哈……不愧为名满四海的琥珀楼主!”豺血将两物收入怀中,噙着邪魅诡异的笑,颇为淘气地道,“珠子既被我捡到,便是我的。先生以后莫要乱丢东西才好。”
      他起身施了一礼,腰畔苗刀折射出尖利的锋芒:“在下不打扰先生清修了,这就告辞。”
      转身离开的刹那,豺血眼底渗出一丝茹血的晦暗,夹着三分薄怒七分趣意,而那抹神秘邪异的笑自始至终挂在唇畔,涂丹抹朱般不曾失色。
      在他身后的黑衣男子,不曾看出有何变化。只是片刻前他的脸上戴着精致的面具,而现在,他的脸上仍旧戴着一张面具——一张与先前截然不同的面具。

      热闹的街道人头攒动不息,摩肩接踵。即使白天,花街柳巷依旧沸反盈天,气氛不减。然而久负盛名的琥珀楼相较前者,却是门可罗雀,冷冷清清。
      “所以我才说这栋楼诡异了嘛……”慕容凉羽换了身行头,一袭月白竹裳颇显风流倜傥。然而不久前眉宇间那股不耐纠结的神色一成不变,甚至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紫衣公子携同伴站在琥珀楼门前,美如冠玉的脸孔挂着玩世不恭的微笑:“就是因为不同寻常的诡异气氛,才能吸引本公子不畏艰难险阻千里迢迢风尘仆仆马不停蹄地赶来这里啊!”
      望着对方一脸“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坚毅表情,慕容凉羽无奈一叹,当先跨入。
      “哎哎,慕容等等我!”紫衣公子紧随其后踏入琥珀楼,突然他足下一个踉跄,差点撞上前面的人。“唉哟!死慕容!突然停下来作甚?”
      “这是……”前头的男子停顿原地打量前方,狐疑地喃喃。
      紫衣公子闻声探身向前,一瞥之后大为惊叹——方才伫立楼前,尽管门扉洞开,然而除了溢出的少许香气别无其他,内中装潢均被一扇巨大屏风遮挡。绕过八扇屏,才发现内部别有洞天。雕工精美的巨大石柱分列五方,擎天撼地般巍然矗立。其上垂萝悬葛,花草摇曳。整栋楼里光线幽暗,烛火缭绕。一忽儿宛如置身仙山绝壁,云海斑斓,白雾缥缈,遍地琪花瑶草。一忽儿又能瞥见苍藤青藓,蜂蝶齐舞,恍如陷入雨雾迷蒙的深山幽林,甘霖流淌,碧泉脉脉。
      “这儿究竟是伎馆,还是桃源仙境?”紫衣公子击节感慨,双目贪恋地细细端详这些,不由被眼前梦幻迷离的景致所折服。
      慕容凉羽闻着那些奇异诡谲的香味,忍不住皱了皱眉:“这偌大的地方没一丝人气,眼花缭乱的让人如何是好?阿七,既然没人招待咱们,还是走吧!”
      “等等……”紫衣公子拽住对方,指了指不远处烟云盘绕的地方,“那儿好像有人。”
      两人循迹走近。不看还好,掠目一瞥却是心惊肉跳。幽黄的烛火罩着一张略显苍白的脸。那是女子的脸,下颔尖翘小巧,宛若狐狸。柳叶眉,丹朱唇,细长的眼眸如新月弯起。身着桃色鲛绡单衣,梳着青螺斜髻,涓涓发丝中斜插了一把帘梳,整个人倍显清丽妖娆。
      但是这些都不及女子缱绻浅淡的轻轻一笑。她的嘴角微微上翘,丹唇外朗,皓齿内鲜,绰约多姿宛若姑射仙子。若在平常,如此勾人摄魄的俏模样定能引来无数倾慕眷恋的目光,然而此刻在两名男子眼中不啻白日见鬼——皆因此女太静。
      是的,实在太过安静了!活人不可能如此无声无息。幽暗的灯光零零散散洒落一地,覆着女子静止不动的苍白笑颜,分外阴森诡异。看得久了,仿佛连灵魂也会被那笑容吸去。
      两人面面相觑,方想离开,却惊觉脚下生根似的,竟然动弹不得!
      这是……他们不约而同地抬眼望向对面女子。目光触及笑容的一瞬,即使向来艺高胆大的慕容凉羽也不禁冷汗涔涔——含笑的唇色在摇曳明灭的烛光中更显诡谲恐怖。
      “你们在这儿做什么呢?”
      正在两人心中七上八下惶惶不安之时,寂静突然被打破,一个慵懒妖媚的声音插了进来。
      “啊呀慕容慕容!女鬼开口说话啦!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哪!”
      紫衣公子如惊弓之鸟,霍然自平地弹起,作势就要将同伴当做树干抱上去。
      幸亏慕容凉羽神思敏捷,手指一动按下剑柄机簧,“嘭”的把对方弹回了原地。不过他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估计是被那突如其来的声音与紫衣公子夸张的动作同时吓到,条件反射地大声喊叫:“七雪香!你这大白天进来看鬼的变态!老子跟你没完!”
      “死慕容!我又不知道伎馆里会有女尸,我以为伎馆里只有女人……”
      “女尸也是女人的一种!”
      “……他妈的!你这是强词夺理!”
      “这叫陈述事实!”
      妖画眉显然没料到自己一句话引爆了两个男人之间一场蔚为壮观的唇枪舌剑。他漫不经心地理了理柔亮的发丝,倚在一旁作壁上观。顾盼流波间瞥见矗立阴影中的桃衣女子,仿佛突然窜出闯入视线的鬼怪幽魂。然而他早已见怪不怪,心里一边思忖着他那诡秘莫测的师父又做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一边懒洋洋地摆摆手,示意两人暂时休战。
      “两位公子。”他缓缓挑眉,神态格外妖媚动人,“稍作休息饮杯热茶可好?”
      争吵不休的两人总算注意到方才说话的并非女尸,不禁吁了口气。紫衣公子七雪香望见对方妖冶绝世的姿色,整个人登时容光焕发,神采奕奕,不复方才脸红脖子粗的模样:“这位美丽的小姐,不介意随我去街头的砂醲酒馆小酌一杯吧?”
      “我不是女的。”想起今早那群发疯的女人,头还痛着呢。
      “那……这位公子……”七雪香尴尬地咳嗽一声,踌躇着下面该怎样说。
      “我也不是男的。”男人吵起来也丝毫不输女人啊,方才的景象便是前车之鉴。
      “……”这下七雪香目瞪口呆,彻底无语。
      妖画眉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两位公子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这儿吧?”
      慕容凉羽将变成化石的同伴晾在一旁,径自点头道:“嗯。久闻琥珀楼盛名,今日一见果真非同凡响。”他客套了两句,也不啰嗦,直切主题,“烦请这位,呃……朋友,替我们准备厢房和热水,再送上佳肴美味,名花红魁。至于费用嘛,均由我身边这位公子爷掏。”
      “嗯……”妖画眉软软地哼了哼,再次细细打量了慕容凉羽和七雪香一番,随即展颜一笑,收敛了冶艳惑人的目光,“两位请随我来吧!”
      三人在烟雾香风中摇摇曳曳不见了踪影,宛若融入丛林的精怪。所以他们并没看到身后发生的奇异变化——桃衣女子苍白的笑靥依旧僵硬冰冷,然而自她嘴角倏地流下一行暗桃红色液体,混合在浓郁的花草菁华中,不知究竟是甘甜的醇酒还是诡谲的鲜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桃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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